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路盡絕處燈霞情(1 / 1)
賈邢似佛陀般豎起手掌嘀咕著奇怪的語言,他閉上眼睛左右側頭,此時漆黑的眼中出現了白色的光膜,這道膜以很快的速度覆蓋方圓幾里之內生物,身為武道者更是無處遁形。
造化境的人在感知力上超出常人數倍,比開元境還要敏感許多,可是地底皆被土壤填充,賈邢忽略了這一點。
他用魔旋鏢致使土壤鬆懈垮塌,最後被掩埋在下方的人都像是人間蒸發一般,縱然有武道之氣向外洩露也難以突破重重土堆被賈邢感知到。
在原地等待幾分鐘後,賈邢露出不快的面容,眉頭皺成了“八”字型,說道:“洞察不到,只有微弱的氣息在擴散,範圍很廣,容易干擾我的視聽,還是我太過魯莽了。”
“你們還愣著作甚?還不快趕緊過來幫助賈大帥刨土!抓到蔣正蘇元我賞他一百兩銀子!”蔣參天指著小唐兒一系列下人喝叱道,面對賈邢我唯唯諾諾,面對下人我重拳出擊!
他的威嚴瞬間就提高了一個檔次,要在這群下人眼裡成為一方霸主的存在,所說的話不容忤逆,建立至高的威信。
賈邢曾在朝廷裡擔任過一段時間的統兵大帥,所以被世人見到也尊敬的稱他一聲為賈大帥,這樣的人被公孫家所用的確是如有神助,比許多派出去的刺客都要好使。
賈邢埋頭緊盯著破爛的地皮,慢慢的邁步向前,徘徊了一陣子後他猛然回頭,寒聲道:“不對,你蔣家地底裡不止一個空曠的區域,那小賊難免會從中找到出路而逃離,你可知道?”
“稟大帥,我,我實屬不知啊!”蔣參天臉色慘白,實話實說,見賈邢看他的眼神有些質疑,他的心都不由一顫,急忙豎起三根手指對天發誓,“我蔣參天若有半點虛言,當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諒你也不敢欺騙我,可那小廝是從哪裡離開的?”賈邢暗自思忖,眸光凜冽的眼眸像是夜明珠一般晶瑩,思索過程中泛著神電,儼然一副不怒自威之態,讓人一見便心生敬畏。
“你們散開,並在這兩座山的附近搜尋,我也要親自去找。”賈邢想出辦法,眼下只能地毯式的搜尋了。
他相信這條出口必定在不遠處的兩座大山附近,對於縱橫江湖的他來說自然見多識廣。
暗道再長不會跨越四五里,然後他又叫來一名男子回公孫家報信,至少讓家主得知情況。
蔣參天傻傻的站在一方,大氣都不敢出一聲,他緩緩的扶著牆,被東方明月踹中的胸膛血肉都壞死了。
相信那一腳會讓他終身難忘的,不過即是死了也無事。畢竟俗話說得好嘛,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大帥,這地底下會不會是條死路,他們會被困死在裡邊兒?”一人發表猜測。
“嗯,這樣最好,也免得我花費心思去四處亂尋了,但萬一有通往其他口子的活路呢?這一點我不得不防。”說罷,賈邢掃量了一眼大地就朝著深山裡遁去。
……
地底深不知多少米的位置,蘇元嘗試了推石卻無可奈何,陸平與蔣正沒有了音訊。
回想剛才那一幕,二人估計是摔落到對面的洞窟裡去了。
當時石落如天海翻騰,又伴隨著強烈的震動,很容易使一個人判斷出錯,走上絕路。
蘇元雙手合十,默默向上天祈禱,願他們倆人安然無恙,他拔出劍望著乾裂的石灰,說道:“這些石也搖搖欲墜,隨時都會塌下來。我們在這裡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上面那人若能搜尋我們的氣息一路尋來就糟糕了。”
“呼,彆著急,讓我恢復下體力,一時半會兒是找不過來的。”東方明月打坐中吐出白煙,服用藥丸後臉上的血色有明顯的好轉。
蘇元側過身瞧了一眼所身處的小礦洞,僅能容納十人的緊湊範圍,越往後面走石牆就壓的越低,直到徹底不能容忍一個青年人透過。
他踱步來到底端,匍匐在地上像一隻蛇蟲窺看,“這裡有一個口子,裡面又是一個洞!我的爹孃耶,洞中洞啊!”
地上泥濘的黃沙泛著惡臭氣,來回爬行的全是八條腿的蟲類,牆壁石縫裡還不停的溢位水漬導致整個洞裡都無比潮溼,要把清虛天的武道者放在這裡關幾天都得憋瘋,更遑論普通人。
蘇元伸出手抬了抬,啪的一聲掰斷了很薄弱的一堵石頭,然後走到了一條深又黑的暗路里。
果然是礦場之中內有乾坤,每一個礦場都連線著密道,當年挖礦的這群人就是為了防止有一日突然山體塌陷而備用的,沒想到若干年後蘇元等人還能用的上。
半個時辰後,外界已至黎明。
蔣家的下人都參與了尋找,小唐兒找理由選擇獨自前去尋找,這不過是個藉口罷了,趁機離開這片事非之地,若再待下去被人察覺,他的後果必定是死路一條。
賈邢在兩座大嶽間來回轉悠,他不需要守株待兔,超群的感知力就能覆蓋半座山脈,一個人的動靜或者走路他都能瞬間捕捉。
隨著時間的流逝,公孫家又趕來了一群輕騎,微微一數不下三十人。他們受公孫延的命令駐守山下,公孫原聽聞訊息也趕過來湊個熱鬧,他一看地勢就搖了搖頭髮出嘖嘖聲,心裡已有定論,蘇元八成是跑了。
約莫兩個時辰後,地底下的東方明月的氣血才恢復了四成。
她拿捏著通緣劍跟隨在蘇元左右,二人探頭探腦,斂去除呼吸之外的一切氣息,譬如將元輪閉合,使武道之氣、內力、真氣,只要是能被別人察覺的通通收斂,化為一個隱身人遊蕩在地底之中。
滴答。
耳旁傳來水滴拍打石峰的聲音,空靈而又枯寂,前方道路漆黑一片像是一個無底洞一樣,沒過多遠還會出現一把生鏽的鋤頭,該是前人開闢未完就離開了。
蘇元二人靠著牆小心翼翼的走著,腳步聲已如蜻蜓點水般輕巧,卻仍在礦洞中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東方明月緊緊拉拽著蘇元的衣袂,她微眯著染灰的眼睛道:“太黑了,根本看不見前路,可惜我們又不會生火之術,還是再走慢一些,免得到時踩個空都渾然不知。”
“有機會,你看這地勢,我們並非在往下走而是在向上,只要貼近地面甭管有沒有出口,我都能用龍吟轟開它。”蘇元自信心爆棚,眼中閃掠著慧光,他很肯定能帶東方明月離開。
驀的,二人行至一處山洞分叉口,兩條都狹窄難行,異常深邃,一望如平川般無際,像是要拐入陰曹地府的路一樣時不時的吹拂來陰風。
這裡蔓延著紫一陣,藍一陣的幽光,起碼不會被籠罩的黑暗所遮擋視線。
蘇元愣了愣神,拍打去眼前的灰塵,迅速找到光源,可惜不是地表外的光,而是幾塊如虯龍般粗壯的磨燈石。
“我們走右邊那條吧,那裡有風滲透而入,說不定就是出口。”東方明月提議道。
蘇元走向前去,用手指掰斷散發暗光的石頭,丟入儲物袋中,“等等,我先把磨燈石收入囊中,這些在關鍵時刻是有奇效的。”
磨燈石在江湖上售價十兩銀子一塊,也就是一塊銀元寶的價錢,能利用來製作成家家戶戶都懸掛的石燈,看上去非常漂亮。
一般的家族都會將油燈視若撇履,用石燈或琉璃水晶燈替而代之。自然,礦場裡出現的磨燈石也漸漸成了稀有之貨。
“你還在乎著賣錢嗎。”東方明月問。
“不在乎,我差這點錢嗎?我只是想找個東西照明而已,沒有火燭,只有用原始的磨燈石暫時代替了。”蘇元聳肩,用手將石塊捏碎成齏粉塗抹在絕念劍上。
暗淡的絕念劍倏然亮起,絢爛的像是蘊含彩虹一樣,光色說不出有多明亮,至少蘇元能一眼看清五米內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