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三角陣中遇敵方（1 / 1）
然而，唐天朔早已把主要的部隊都調去洛陽，總部內可以直接呼叫的兵力不多，如果現在調遣發往洛陽的軍隊，轉頭前去援助玄都鎮，無疑也是遠水不救近火，等援軍趕到，只怕閻羅府早已把玄都鎮攻下。
唐天朔望著那張中原版圖的地圖，不禁無可奈何地嘆起氣來。
他不能縱觀全域性，只知道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偌大一支武林義軍到了他的手上，實在是暴殄天物。
這是頗為明顯的一記“聲東擊西”之計，唐天朔竟然毫無察覺，也難怪鬼王會笑他“志大才疏”。
玄都鎮，終究是沒有保住，唐軍的境地，被閻羅府吃去一鎮。
唐天朔心亂如麻，忽然看到桌案上放著一封未拆封的信件，便隨手抓起來閱讀。
哦，是他父親唐百聲的來信，他忙於戰事，都忘了看。唐百聲告訴他，要提防常念君，必要時，也要懂得“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我爹真是愛瞎擔心！”唐天朔自言自語道，“這麼簡單的道理，我又豈會不懂？”
至於唐百聲屢次提到要注意唐築的事，唐天朔未放在心上，唐築可是救過他的命的人，他與唐築，可是過命的交情，那唐築又有什麼好值得懷疑的？
北方，閻羅府。九殿平等王前來牢中視察，問鬼差道：“那些回紇人說了沒有？”
鬼差搖頭：“他們可真是幫硬骨頭，什麼都不肯說。”
平等王問：“用刑了沒有？”
鬼差回道：“當然用了！可是沒用。我們又拿他們的親戚朋友威脅他們，還是沒用！”
鬼王從回紇的部落抓來牧民，意圖撬開他們的口，瞭解回紇那邊的狀況。但是這群回紇牧民，頗講骨氣和義氣，他們寧死不降，什麼也不肯說。
若是被他們知道，是他們的可汗出賣了他們，那他們又會怎麼想？
平等王眼睛咕嚕一輪，對鬼差說：“告訴他們，他們落得如此田地，全是因為他們的可汗放棄了他們。他們的可汗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被抓，卻不打算施以援手。去，就這麼跟他們說！瓦解了他們的信仰，他們說實話的可能性就更大！”
鬼差苦著臉說：“平等王大人，你的這些話，方才有個判官已經對他們說過了！連內容都是大同小異。但是這幫回紇人……你猜怎麼著？嘿，壓根兒不信！他們一個勁兒地說，他們的大汗不是那種人！”
平等王還以為自己這個辦法是絕妙無雙，結果這幫人回紇人根本不吃這套，平等王氣道：“那就給我上大刑！上酷刑！不必怕給他弄死了！就算真的弄死了，鬼王怪罪下來，我擔著！正所謂‘良禽擇木棲，俊傑識時務。不知作變通，一幫死讀書。’！”
他動不動就講些狗屁不通的詩文的毛病，又犯了。
少傾，牢房內，傳來回紇人的哀嚎和叫罵聲，但是仍然沒有一個回紇人願意吐露半句。
因為他們的回紇可汗曾經對他們說過:“中原人性根頑劣，往往是卸磨殺驢、過河拆橋。他們若是把你們俘虜了，千萬不要回答他們的問題。只要你不吐露半個字，他們便不捨得殺你；但你一旦說了實話，他們就會在你沒有利用價值之後，直接要了你的命。”
回紇人深信自己的可汗，所以較勁牙關，拒不妥協。有幾個人，已經死在殘酷的刑罰中。
其實，一群草原的牧民，又能知道多少事？就算知道些什麼，又能對戰局造成多大影響？但是平等王偏要折磨他們，好似折磨他們不是為那微不足道的情報；而是這樣虐待他們，平等王心中有種莫名的快感。
這世上有一種人，給別人製造痛苦便可以獲得自己的快樂。這真是種極為變態的心理，但人類之中，偏生存在著這種醜陋的同類。
聽著回紇人慘烈的哀叫，平等王鐵製鬼面具下的嘴角，開始上揚起來。
玄都鎮已經失守，洛陽城外圍逼的閻羅軍也悄無聲息地散去，唐天朔這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這是鬼王的聲東擊西。但是現在發覺又有什麼用？戰事已經結束，若是想討回被閻羅府佔據的玄都鎮，便只能對此地兵戈相向。
唐天朔氣不過，而常念君恰好又不在身邊，於是他便去找範安適，商量攻伐玄都鎮一事。
範安適一聽，便知唐天朔是在意氣用事，唐軍的防線，本已被設定得很是嚴密，鬼王能打下玄都鎮，也是鑽了一時的空子，損失一個玄都鎮，算不上什麼要緊事，還替唐軍排查出防線的疏漏處，只要做好填補，便不會再發生什麼較大的問題。
然而，唐天朔現在若是要攻取玄都鎮，必然要重新分配兵力。玄都鎮雖小，但一旦開戰，閻羅府完全可以調配大批軍力前來支援，很可能在一個小陣地之內，爆發大規模的戰爭。如若發生這種事，唐軍的防線必然要發生大的變動，因此此時攻打玄都鎮，實屬下策。
範安適雖然打仗的水平一般，但他向來是“避戰”的行家，他整日想的都是，如何打最少的仗，立最好的戰功。現在唐軍防線已經成形，閻羅府不敢輕易來犯，他範安適才不想打破這種安逸的生活。
因此，範安適再三勸阻唐天朔，討回玄都鎮，絕不在此一時。伸屈能夠自如，才是大丈夫；報仇不拘一時，才是真君子。
範安適先是談了些大話、空話、套話，又轉而聊到南方的戰事，奉承唐天朔的手下戰功赫赫，唐天朔真是指導有方云云。
說到南方的戰事，唐天朔緊皺的眉頭便舒展開來，聲稱自己別的沒什麼，就是眼光毒辣，一眼便瞧出常念君是可造之材。他原本還在猶豫，這常念君步步高昇，如同芝麻開花——節節高。——是不是給他升職升得有些快了？後來他明白，依照常念君的這番功績，反而是他的職位配不上他的戰功了呢！
見唐天朔講得眉飛色舞，範安適心中一塊石頭落地：看來唐天朔的心情好了不少，應該也沒那麼想打玄都鎮了。
天妖宮總部內，妖皇展玉龍正在和“檮杌”巴天虎商量下一步的戰事，老實說，打到現在，天妖宮的妖軍，已經被常念君打怕了。
“常軍現在正將兵力分為三股，一股剛剛攻下古牧，但真正的目的，應該在古牧之外所設的防線；另一股已經入駐昆霑，時間不短了，但似乎還不急於繼續攻取土地；最後一股則駐紮在軒轅城，尚看不出即將向哪一邊出擊。”“檮杌”巴天虎向妖皇展玉龍彙報道。
“沒那麼簡單，”妖皇說，“你看古牧、昆霑、軒轅城這三處，剛好形成三角之勢，軒轅城為頂角，與古牧、昆霑形成兩腰，兩腰上的任意一個底角生變，頂角處的軒轅城都能做到火速支援。因此，只要我們解決不了軒轅城內的常軍，便動不了古牧和昆霑。”
“檮杌”巴天虎懂了，便補充道：“但是想拿下軒轅城，也是難於登天。只要我們逼近這個‘三角形’，還未攻到頂角，作為兩底角的古牧和昆霑就會與我們打成一團。我們穿過這個‘三角形’的‘底邊’都極為困難，更別提打下‘三角形’的‘頂角’。”
“這就是常念君的用兵之道啊……步步為營，層層累加，每走一步，都想好後面的三步，與這樣的人對抗……真是太可怕了……”妖皇不禁嘆道。
“檮杌”巴天虎一時不該說什麼好。
“檮杌，你說，我和常念君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是不是真的應該殺了他？既然他不能為我所用，是不是那也該讓他不能為他人所用？”妖皇展玉龍問道。
“檮杌”沉吟片刻：“是的妖皇，你當時真的就應該殺了他。”
“哈哈哈哈哈——”妖皇展玉龍忍不住苦笑起來，“這世道，果然是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啊！”
“檮杌”巴天虎又道：“只不過，妖皇當日若是殺了常念君，那妖皇現在，只怕也見不到我了。”
“這是為何？”妖皇展玉龍不解地問道。
“檮杌”巴天虎回答：“豪州困龍關城破之時，我也兵敗被俘。常念君曾承諾過我，若是我落於他手，會無條件放過我三次。常念君信守諾言，故沒有為難我。試想，妖皇當日若是殺了常念君，又何來後來的常念君放我一事呢？只怕我已經被唐軍砍成肉醬。”
“這麼看來，當日不殺常念君，也不盡然是個完全錯誤的選擇，”妖皇兀自嘆道，“好了，不扯這些無用的。我們討論一下，該如何應對常念君的這個‘三角形’。”
“檮杌”巴天虎道：“依屬下看，攻打這個‘三角形’的任意一角，都不是上策。”
“哦？難道你有了主意？”妖皇展玉龍問道。
“檮杌”巴天虎說：“也算不得什麼太高明的主意，屬下是認為，應該兵分兩路，同時攻打這個‘三角形’的兩個底角，如此一來，如果身為頂角的軒轅城想救，那就面臨一個抉擇：是救一角還是救兩角？若是救一角，是救古牧還是救昆霑；若是兩角都救，軒轅城的援軍也只能兵行兩路，一路救古牧，一路救昆霑，這樣做，於我們也是有利的，這樣可以使軒轅城的兵力暫時分散至別處。若是戰況中有了什麼特別的戰機，也許我們還可以打一打軒轅城。”
妖皇展玉龍點點頭，表示贊同：“你說得有理。我們同時攻打古牧和昆霑，勢必需要投入大量的兵力，而常軍那邊也是一樣。這麼多人打在一起，無疑會發展成一場大混戰。在如此混亂的戰場上，我們派‘特訓部隊’穿過火線，直逼軒轅城，也是有可能的！”
計是好計，不過“檮杌”巴天虎和妖皇展玉龍都在憂心：常念君會不會已經算到他們方才計算的所有？
妖皇展玉龍道：“我想我們方才說的，常念君未必就想不到。這樣吧，你合計一下，攻打古牧和昆霑需要多少的兵力，我們按這個標準，再增加五成。”
此時，常軍這一邊。慕環真坐鎮古牧，李若聖戍守昆霑，軒轅城之內，是常軍設定的臨時總指揮部，常念君、雲修月二人負責在此地休整部隊。
二人望著南方的地圖，正好，古牧、昆霑、軒轅城三處被醒目的標記出來。妖皇和“檮杌”能想到的事，常念君和雲修月也一樣想得到。
常念君指著地圖分析道：“天妖宮不論是打古牧，或是打昆霑，都是極為不易，因為古牧和昆霑，後方都有軒轅城做後援。但是，一旦他們投入足夠多的兵力，古牧、昆霑一起打，那攻城的難度，反而會減小許多。”
雲修月說：“是啊，如果天妖宮同時進攻古牧和昆霑，那戰局也變得明朗起來，無非就是在我們這個三角形的陣地之內，爆發一場極具規模的混戰。”
常念君道：“所以天妖宮若是發兵，那他們的進攻，只會存在這一種方式。”
雲修月問：“那我們該如何應對呢？”
常念君笑了笑：“可別忘了，這個三角形的陣地，是我們的主場。”
不久之後，天妖宮之大軍向東行進，他們兵分兩處，一支由“饕餮”郭神相帶隊，一支由“混沌”祝歡喜統領，兩隊人馬浩浩蕩蕩地分別向古牧、昆霑襲去，並準備對這兩個地方，展開猛烈的進攻。
“饕餮”郭神相趕至古牧，二話不說，便是攻城，眾妖兵前仆後繼地向城池奔去，一場血與死的拼殺，又一次展開。
大約一刻以後，“混沌”祝歡喜所帶領的軍隊也趕到，簡單視察過戰場之後，“混沌”祝歡喜也下令攻城。
妖兵們再一次向著城關衝去，“混沌”祝歡喜不由得一陣恍然：天妖宮好像也很久沒打過攻城戰了吧？從前，他們打攻城戰，是為了拿下大唐的城池，想不到如今，攻城卻是為拿回原本屬於自己的地界。
一聲一聲的廝殺染紅天際，遠處地平線上的紅霞，正在逐漸泛起。
事情似乎比“饕餮”郭神相和“混沌”祝歡喜想像得順利，本以為攻打古牧和昆霑，會是兩場十分艱苦的攻堅戰，而且後方的軒轅城一定會派兵趕來支援。然而，還不待軒轅城的援兵趕到，古牧、昆霑二地，竟已經開始抵抗不住，先後失守。
“饕餮”郭神相和“混沌”祝歡喜雖遙隔兩地，但心中都不約而同地生出一個念頭：常軍計程車氣，似是不高，莫非是武林義軍之中，發生什麼重要的變故？
如若真是如此，那可真是天妖宮反攻的好機會！
其實，除了“饕餮”郭神相和“混沌”祝歡喜所帶領的兩支大軍，天妖宮的一股中小型部隊也悄悄越過戰線，暗中向著“三角形”的頂角軒轅城一步步進發。
這支中小型部隊，由“檮杌”巴天虎帶領，正是他和妖皇展玉龍曾經提到的“特訓部隊”。
這支部隊很是特殊，每人有一套特殊的裝備：適合偽裝的軍裝、傷人於無形的暗器、兩種不同長度的刀刃、可以吸收敵方武功力勁的特殊棉衣……除了裝備，他們也均受過天妖宮內的特別訓練，這一點常念君曾經也提到過：近戰、遠端戰，都難不倒他們。另外，他們還精修過各種軍事技能：攀巖、遠端精確射擊、近身瞬殺類格鬥……總之，他們可以說是天妖宮部隊中的精英。
這支部隊，曾在飛峽山一役之中，對常念君一行人展開過“斬首行動”。奈何被常念君預判針對，所以才沒有發揮出大的作用。但是這次，“檮杌”巴天虎有自信，他們一定能帶來意想不到的收益。
天妖宮的“特訓部隊”，為提高行進速度，特意暫時卸除裝備，將裝備馱在戰車上，跟隨“特訓部隊”行軍。他們打算，在靠近軒轅城時，再將裝備穿好，屆時，他們必然要給軒轅城內的常軍一個“大驚喜”。
然而，就在他們前進的途中，前方忽然發現武林義軍的部隊，他們為避免暴露行蹤，急忙繞開他們，避而不戰。他們繞開這一支敵軍，不想，迎面又撞上了另一支，更可怕的是，敵人正在不停地湧出，似乎越來越多。
“檮杌”巴天虎大驚失色，他這一路都準確確認過方位，這的確是在前往軒轅城的路上。但是現在怎麼會有這麼多的敵人，按說軒轅城的軍隊，應該已經被派去援助古牧和昆霑了啊!
“檮杌”巴天虎當然會想不通，因為他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常念君竟會以退為進，主動放棄古牧和昆霑。
“饕餮”郭神相和“混沌”祝歡喜能這麼輕鬆地拿下這二地，主要還是因為常軍根本無心拼守，只是在邊打邊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