第231章 醉翁意不在洛陽(1 / 1)
有時楚江王也會一陣恍然:真是想像不到,自己畢生的夢想,竟然真的有實現的一天!
成為楚江王之後,二殿楚江王楚槐得以認識三殿的宋帝王,這個人,將楚江王帶領到一片新天地。
楚江王剛剛成為十殿閻羅之時,對閻羅殿中的事務還不熟悉,就是宋帝王教他的。楚江王一直覺得,宋帝王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他從來不會擺高高在上的架子,亦不會對誰頤指氣使,哪怕對他們手下的鬼差也是如此。
楚江王覺得,宋帝王這個朋友能處,便每每有了好事,也想著宋帝王。
一次,宋帝王忽然問他:“楚江王,你對我也太好了,好到我都想問問,是為何故?”
楚江王笑道:“宋帝王,你莫多心,我只是拿你當朋友看待而已!”
宋帝王稍有驚訝:“鬼王可是明著說過,‘十殿閻羅’之間,不宜有什麼友情。況且,你連我姓甚名誰都不知道(鬼王也不讓說),怎麼就拿我當朋友了呢?”
楚江王道:“宋帝王,我楚江王是真心和你交朋友,我不會打聽你的真實身份,你也不必知道我的。只要你肯拿帶著‘楚江王’這個身份的人當朋友,那楚江王也願意拿帶著‘宋帝王’這個身份的人當朋友。”
十殿閻羅平時都戴著鬼面,所以誰也看不到誰的表情,但是宋帝王的笑聲卻從面具後面傳來:“那好,以後,我們二人,楚江王和宋帝王,便是朋友。”
跟宋帝王成為朋友以後,楚江王才真正曉得宋帝王有多有本事。他的頭腦極好,而且心中的謀略更是層出不窮,最值得注目的是,他的兵法詭道,也是上上乘。
楚江王沒遇到宋帝王之前,還以為自己的兵法定是天下有名,直到見到宋帝王以後,才明白過去的自己真是井底之蛙,宋帝王的兵韜武略,絕不是自己可以企及,可算是為他開了眼界。
自己熟讀三尺厚的兵書,也不過是紙上談兵,而宋帝王,簡直就像霍去病再世,更似天神下凡。
就這樣,楚江王和宋帝王的友誼一步步加深,這件事鬼王並非是完全不知道,不過,他並不打算介入,有時還會派他們兩大閻羅前去執行任務。而二殿楚江王和三殿宋帝王默契有加,經常能夠超額完成任務。
得了宋帝王這個朋友,楚江王覺得,是自己撿到了寶。閒暇時他也在想:“爹和娘,現在又怎麼樣了呢?他們應該早把我忘了吧。我與他們,也不是一路人,以後,還是不要相見得好。”
鬼王大勝回紇,想來他們在短期內,定是不敢再作進犯。
現在,鬼王該處理另一件事。
鬼王召來左右催命判官“狡詐恐慌”和“斷骨削肉”,將密函示給他們,說道:“你們看,本座的這個宋帝王,真是有夠大膽,未作任何請示,便自作主張地攻打奎州。別說,奎州這個地方,還真被他打下來了。”
左催命判官“狡詐恐慌”道:“事是好事,但是宋帝王也不向鬼王請示,就大肆動用銀龍口的兵力和軍備,這一點,似乎很不合規矩。”
鬼王道:“正是如此,所以本座找你們二人來,討論一下,該怎麼處理這個宋帝王。”
右催命判官“斷骨削肉”問:“鬼王是傾向於獎勵呢,還是處罰呢?”
鬼王說:“本座想來想去,覺得宋帝王雖然有過,但是也值得嘉獎。不過思慮再三,覺得嘉獎一舉,未免有點有失威嚴。”
右催命判官“斷骨削肉”道:“有失威嚴倒不至於,反而更能體現鬼王的寬宏大量。”
左催命判官“狡詐恐慌”則持不同意見:“我不這麼認為,對待宋帝王,還是該罰便罰。閻羅府之中,能立功的人有很多,但不聽話的人卻只有他一個。我想,不能讓他搞特殊,還是該按軍法處置。”
鬼王忽然靈光一閃:“諸葛亮說,‘陟罰臧否,所宜深慎’。你們一個說賞,一個說罰。倒是令本座有了別的主意。”
左右催命判官忙說:“鬼王請講。”
鬼王道:“本座打算,既不獎賞,亦不懲罰。就讓宋帝王,繼續鎮守著銀龍口和奎州便是。”
右催命判官“斷骨削肉”道:“嗯!不處罰宋帝王,方可顯示鬼王不薄待有功之人。”
左催命判官“狡詐恐慌”道:“功過相抵,同時,也不獎勵宋帝王,也能讓宋帝王記住,不能忘記鬼王權威。”
然而,左右催命判官都僅僅是講到事物的表面,鬼王的深意,他們二人都沒有揣測到。
如今身在南方的常念君,戰役打得很是不賴。常家軍的勢力一路向西不停延展,倘若不出意外,早晚會殺到奎州這裡。
鬼王將銀龍口和奎州交給宋帝王管轄,是打算做三種準備:一為“用”,二為“棄”,三為“收”。
所謂“用”,便是待常家軍殺到奎州之時,利用這個宋帝王和常念君對抗,宋帝王若是有能力擋下常念君的武林義軍,守住奎州和銀龍口,那可是再好不過。
所謂“棄”,若宋帝王不敵常念君,死於其手,那也怨不得別人,是宋帝王自己沒有能力。擋不住常念君的宋帝王,無疑會成為鬼王的棄子。
所謂“收”,若是常念君兵至奎州之時,已經格外強大,那麼也沒必要留宋帝王在銀龍口和奎州二地送死。這樣的人才,還是該收回總部,圖謀日後的大計。
說白了,鬼王表面不賞不罰,同時也將銀龍口、奎州二地的管轄權交與宋帝王,實際上還是想讓他正面對付常念君,榨取宋帝王的利用價值。
左右催命判官,又豈能明白鬼王如此深沉的心思?
南方,常念君的武林義軍,正在對天妖宮的疆土蠶食鯨吞,天妖宮從前侵佔的土地,被打得一口一口地吐了出來。大唐的失地,恢復極大的一部分。
昊雙、農桑、峒州、媧執、軒轅城,均已失守,本屬於天妖宮的土地,已經易主,天妖宮設定的五道大型防線,被攻破三道。
捷報屢屢傳回唐軍總部,唐天朔聽得喜上眉梢。
常念君在南方所向披靡,忘思鈴、鍾千情、林清竹三個女孩聽聞此事,也是興奮不已。
忘思鈴半是驕傲半是想念地說:“我就知道,我未來的相公,定是文曲星、武曲星雙轉世,打得天妖宮小毛賊聞風喪膽!”
林清竹紅著臉說:“鈴姐姐,關於我以前說我是念君小妾的事,你不要在意啊!”
忘思鈴卻早就想通了,說道:“沒關係的!像念君這麼優秀的男人,有個妾室,也是正常。”
林清竹正再想說什麼,鍾千情打斷她們的對話道:“好了,不說這個。今兒個這麼高興,不聊那些複雜糾結的,就只說那些叫人開心的!”
忘思鈴也說:“對啊!今天就聊開心的,有什麼事,日後再聊,反正萬事好商量嘛!”
林清竹只好把她的話嚥下去,點了點頭。
其實她是想說,她對念君的感情,已經有些淡了。忘思鈴依舊愛著常念君,而鍾千情依舊愛著慕環真,只有她林清竹的感情,似乎在日漸消退。
從前,她很喜歡有念君陪伴的感覺。她與念君同住桃源村十幾年,從念君離開桃源村開始,她就開始思念念君。但是漸漸地,她的思念不再那麼濃厚,甚至在唸君回來的時候,她也沒有自己想像中那般開心。
如今,念君出征已是一年有餘,林清竹開始發覺,她對念君的感覺在與日俱褪。她過去喜歡念君,就是喜歡那種陪伴在身邊的感覺,但現在,這種感覺,她是體會不到的。
當她正視這個問題的時候,她感到十分沮喪,她覺得,自己對念君的愛,終究是不夠真、不夠深。她認為,她已不配再當念君的小妾,或許讓念君獨屬於鈴姐姐一人,也不是什麼壞事。
愛情,終究是需要維護的。
鬼王已暫時解決回紇所能製造的麻煩,於是他想試探一下唐境的情況。老實說,洛陽那邊,還是不要想了,此地確實不是易取之處,這裡有武林義軍、龍武軍、神策軍三大軍隊裡的大部隊駐守,更是從北方連線閻羅府與唐境的門戶,一旦打起仗來,唐軍必然火速派重兵增援。
於是鬼王打算從長安南下,能佔得多少便宜便佔多少便宜。重要的是,現在常念君忙於南方戰事,唐軍的主力軍隊,都是唐天朔和範安適這兩個膿包在指揮。有了他們二人的“幫忙”,興許閻羅府真能討到一城半地。
說幹就幹,於是鬼王策劃起新一輪的戰事,趁著常念君等人尚未返回總部,他要從唐天朔這隻鐵鬥雞身上,拔下幾根毛來。
洛陽,應天關的城關之上,有哨兵前來向白尺素報告:“白將軍,東北方向塵土飛揚,似有敵軍在靠近。”
白尺素自加入武林義軍以來,便被唐天朔任命為少將,只比現在的常念君矮兩級,他現在負責鎮守洛陽城的應天關,唐天朔很是放心。
很快,自東北方向奔襲而來的敵軍,在逐步清晰的視野中,顯現出它的真面目。——原來,是一隊閻羅軍。這也沒什麼不對,現在盤踞在北方的敵人,已經是閻羅府一家獨大。北方的很多地方割據勢力,早已被閻羅府收編或消滅。
近了,近了,白尺素望見兵臨城下的敵軍主將,雖然那人依舊戴著面具,看不到真容,但白尺素從裝扮上認出,他就是曾於自己手上有過一勝一敗的閻羅王。
白尺素吩咐道:“通知全軍上下,做好戒備。還有,將這個訊息遞迴總部,一旦發展成持久戰,需要總部派兵增援。對了,一定要記得寫,敵方主將閻羅王,很可能會用‘金剛不敗神功’。”
白尺素第一次與閻羅王交手,太過大意,加上不了解對手的武功,所以不僅未發揮出自己的全部實力,還被閻羅王以“金剛不敗神功”震傷。
第二次交手,就有些滑稽。曾經打敗他的閻羅王,已經不會使用他的拿手好戲“金剛不敗神功”,結果楚江王和閻羅王二人,被白尺素和李璟瑜打得險些死掉,閻羅王只好帶上楚江王,以閻羅軍為肉盾,逃之夭夭。
那這一次,閻羅王還會不會“金剛不敗神功”?
白尺素覺得,自己應該去試一試。
閻羅軍攻打洛陽城的訊息,已經經通訊兵騎著快馬發往總部,加上還有飛鴿傳書,最慢五天,援軍便會趕到。白尺素決定,在此之前,他要熟悉敵方的軍力,儘量套取敵方的情報,這樣,對這一戰一定大有裨益。
五殿閻羅王來到城門口,正準備叫陣,不想白尺素主動騎馬走了出來:“賊子宵小,敢不敢與你白爺爺一戰?”
閻羅王說道:“白尺素,又是你!上次若不是我內傷未愈,無法動用‘金剛不敗神功’,就算你和李璟瑜聯手,也破不了我的防禦!”
白尺素將手中劍一橫:“真是誇口!難道你現在就使得出‘金剛不敗神功’了?”
閻羅王冷笑道:“你若是覺得我不會用,不如來試試啊?”
白尺素皺了眉頭,剛剛一番對話,他已打探到虛實,這個閻羅王,怕是又會用“金剛不敗神功”了,既然如此,這無疑又是棘手的一戰。
即使如此,也不必過分擔心,唐軍中猛將如雲,總不會加在一起,都無法破解“金剛不敗神功”吧!
白尺素心中有了主意:你的“金剛不敗神功”反震之力再強,只要我不近身,你又奈我若何?
白尺素猛然揮出一記“帚掃千雪”,故意與閻羅王拉開距離。於是,閻羅王與白尺素,兩軍主將,便正式交起手來。
白尺素自武林義軍之中,學到不少唐門的戰法:敵人近戰能力強,便故意憑藉輕功拉開距離,以遠端外功襲擊敵人。正好雪山門的輕功也是一絕,無疑為白尺素提供這種遠端戰的便利。
“白尺素,你倒是學得聰明點了嘛!”閻羅王見本擅長近戰的白尺素屢次拉開距離,心知他必定是忌憚自己的“金剛不敗神功”。遠端戰,閻羅王也是擅長的,於是他便使出“破空流水劍”中的遠端招式,與白尺素對射起劍氣來。
白尺素雖不能取勝,但尚可立於不敗之地。於是這一戰,打了很久。
僵持到現在,因白尺素一直不肯近身,加上閻羅王也未動用全力,故二人算是平手。閻羅王不打算繼續浪費時間,於是在閃身避過白尺素的劍氣之後,向後方退去:“白尺素,你這個鼠膽之人,我不與你浪費時間了!”
言罷,便退回軍中,也不令手下強行攻城,只是將閻羅軍駐紮於洛陽城外。
白尺素回了應天關,心知這群閻羅軍一時半日成不了什麼氣候,不過為謹慎起見,閻羅軍攻城的訊息應該已經在遞往總部的路上。
唐天朔和範安適收到閻羅軍來犯的訊息,加上白尺素聲稱,敵方主將閻羅王是個極難對付的傢伙,於是當即拍板決定,以雄厚的軍力給予洛陽應天關足夠的支援。
洛陽至關重要,於是唐天朔抽取唐境內的大批軍馬,派前往洛陽,而且領兵的人更是武林義軍中的猛將:李璟瑜、費龍和馬三虎。除此以外,唐天朔還派去“九龍軍”中的朝鳳分隊,由林清竹、忘思鈴這兩大隊長統率。
範安適見唐天朔這般重視,自知自己也不宜居於其下,於是便分撥神策軍二隊和四隊,龍武軍一隊和三隊,前往洛陽應天關。
“鬼王,‘暗夜使’發來訊息,我想,這次的情報,你一定會喜歡。”左催命判官“狡詐恐慌”為鬼王奉上唐築發來的密報。
“是嗎?本座看看。”鬼王接過,認真閱讀起來。
不多時,鬼王便哈哈大笑:“哈哈哈,沒了常念君的唐天朔,果然是志大才疏!本座只是用小股的部隊騷擾洛陽,他竟把唐軍中的主力直接調去應天關!真是大材小用,不懂如何分配軍力!”
右催命判官“斷骨削肉”問:“鬼王,既然我們只是佯攻洛陽,那這裡的戰事根本是無關緊要,你又是為何親自來洛陽城外督軍呢?”
鬼王笑道:“秘密,不可說,不可說,我們還是聊唐天朔吧。‘暗夜使’告訴我們,唐天朔這個蠢蛋,把大批部隊都撥去洛陽,還派去許多王牌將領。這些人一走,他唐軍總部不就空虛不少嗎?那我們攻取長安那邊的玄都鎮,可真是手到擒來!本座想,這個時候,六殿卞城王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沒錯,此時六殿卞城王王變生早已經統領兵馬,趕赴長安,閻羅府這次的目的,是長安南方的玄都鎮,卞城王所帶領的部隊,才是這場戰事的主角。
一日後,六殿卞城王王變生兵至玄都鎮,對玄都鎮實施閃電式的打擊,唐天朔為鎮守洛陽,從玄都鎮也抽去不少軍力,所以很快,玄都鎮便開始頂不住,只得向總部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