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涸源之眼為一雙(1 / 1)
劇幕一轉,七年後。
牛郎和織女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還生了一對兒女。
然而好景不長,後知後覺的天帝,終於發現自己的孫女織女“失蹤”了,一經調查,才發現她私下凡間,還和凡間的男人生活在一起。天帝勃然大怒,立刻下令,命神將天兵將織女捉迴天宮,嚴懲不貸。
牛郎因自己只是一介凡人,無力保護織女,只能被天兵摁倒在地,眼睜睜地看著織女被抓走。
從此以後,原本很愛笑的牛郎開始唉聲嘆氣,但看著自己的一雙兒女,他唯有繼續生活下去。
一天,他呆坐在庭院中,撫著家中的老牛,感嘆著世事無常。沒想到,這時老牛居然開口說話道:“少主人,你若是真的想念少夫人,我可以指點你去一個地方,興許能讓少夫人回到你的身邊。”
原來,這頭老牛不是一般的老牛,而是一隻百年牛精,因牛郎的祖輩於他有恩,所以跟隨者牛郎家的人,而牛郎的祖祖輩輩,一直善待著它。
得知老牛的真實身份,牛郎忙問:“那要怎麼才能救回織女呢?”
老牛告訴他,穿過大海,越過高山,在遠方他處,有一個“斜月三星洞”,洞內住著一位神仙老祖,牛郎若是能求得他傳授法術本領,那織女或許還救得回來。
牛郎問:“那我該如何渡過大海,翻過高山呢?”
老牛說:“只要揭下我的牛皮,做成毯子,少主人坐在上面,就能飛過千山萬水。”
牛郎先是心間有了希望,卻又不禁失望起來:“不行的,那豈不是要犧牲你的生命?”
老牛說:“不必為這件事擔憂,今日便是我壽終正寢之時,我死之後,少主人儘管取我的牛皮,這也是我能為少主人做的最後一件事。”
老牛死後,牛郎流著淚取下牛皮,他將孩子託付給鄰居,前去尋找老牛所說的“斜月三星洞”。
一年之後,牛郎學成歸來,卻沒有人知道,他在“斜月三星洞”內已忍受三百多年的歷練,才修成今日的本事。“斜月三星洞”時間的流逝與外界不同,洞中一年,洞外一天。
另外,牛郎在歸途中,還尋到上古時期的神器,黃帝所用的軒轅神劍。
牛郎便憑藉著神器的靈力及自身的力量,打上天宮,十萬天兵神將,都攔他不住。不得已,天帝只能親自出手,他與牛郎在天宮之內,大戰三天三夜,難分勝負。
天帝見一時難以取勝,便打起另一張牌,他知道牛郎心地善良,便告知牛郎,他與牛郎大戰的期間,因少了天帝的管制,凡間天災頻發,人禍遍地,這全是因為,牛郎與天相抗。
見自己的爭鬥,使得人間生靈塗炭,善良的牛郎果然猶豫起來。
於是天帝便與之商談,他可以讓牛郎和織女相會,不過,礙於天宮的絕對權威,只能一年見一次。
見天帝有所讓步,牛郎也不想人間繼續蒙難,便同意天帝的要求。
於是,每年七夕,牛郎織女會借鵲橋相會。人們仰望星空,便會看到空中閃耀著牛郎星和織女星,他們終於得以相見。
至此,表演謝幕,雲修月和其他觀眾一起,鼓起掌來。常念君望著雲修月,覺得她對於這場戲劇,似乎觀賞得很是投入。他明白的,心羨愛情的女孩,又怎麼會不喜歡這樣的故事呢?
常念君跟了雲修月很久,卻遲遲沒有看到,她等來自己的情郎。而云修月更不知,她的情郎,早已經到了,只是不肯出現與自己相見。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在街道上輾轉許久,直至雲修月過完屬於她自己的七夕節。常念君就這樣跟在她的身後,直至和她一起回到唐營。
常念君的心中,滿是愧疚和心疼。他呆坐在自己的元帥營,內心似是遭到千刀萬劍而千瘡百孔。那一夜,他輾轉反側,想過很多。
翌日,常念君懷著無比複雜的心情來找雲修月。
常念君吞吞吐吐地說道:“修月,我這次來……是希望你告訴我……”
雲修月還不懂常念君的意思:“告訴你什麼?”
常念君說:“希望你能告訴我,你喜歡的人,到底是誰。”
雲修月側過臉,她不能說,她當然不能說,她不能說她心中的那個人,此時就在她的眼前。
而常念君,正苦口婆心地勸道:“修月,喜歡的人是誰,你告訴我!我去說服他娶你,真的,我一定會說服他的!”
雲修月眼中的淚溢了出來,她知道,她絕對不可以說出自己的心許之人,她只能選擇逃避:“別問了,別問了,別再問了……”
常念君還不知修月為什麼一直不肯講出,仍在苦心說道:“修月,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你喜歡的人娶你,你告訴我吧,我會讓他給你幸福的!”
而云修月的頭搖得像撥浪鼓,淚水正在不停地灑落:“別問了,不要問了……”
“雲將軍,‘嚎叫地獄’那邊送來了軍報。”這時,一名兵員來到大將營內彙報軍情,也不知他是來得不是時候,還是正是時候。
而云修月如獲大赦,連忙上前接過軍報,仔細翻閱起來。
有旁人在場,方才的話題,已無法繼續,常念君只好對雲修月說:“修月,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我說的話,我明天再來找你。”
常念君走後,那兵員有些疑惑地問:“雲將軍,你和元帥是怎麼了?是吵架了嗎?你怎麼都哭了?”
雲修月忙說:“當然不是!我們好著呢!是我有了傷心事,元帥正安慰我呢!”
僅僅十多個時辰的時間,卻讓常念君感覺到何為度日如年。第二天,常念君再一次來到大將營,卻發現修月不在,方案上的軍報,早已經分門別類地做了處理,案上的那封信,尤為醒目,而信封之上,正是“致念君”。
常念君似是預感到什麼,慌忙拆開信件。
“念君: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走了。對不起,我沒有守好我的承諾。我曾說,自拜劍大會上,我們兩個握手為證,我便再也不打算忘了你。可是現在,是我食言,選擇了離開。
不要再對過往的事覺得有所歉疚,我所作的選擇,都是我心甘情願。不管重來多少次,我都會這麼做。正如第二天清晨我對你說的,就當我們曾經,不曾發生過這些事吧。好好照顧鈴妹妹,她才是你的戀人,我想,她遲早會理解那晚發生的事的。
你曾經對我的好,只怕我是還不完了。對不起,枉你曾經無微不至地照顧我,我卻選擇了這麼做。希望你明白,不論是我們近在咫尺,還是天涯海角,你都是我雲修月一生最為重要的人。
也代我向慕公子、鈴妹妹、鍾姑娘、林妹妹、陸九皇道一聲抱歉,是我太任性了,沒有陪你們一起走下去。
雲修月親筆,勿念,心安”
讀畢,常念君立在原地,已不知自己該不該去尋找雲修月。
痛,他的心好痛,痛到自己已經無法忍耐,可是眼睛之內,卻沒有一滴眼淚。他知道自己很想痛哭一場,但他意識到,他好像是做不到。修月的離開,似是帶走了他心底最為柔軟的一部分。
他握著那封信,不知自己失神多長時間,他心中的兩個聲音一直在打架,一個勸他,趁著修月剛走不久,立刻前去將她尋回;而另一個則是勸他,放過這個姑娘,讓她過屬於自己的人生。
常念君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離開大將營的,他失魂落魄地遊走在唐軍之內,卻不知自己究竟想去哪裡,兵員們向他問候著“元帥好”,而他只是面無表情地慢慢走過。
已經死掉的心,只有雲修月才能醫好;一抹死灰,唯有她能使之復燃。
不知不覺,常念君來到朝鳳分隊之內。
“怎麼了,念君,有什麼事嗎?”林清竹問道。
而常念君只是乾巴巴地回道:“沒有。”
林清竹還不知雲修月離開一事,也不曉得常念君此刻有多痛苦,只是依照慣例,對常念君講起軍中事:“攻打‘嚎叫地獄’,雖然一敗而三勝,損失不大,但是我們認識的那個顧嶢,他犧牲了。”
聽聞此事,常念君的心口似是又遭人捅上一刀,他知道顧嶢是怎樣的為人,知道他是一個好的兵員,一個盡心盡力的小隊長,宋帝王用瘴氣對付唐軍時,顧嶢甚至救得忘思鈴和鍾千情二人的性命。
如今,他卻死在沙場之上,這雖是兵員的宿命,但這令常念君如何不心痛?
常念君終於按捺不住,猛然向外奔去,他內心彷彿積蓄著快要破口決堤的悲傷,修月的離開已經令他心灰意冷,偏偏這個時候,他的朋友顧嶢也與他永別。
一陣絞痛從常念君的胸口傳來,他捂住自己的胸口,他心中壓抑著太多事,卻一直忘了宣洩。在不自覺中,他已飛奔出老遠。他的悲傷難以言喻,可哪怕是在此時,他亦發覺,任憑痛苦將他的心擊得粉碎,但仍是落不下一滴眼淚。
自修月離開之後,他的淚水之源,就徹底乾涸。他的一雙眼睛,變成不會落淚的“涸源之眼”。悲傷的情緒,滲透到常念君身上每一分每一處,這應是他這半生以來,最為傷心難過的時候。
一陣心悸襲來,常念君向著一旁歪倒。
前來追趕他的林清竹連忙將他扶起:“念君,你怎麼了?”
而常念君此時只能回答:“沒事的,我只是太難過了……”
他怕周圍的兵員聽到什麼風聲,故他只能這麼說。常念君唯有透過戰事來麻痺自己,接下來的一個月,他對外宣稱,雲修月將軍暫時休假,過段時間才會回到軍中,相關軍務由他這個元帥繼續處理。
哪怕修月已決心離開,但臨走之前,還是連夜將軍報整理得整整齊齊,還貼心地在每一個必要之處作了註解,生怕他會不懂,常念君翻看翻著,淚意再度湧上他的眼眶,他滿心都是悲傷和歉疚,但他還是流不下一滴眼淚。
他曾不止一次對她說:“修月,我欠你的太多,記得讓我還。”但現在,他已沒有償還的機會。
常念君伏在方案上,開始了一場無淚的哭泣。
青龍點睛出畫桎,凌劍長短動參差。
薪中翹楚曇花夢,徒然淚流枉相思。
“嚎叫地獄”和“大焦熱地獄”的南部,約一半土地,在常念君的領導之下,已被唐軍攻佔,鬼王胡裴唯有在為數不多在地盤之中一縮再縮,雖生猶死地苟延殘喘。
魔君幻境之內,三殿宋帝王宋平聲再一次來見魔君。
“都已經準備好了,什麼時候動手?”三殿宋帝王宋平聲問魔君道。
“隨時都可以,”魔君說,又吩咐一旁的孫止錯道,“止錯,把藥物給他。”
孫止錯為三殿宋帝王宋平聲遞上魔君所指的“藥物”,魔君不忘囑託道:“配製這麼一小瓶藥可不容易,你可千萬不要浪費了。”
三殿宋帝王宋平聲不忘挖苦道:“這藥雖然來之不易,但能令它生效的人,也只有鬼王。”言下之意,這藥似乎作用十分有限。
此藥物是孫止錯所配製,魔君怕他聽聞此言會不高興,連忙轉移話題道:“閻羅府的臨時總部內,安保怎麼樣?守衛多不多?”
三殿宋帝王宋平聲回答:“守衛不少,但都是蝦兵蟹將。能打的只有鬼王一個,因為高一級別的戰力,都被鬼王派到戰場上去了。”
魔君點點頭:“很好,看來我們的計劃,即將完成。”
翌日。夜晚。閻羅府之臨時總部之內。鬼王胡裴一邊喝茶,一邊查閱軍情,他很努力地在想該如何對付唐軍,但他現在,已經失去了與常念君對抗的資本。
“宋帝王,宋帝王!”鬼王胡裴喚道。
聽聞鬼王召見,三殿宋帝王宋平聲出現在門口。
不知為何,燭光之下,宋帝王宋平聲那張本十分俊秀的面孔,在今晚顯得尤為猙獰恐怖。
“鬼王,你找屬下所為何事?”三殿宋帝王宋平聲問。
鬼王胡裴指著地圖說道:“你替本座看看,若是本座從這裡進軍,是否能攻破唐軍的防線。”
三殿宋帝王宋平聲上前,開始為鬼王胡裴進言。而鬼王胡裴沒有注意到,三殿宋帝王宋平聲正拿自己的眼角餘光,瞟在鬼王胡裴剛剛喝過的那杯茶上。見那杯茶已經接近見底,三殿宋帝王宋平聲知道,他要做的事,已經做成。
待三殿宋帝王宋平聲退下,鬼王胡裴忽然感覺自己的內息一陣跌宕,似是中毒之象。——他鬼王會中毒?不太可能啊!憑藉自己雄厚的功力,他幾乎是百毒不侵!而且就算有毒素入體,他也能憑藉內功快速將之逼出體外。
但現在,這種異樣的感覺似乎在他體內翻騰迴轉,就算他試圖用內功將之逼出,也是無濟於事。——發生什麼事了?倘若真是中毒,那毒藥的來源,又是何處?
鬼王胡裴又一次叫道:“宋帝王!宋帝王!”
這次,三殿宋帝王宋平聲遲遲沒有出現。
鬼王胡裴這才醒悟:糟糕,他是不是太過信任宋帝王了?!
自三殿宋帝王宋平聲救得他的性命之後,他對宋帝王便沒了往日的猜忌。他本以為,宋帝王若是真的想要自己死,絕不會冒著生命危險前來營救自己。直到現在,鬼王胡裴才如夢方醒:宋平聲,極有可能是另有所圖!
他方才喝的那杯茶,就是宋平聲準備的!
鬼王胡裴明明用銀針驗過茶水,確認過無毒,他以為是萬無一失,但現在看來,他還是太過大意!
宋帝王遲遲未見,卻進來一名蒙面的鬼差。他笑嘻嘻地說道:“鬼王,你好啊!我是魔君。”
三殿宋帝王宋平聲將魔君偽裝成鬼差,使他混入閻羅府臨時總部。此時此刻,外面的守衛,都已被反叛的宋帝王宋平聲殺死。
鬼王胡裴對這個魔君極為不屑:“魔君?那又是什麼東西?”
鬼王胡裴雖出言不遜,但魔君卻也不惱,只是說:“你已經中了我的‘千物成靈散’,用不了多久,你體內那些混雜的功力,便會開始相互衝突,給你帶來極大的痛苦。我想,這可不是人類經受得住的。”
魔君交給宋帝王的藥物,正是這“千物成靈散”,它能引發各種功法之間的衝突。而鬼王的體內,恰好存在無數種功法,所以宋帝王才說,“能令它生效的人,也只有鬼王”。因為對於常人,“千物成靈散”反而不起作用。
值得一提的是,此藥物沒有毒性,故透過驗毒手段來檢測,不會顯現任何異常之處。
“哼,”鬼王胡裴本是極為不屑,“你當本座是三歲小孩?會被你的胡言亂語嚇住?……”
然而,就在說話間,鬼王胡裴內息中的功法已經徹底紊亂,成千上百道功力在他的體內上躥下跳,似烈火燒灼,又如毒蟲撕咬,又像寒冰刺骨……世間的酷刑,似是於此刻一齊集中到鬼王胡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