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不捨之情來世報(1 / 1)
“怪香斂真魂,血煞破心神,只有讓他們聞到血的味道才能醒過來了!”
東方明月的眼眸泛動著異彩,她思考到這一點的一瞬間就咬破了食指,沒有半點拖泥帶水,眼下喚醒他們才是大事。
她將通紅的鮮血輕輕點在了蘇元三人的人中上,手指上的血本就有些稀,味道擴散更廣。
陸平這廝反應也很快,閉眸之下竟然都鯉魚打挺起身,然後才是伸展懶腰,這時候他練的夜鷹術就有了效果,本能伸出五根手指彎曲做出防禦姿態,那手指跟鷹爪般鋒利。
“好睏啊,全身都沒力氣。”蔣正打了個哈欠,起身如夢遊,看樣子是處在半醒半醉的過程中。
說起來這種香很可怕,有的連甦醒的機會都沒有,永遠的墮入夢中,如丟失三魂六魄般,雖有呼吸卻已是一具精神癱瘓的人。
東方明月緊靠在蘇元身邊,指頭上的血滴都浸入了他的嘴角,見這廝還沒醒過來,她的臉上浮現出了焦急之色。
“誒,咱們這是咋的了?”陸平搖晃腦袋,睜開雙眼,打望門前狼藉的景象很是疑惑。
“那老東西對我們吹了香,還想碰我的瓷,好在我沒被迷魂,不然後果就大了!”東方明月緊緊瞪著屋外的蔣參天,說起來就是滿肚子的火氣。
“狼子野心,其心可誅!讓人難以預料他竟是這樣的人,蔣正,你家這個大長老該除名了!誒,蔣正?”
陸平清醒過來,得知情況後快速拔劍追了出去,當他回頭時蔣正還糊里糊塗的,嘴裡咕噥著什麼,像是夢囈一樣。
“蘇元你為什麼被迷的這麼沉啊?”東方明月柳眉倒豎,微微用力拍打著少年的後脖頸,還用手掐著人中,可惜這些都無濟於事。
不知不覺間,蔣府上下都被圍的水洩不通,漆黑的街道被火燭照亮,死寂的四野響起了雜音,像是剛開張的菜市場一樣。
蔣家下人雖多,但還是有少數的侍衛的,侍衛均清虛天的修為,只有蔣參天一人突破了凝脈,
……
蘇元在夢中打轉,說是夢又不像,說是現實卻又醒不過來,他登頂一處山巔,這裡氣霧氤氳,白雪皚皚,一片迷濛,鵝毛般大雪從頭頂飄落,只能感應到天氣很寒冷就抱緊身子蜷縮成一團。
“好冷,明月去哪裡了?誰把我送到這裡來了?”蘇元嘀咕一聲,他扯過背上的蝴蝶披風。
然,不扯不知道,一扯駭一跳。
這道本如羽翼般美麗的披風竟被鮮血染的通紅,上面寫盡了超脫凡世的淒涼。
蘇元嚇壞了,想脫脫不掉,這時又聽到山下傳來喊殺聲,緊接著恐怖的事情發生了,灰濛濛的天變得殷紅似血,就連這些雪花亦都紅的讓人發怵。
隱約間,他聽到了一段很空靈的話自天邊盡頭傳來,“天煞臨,萬夜歸虛,隱去曙光,地紅似血,百年之仇,唯戮衝破蒼穹。”
這句話迴盪在頭頂許久,轉眼間,蘇元低頭自身佩戴的兩把長劍竟鮮血模糊,全身上下就沒有一處是乾淨的。
“啊!!”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嚇得發出喊叫聲,猛地一下子睜開雙眼,自東方明月的懷裡醒了過來。
“你總算醒了,太好了!我們趕緊離開這裡。”東方明月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長吐一口白氣。
蘇元渾身淌落冷汗,大氣直出,剛才就像是窒息了一樣,心都懸到了嗓子眼兒。
腦子裡的一幕幕揮之不去,這次記憶異常深刻,很難說服自己是在做夢,像是親身經歷一般。
是未來的寫照還是虛假的夢境?鮮血染紅天地的那一幕讓人細思極恐。
蘇元緩緩起身,揉了揉眼,淡淡的問道:“發生什麼事了,我的鼻子上怎有血?”
東方明月三言兩語就解釋完了,一路持劍直奔府外,“我們都上當了,快些離開!”
蔣正神情恍惚了一陣後回過神來,就連他都沒想到大長老會陷害自己,他懷有歉意的說道:“抱歉,是我的錯,我……”
“誰要你道歉,這蔣府大小都堵死了,先走才是大事,其餘的都是後話!”陸平打望了四方得出結論,他頓時嚴肅起來,用那把生鏽的劍活生生的劈碎石牆,開闢出一條破碎的道路。
“籲~那小子何在!”
一名率數名輕騎落足蔣府門外,蔣參天滿嘴是血的前來迎接,卑微的比下人還要不如,他的動作幾乎都要跪在地上讓這中年人踩在他身上下馬了。
為首者是一中年男子,名叫賈邢,是公孫延的專屬護衛,自小就被公孫家所培養,願意為他們出生入死。
賈邢的嘴唇上有黑鬍鬚,衣著一身黑紫色的上衣,還披著泛紅色的風衣,一看就知道不是尋常人的打扮,尤其是這張寫滿威嚴的臉,濃稠的眉毛都落到眼皮上。
“據小探來稟,那個叫蘇元的在你們府裡嗎?”賈邢冷聲問道,聲色厚實的像是壓了一塊鐵。
“在,在,都在呢!”蔣參天的心窩子疼的如刀剮般,可是再痛苦也必須擠出笑臉來迎接,不然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
“如此甚好,我替我家家主前來擒人,擒拿之後自會有報酬給予,你們跟我進去,見到便格殺勿論!”賈邢下令,他是個狠人,曾在幾年前被髮往朝廷當大將,斬殺不過不少敵寇,後三年期滿回到公孫家就任護衛,他有號令如山的神威,往這裡一站就如門神般讓人心生敬畏。
一聲令下,數名男子持劍下馬,一同衝入了蔣府之中。
“不好!有強敵到來,快斂去呼吸!”東方明月變色。
“是空明天造化境的武道者嗎?或者更高也說不定,這回危險了!”陸平也露出凝重之色,他想不通蔣參天到底在賣什麼藥。
直到從府內傳出捉拿蘇元的聲音後,東方明月才恍然大悟,隱約猜測到了蔣參天把他們一行人出賣給了江湖上抓蘇元的那批勢力。
蔣正氣的亂揮長劍,嚷嚷著要讓大長老人頭落地,卻被蘇元攔住了,“你別去,此時只有逃命,我們四人一起上勝算極低,與其以卵擊石,不如留得青山,再等時機,至於這蔣府沒了可再建,你若尚存,蔣家便存。”
“劍在誰手裡,家主便是誰。”
蔣正回想起爺爺說的話,迅速冷靜下來,他們朝著北邊翻牆而去,一路都砸的圍牆化為齏粉,他們不可能傻兮兮的按照原路前進,那樣只會往槍口上撞。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東方明月也感到無助,頭一次面容上浮現出茫然。
她掃量府內前後幾眼,甚至都決定要自己留下來斷後,直到一個小少年的出現才讓她打消了這個想法。
“少公子,你們快過來!”
“哦?小唐兒?好久沒看到你了。”蔣正一眼就認出少年。
名叫小唐兒的少年年僅十一歲,小時將蔣正當親哥哥一樣看待,那時候不懂身份,天天都混在一起玩耍打鬧嬉戲,二人的感情比某些親兄弟還要親。
自蔣正離開府後,小唐兒也用心修煉起了劍,爭取有一日也能入學府和哥哥共同修行,他的臉圓圓的,小時名字還容易被人說成小湯圓。
“少爺,快跟我來,這裡有條密道可讓你們離開。”小唐兒推開木門張望一眼,外面喊殺聲震耳,火光揚上天際,好在短時間內沒人尋來。
他解釋道,“那老鬼讓我守在這裡斷你們的後,我怎忍心讓少爺被害?這下面有一條地道通往外部的深山,你們快些走吧!”小唐兒加快語速,推開井上面的磨盤。
“這……我竟不知道這裡面還有條路?”
“別說了,我們快走!”
蔣正一臉的感激,心裡別提多感動了,能在蔣府內有一個信任的夥伴就是天給的幸福。
他快速的翻身進入井中,井裡狹窄的只能容納一個人,不知深多少米,就在井的底端旁側有一道凹陷進去的暗門,水位剛好在暗門之下,一般人除非親身下降到這裡,不然光靠目力是看不穿的。
“多謝了!”
“後會有期。”
“你跟我們一起走吧。”蘇元下井之前停頓了片刻,抱拳施以重禮,耳畔的喊殺聲愈發接近了。
小唐兒露出純真的笑容,像是春日裡的最後一縷春風,他說道:“那老賊謀權篡位,欺凌少主,我與他勢不兩立!我有法子矇騙他,你快走吧。”
“嗯,下次相見,定當重重回報!”
“砰!”
蘇元撐在井的兩側快速的下落,三人都在勻速下降,東方明月位於中間,雙腿踩在井的石盤上劃出一道鞋印痕跡。
陸平的角度抬頭看向東方明月,竟有心思打趣的說道:“我總算知道你為什麼不愛穿裙子了,好處多多啊!”說就說唄,還笑了一下讓人不爽。
東方明月哪兒能慣著他,當即翻了個白眼,不忿的出腳,踩在陸平的肩上,踩的他嗷嗷叫,“我錯了大姐,”
很快四人以先後順序進入了裡面的暗道,頭頂露出了小唐兒的圓嘟嘟的臉,他用力的搬起石塊遮擋了井中最後的一縷光芒,能依稀聽到小唐兒發出的聲音,滿滿的不捨:“多加保重,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