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各中真相令人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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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日後的大局,犧牲眼前人的利益,我雖不敢苟同,但我確實也沒資格指責天機先生。”常念君說。

“天松先生將天下間的敗類收容於極聖宗之內,也是為一定程度上限制他們的惡行,在這混亂的天下,若是這些人有了個去處,也就不會整日作惡了。”李勝宗繼續說道。

“這倒也對。”常念君表示同意。

“到了現在,天松先生卦象內的深意,已經顯現。南北兩方的危險,正是天妖宮與閻羅府。而極聖宗日積月累攢下的這筆錢,就是為成為常副總將今日的軍餉。如此一來,就什麼都解釋得通了。”

常念君又問:“那李宗主,你又是怎麼加入極聖宗的?”

李勝宗回答:“說來慚愧!我與天松先生,也就是天機先生,本是忘年交。後來他提出要開辦極聖宗時,我就一直追隨著他,於是,就成了副宗主。”

常念君又問:“李宗主,那成為極聖宗的宗主,必然要整日與些流氓無賴打交道,對你的生活,可有什麼影響?”

李勝宗苦笑道:“豈止是有影響,我的生活簡直是天翻地覆!我的家人,沒有一個是理解我的,更別提我那在官府當差的哥哥……本來二十年的親兄弟,一朝變成陌路人,唉……我自此回不了家,就一直待在極聖宗內。”

常念君問:“那你解釋過嗎?”

李勝宗道:“怎麼會不解釋呢!可惜,沒有人是相信我的。”

常念君的心頭泛起一陣酸澀:“那你就沒有後悔過?”

李勝宗說:“當然後悔過!但那時已經沒有了退路。人一旦壞事做多了,心腸就會變硬,對他人的痛苦也會麻木。我生怕自己忘了成立極聖宗最初的目的,所以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今日所為,是為了日後的大局。我十分慶幸,我到現在還記得自己的初心。”

常念君說:“難為你了。”

李勝宗道:“所以,常副總將,你願意將我們極聖宗名下的這些人,收編為朝廷的部隊嗎?”

常念君不由得沉默一小會兒。

李勝宗又苦笑道:“若是常副總將不肯,也不出我的意外。極聖宗內是什麼人,你我想必都清楚。至於那二百萬兩軍餉,極聖宗已經贈出去,不會討回。”

常念君忙說:“李宗主誤會了,我不是不同意將你們收編,只是在考慮,該將你們規劃到哪一支部隊名下。”

李勝宗恍然大悟,連忙謝道:“多謝常副總將!”

常念君道:“我方才幾番思量,或許可以向範統領建議,先將你們分配到龍武軍之內。那裡的紀律相比武林義軍,更加寬鬆。你手下的那幫人,散漫慣了,若是乍入軍隊,我想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

李勝宗喜不自勝:“眼下卦象上的預言已經得到解決,只要極聖宗入了朝廷部隊,以後的極聖宗便是名存實亡,更是不必再做惡事!”

常念君道:“這當然是好事。不過我還是很好奇,卦象的後兩句,又意味著什麼……”

李勝宗道:“我想,憑常副總將的聰明才智,或許會有一天,解開這個難題。”

常念君問:“對了,那天機先生,現在如何?”

李勝宗忙問:“怎麼,莫非常副總將,也是天松先生的舊識?”

常念君否認道:“沒有,我沒有能認識天機先生的福份。只是想問問,這麼一個帶有傳奇色彩的老先生,現在怎麼樣了。”

李勝宗滿臉都是遺憾:“他已經九十多歲,風燭殘年,垂垂老矣,只怕已沒有多長時間。常副總將今日願意答應將極聖宗收編,我想他心中的一塊石頭,也就此落地。”

兩人的這番交談,也算投機。末了,李勝宗回極聖宗準備被收編一事,而常念君回唐軍總部。

他剛一回來,慕環真便火急火燎地問:“你去哪裡了?怎麼突然就有錢發軍餉了?你到底做了什麼?”

常念君回道:“這錢是極聖宗的李宗主送我們的,條件是,將他們極聖宗納入唐軍之中。”

“嗯?”慕環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既有了軍餉,又擴充了軍隊,往後極聖宗也不復存在……好事啊!”

常念君笑道:“誰說不是呢!”

慕環真說:“既然軍餉的事已經得到解決,你給我的假期卻還沒用完,那……我便回家繼續休假去了!”

常念君本想留慕環真再做一件事,但聽他這麼說,便也沒有提起。

常念君打算親自出馬,追查三彪山山匪偷走二百萬兩軍餉一事。慕環真打算回家,常念君不能不讓他走,於是他便去找雲修月,打算和她一起行動。

軍餉的問題雖然得到解決,但不能不追究那夥山匪的罪責,掠奪軍餉,可是重罪。

於是,常念君和雲修月二人出發,前往三彪山尋找線索,希望憑藉那裡留下的蛛絲馬跡,將這夥山匪揪出。兩人騎著快馬,不多時便趕到三彪山。

二人進山時,雲修月突然輕聲一笑。

“怎麼了修月,這裡有什麼好笑的麼?”常念君問道。——他好喜歡看到修月笑啊。

雲修月說:“沒有沒有,我只是想起……你知道民間是怎麼稱呼你和慕公子這個二人組合嗎?”

常念君說:“我知道,‘慕鼓常鍾’嘛。”

“那你知道,我和你二人,又被稱作什麼嗎?”雲修月眨巴著她的大眼睛問。

“這……恕我孤陋寡聞。”常念君答不上來了。

“是‘雲常羽衣’(雲裳羽衣),據說和霓裳羽衣一樣,是楊貴妃為玄宗皇帝獻舞時穿的衣服!”雲修月笑道。

“‘雲常羽衣’?聽起來還蠻動人的嘛!”常念君說道。

“原來你覺得很動人啊!我倒覺得,遠沒有‘暮鼓晨鐘’那般堅實厚重!”雲修月說道。

常念君道:“你是女孩子嘛,柔美婉約一點才好。”

“那你覺得,我夠柔美婉約嗎?”雲修月情不自禁地發問。

“說不好。”常念君一臉無奈地回答。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怎麼會是‘說不好’呢?”雲修月嘟嘴,很不理解。

常念君一本正經地說:“你平日指揮兵員,或是親自上戰場,總是英姿颯爽,英氣逼人,這個時候的你,可是一點也不柔美,倒有幾分剛強。但是平日裡呢,倒是婉約嬌媚,偶爾甚至還撒個嬌,惹得女兵員羨慕嫉妒,男兵員心神盪漾……”

雲修月撅嘴:“這麼說,你是認識了兩個雲修月是嗎?”

常念君搖頭:“不,雲修月只有一個,獨一無二,只不過她該美時便美,該颯時又颯。”

雲修月被誇得臉紅得像熟透一樣,她話鋒一轉:“其實,我都是跟常副總將學的!”

常念君問:“跟我學的?我有什麼值得學的?”

雲修月道:“常副總將總是能巧斷是非,該照顧人情時照顧人情,該秉公無私時秉公無私。我想這是天底下,最巧妙的處事方式了。”

常念君也被雲修月誇紅了臉,只得說:“好了好了,閒聊就到此為止,我們須先辦正事。”

兩人在三彪山上搜尋許久,如同常念君手下的兵員所說,這裡的確沒什麼線索,從山匪的角度說,他們的活兒乾得很漂亮,沒有留下半分證據,所以別想要將他們抓回來。

不過常念君,還是有了一點發現。

“我總感覺有些不對……”常念君望著這破敗的寨子說。

“哪裡不對?”雲修月問。

“我覺得這山寨佈置得也太簡單了,就這樣的佈防,官兵可以隨時將這裡打下來。就這樣一個山寨,我卻聽鈴說,存在已有些年歲。這麼多年了,就沒有官兵前來清剿?實在是不合理。”常念君說。

“確實,而且曾經在這邊駐紮的不是神策軍嗎?他們最喜歡挑軟柿子捏,若是被他們發現這個山寨,一定會透過剿匪來邀功。”雲修月說。

“還有這裡的設施,沒有一點陳舊的樣子,更奇怪的是,似乎每一件裝置都很新……”常念君疑惑道。

“會不會,這個山寨,是臨時搭建起來的?”雲修月問道。

“有道理,如果這個山寨真的是臨時搭建的,那麼這裡的這些異樣就說得通了。”常念君說。

“但是鈴妹妹又說,三彪山上的這個山寨,成立也有一段時間……鈴妹妹是不是被那些山匪給騙了啊?”雲修月好像有點明白了。

“這夥山匪本就是假意向朝鳳分隊投誠,故編造些謊話欺騙鈴也不奇怪,”常念君說,“我還是覺得有點不對勁,我感覺這裡被清理得太乾淨了,乾淨到不像一夥山匪做的。”

“‘太乾淨了’?什麼意思?”雲修月問。

常念君說:“如果一夥山匪拿到這二百萬兩銀子,定是樂得合不攏嘴,應該會迅速上路,連夜逃走。但是從目前的現場看,這夥山匪似乎是在得到錢財之後,還將自己的東西仔細地整理打包,不留一絲痕跡,然後才跑路的。我似乎感覺到,山匪欲撤出山寨一事,似乎是早有打算。”

“你這麼一說,好像的確是有古怪……”雲修月也覺得事態有異。

“除了現場所顯示的異常,還有一個最重要也最根本的問題:如果這群山匪計劃得非常周詳,從一開始就為盜走軍餉做好了準備,那試問:他們又是怎麼知道,鈴的隊伍中,有這麼一大筆錢的?鈴將軍餉帶回,難道會敲鑼打鼓地說‘隊中有軍餉’嗎?”

“對呀!鈴妹妹說,她遇到這群山匪也是偶然,這夥山匪應該不知道,朝鳳分隊軍中押送著軍餉啊!”雲修月驚呼。

常念君推測道:“現在有兩種可能性。一種是,鈴確實是和這夥山匪偶然相遇,山匪聲稱要投誠——他們可能是真心,也可能是他們想把朝鳳分隊引到山寨中——等朝鳳分隊入了山寨,他們對軍餉起了歹念,於是用下藥的酒招待眾人,待眾人昏睡,山匪們帶著軍餉,舉寨逃走。在這種情況下,山匪不可能提前制定好計劃,因為他們無法預測,鈴的朝鳳分隊會經過這裡,更不知道朝鳳分隊內有這麼大一筆錢。”

“嗯,這是一種可能;那另一種可能呢?”雲修月問。

“另一種……”常念君猶豫了一下,說,“另一種,內情比較簡單,就是有人監守自盜。”

“監守自盜?那又會是誰監守自盜?”雲修月驚訝得不禁瞪大眼睛。

“暫且不論動機,最有可能做到這個的,應該就是鈴。”常念君說。

“不可能的吧!鈴妹妹那麼愛你,捨得你為軍餉的事發愁嗎!”雲修月覺得,一定是哪裡被弄錯。

常念君忙說:“你別激動,這只是一種可能性而已。畢竟一切皆有可能。”

雲修月說:“那我們繼續調查吧,也好還鈴妹妹一個清白!”

常念君道:“三彪山已經被我們搜遍,雖然有一定推論,但沒發現什麼實質性證據。既然沒有‘物證’,那我們試試‘人證’。”

“‘人證’?哪個‘人證’?”雲修月問。

常念君道:“李勝宗。”

常念君上次與李勝宗會面,太過興奮,只顧著聊正事,常念君一時沒有想到,他該詢問一下李勝宗,他是怎麼得知自己需要軍餉的,說不定李勝宗會知道部分內情。

就在方才,常念君突然意識到:天機先生的卦象,只是顯示需要存一大筆錢,但從來沒有人去告訴李勝宗,是常念君缺錢啊!

所以李勝宗,極有可能是知道些什麼。

“走,修月,我們去極聖宗看看。”

極聖宗內,李勝宗得知常念君和雲修月前來拜訪,立刻出門面見。常念君說道:“極聖宗欲加入龍武軍的事,等範統領回來以後,我們總將領自會和範統領商量,不用擔心。眼下,還有一件事,需要李宗主幫忙。”

李勝宗問:“怎麼,常副總將還需要銀兩嗎?我們極聖宗還有!”

常念君笑道:“不用了,不是錢的事。我只是想問一下,李宗主是怎麼得知常某缺失軍餉的呢?按說,理應不會有任何人向你提起才對。”

李勝宗面色變得微紅,似是略有激動:“常副總將,我可以把實情告訴你,說的也都是實話,但信不信,只能由著常副總將自己了。”

李勝宗的這幾句話,雖還沒講到正題,但明顯已透露著不祥的色彩。

而常念君已經近乎猜到是怎麼回事。

“李宗主,你但說無妨,常念君絕不遷怒於你。”常念君說。

於是李勝宗便道出沈國舅與忘思鈴之間的醜事,是這兩人裡應外合,沈國舅將軍餉吞吃,忘思鈴也如願以償地拿到那支珠釵。

那夥山匪,其實不是什麼真山匪,而是沈國舅找來的“演員”。只要忘思鈴配合著他們演好這出戏,就能造成軍餉被山匪盜走的假象。三彪山的那個山寨,也是一個月前搭建起來的,沈國舅早就在考慮,該如何貪汙軍餉。

忘思鈴押送的幾十箱軍餉,只有那一箱是真的,最後就連這僅有的一箱,也被假山匪們給帶走。

沈國舅和忘思鈴疏忽了,他們二人在酒席上商談這個計劃的時候,李勝宗就在他們旁邊,聽得是一清二楚。李勝宗在那個時候,終於明白,自己一直在為之準備的使命,開始降臨。他沒辦法阻止沈國舅藏匿軍餉,但至少,他可以用極聖宗的錢幫常念君渡過難關。

沈國舅本以為,他和李勝宗交情甚好,故李勝宗不可能會出賣他。但沈國舅沒想到,李勝宗雖是極聖宗這種藏汙納垢之地的副宗主,但他的心中,一直裝載著一種大義。

“原來如此。”常念君雖然早已有心理準備,但心中不免還是失望之極。

雲修月連忙將珠釵的樣子畫了下來,問李勝宗:“李宗主,忘思鈴想要的那支珠釵,是不是這個樣子?”

李勝宗一瞧,雲修月畫得很是逼真,他立刻認出的確是這種款式:“正是,和忘思鈴想要的那支珠釵是一模一樣!”

這一下,李勝宗的話便更加可信,常念君和雲修月都知道,忘思鈴一直想要這珠釵。

“早知如此,我若是把我的這支珠釵送給鈴妹妹,應該也不會有以後的事了……”雲修月忍不住嘆道。

“修月,這不關你的事!這全部都是忘思鈴的錯,全是因為她收受賄賂,才有了現在的災禍!”常念君憤然道。

“李宗主,謝謝你,我們先走了。”雲修月怕常念君在外人面前失態,連忙拉上常念君,離開極聖宗。

“是鈴,真的是鈴!我或許早該想到是她的!”常念君一臉頹然地哀嘆道。

“念君,你別這麼難過……你跟我說說,你現在想怎麼辦?”雲修月問道,她的心中,也是極不好受,忘思鈴是念君的戀人,也是自己的好友。常念君和忘思鈴,任何一個出了問題,她會比任何人都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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