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酒徒杜春秋(1 / 1)
徐陽城,監牢,惡溼居下,陰暗混亂。地面上就像是剛被水浸泡過一般潮溼,還有陣陣泛黑色的血跡刻印在圍欄上。
道道染血的刑具擺在牢房的外邊,看上去好是駭人,某些針尖部位還滴落著血滴,這裡面關押著叫冤的犯人,有的是武道者,有的是普通人,都遭受了慘痛的皮肉之苦。
蘇元一路尾隨到這裡,已然沒了心思去專注街道上的華麗,他的臉色很凝重,如若不是有那天衣侯在後方刑場,他就拔劍劫人了,在這世界上就沒有事是他不敢做的。
蔣正被押了進去,駐足在監牢大門外,蘇元注視著這方的動靜,門口人煙稀少,只有四個守衛把持大門,此處已和徐陽城分離,估計是怕打攪到這裡的居民百姓吧。
“誒誒,你是幹什麼的?”蘇元剛上前就被門口那人攔住了。
“這位大人,還望行個方便,我想進去探望下故友。”蘇元準備先進去通通氣,暫時不做過激的手段,避免之後惹出事端來。
守衛眉眼高挑,稍有狐疑的打量著蘇元,道:“你有故友?咳咳,探故友是可以的,但是我們也是要吃飯的。”他似笑非笑的與旁側的守衛傳遞眼神,同行侍衛立刻露出奸商般的笑容附喝道:“沒錯”
“懂,咱都懂,不是麼。”蘇元迅速點頭,索要人事,以往在各個地方都是規矩,雖然不知是誰興起的,可如今想要徹底改變那可就難了。
他一人遞出價值三兩銀子的珠子,為首那名守衛接過後還仔細的觀察了下,再用牙齒咬了咬,確認是真貨後才滿意的笑道:“嗯,進去吧,記住不可探望過久,不然我們也幫不到你。”
“多謝大人!”
蘇元快步進入監牢,找到蔣正所被關押的位置,牢裡的氣息很難聞,地面上的蟑螂在這裡修巢,老鼠也是四處橫行。
耳畔裡還傳來了啪啪的鞭子抽打聲,伴隨著人的哀嚎聲,聽的人心裡都拔涼拔涼的,這就是牢獄之禍。
他回眸看了一眼,趁著天衣侯還在刑場判刑,蘇元得和蔣正通通氣,至少清楚是個怎麼情況。
“找誰啊?”
過了大門那一關,牢房外駐守著侍衛,同樣是以索要人事為主,除了開的工資之外,他們收人事一個月到頭也能過幾十兩銀子,可謂是收穫的碩果累累啊。
“找一個叫蔣正。”
“哦?找他啊,他可是重型要犯,看你這年紀輕輕的一事未成,可知道這其中的厲害?”侍衛哂笑一聲,還故意賣了賣關子,其實就是在暗示加錢。
蘇元沒跟他多說,一手就是十兩銀子的手鐲,都是獨孤言師叔之前在邀月城給他的,中途丟失了部分金銀珠寶著實可惜,但現在隨身的價值絕對仍不下千兩銀子。
“大牌啊,哈哈,進去吧。”得到錢財後,那侍衛愣了下神,驀的雙眸炙熱,直射精光,驚喜無比,笑的嘴都歪了,直接單手推門讓蘇元進去。
進了監牢,裡邊就像是開闢出的地道一樣,窄的只允許一個人透過,幽暗的燈光若隱若現,潮溼的空氣散發著血腥,這裡彷彿是前往地獄的路,死寂無比。
有的牢籠裡犯人已奄奄一息,有的則是坐在地上抽泣,這也是人生百態中的其中一態。
蘇元有些心酸,一眼看到底,尋蔣正的同時不忘看這些人悲慘的遭遇,或許當初被抓後,自己也會遭到類似的對待吧。
蔣正被關在最後一間房間裡,他是重型要犯,前後都的房間都是空的,一根根鐵桿子豎著插在地面上,鎖鏈將鐵門的九個角鎖的死死的,蘇元本可以一拳將其打碎,可後果就是自己也要被抓捕起來。
“蔣正,我來了,是我啊!”蘇元定身到鐵桿前,雙手用力的搖晃鐵門,發出嗡嗡隆隆的響聲。
蔣正眉眼低垂,失神落魄,手腕和腳踝上都有鎖鏈捆綁著。
他滿臉土灰,嘴唇泛白,頭髮亂的跟鳥窩似的,這牢獄之災活生生把一個陽光少年摧殘成了雙目無主的行屍走肉了!蘇元眉頭緊皺,鼻子酸酸的,不斷的呼喚他的名字。
“蘇元……是你嗎,你活下來了啊,太好了。”蔣正令人心疼的抬眸,看到蘇元后總算露出一個滄桑而又悽愴的笑容,他的眼中閃掠過一絲光澤,好歹從剛才的傀儡人有了情緒。
蘇元蹲了下來,握住蔣正冰冷的手,上面粗糙的簡直像是沙子製成的手,他揪心的問道:“你怎麼被他們鎖起來了?犯了什麼錯?”
“唉,說來話長啊,這件事說起來也鮮有人知曉。”蔣正嘆氣,他雖表現出悵然的一面,內心卻因為見到了蘇元而激動不已。
接著,他訴說道:“之前我從山下和陸平分開,他回學府了,接著我就遇到一個少年。沒錯,就是被通緝的那人,他有傷在身,我救下了他,然後沒多久我就被人抓了起來,說我是奸細的同伴,可我自始至終都不知曉他的身份啊。”
“就這樣你就是重型罪犯了?那個少年又跑去哪兒了?”蘇元想起撫琴男的模樣又問。
“暫時不清楚,只知道他精神狀況很差,像是個發痴發癲的人,到最後都沒弄清楚他來自何方,我問的問題也是一問三不知。”蔣正搖頭嘆氣,但說起並不後悔救下了那少年,他喪氣的樣子裡失去了以往所有的鬥志,就連泛出的笑容都極為苦澀,比哭還難看。
“別擔心,我會想辦法救你的。”蘇元攥緊他的手,堅定的眸光如電一般向外射出。
聽到這句話,蔣正心裡還是挺暖的,至少江湖中並非恩怨殺戮,亦有俠情,他自顧自的搖頭,自嘲一笑,“那天衣侯是剛側縫不久的人物,實力在你我之上,你我又怎能鬥得過他?我不想牽連你,你快些走吧。”
“難說,你莫非不相信我?沒有辦法,也能想出辦法,實在不行我就劫獄。”蘇元挑眉,臉上再度浮現出了自信的一面,這種時候的他給人一種他能夠做遍天下難事的魄力。
二人交談了一陣子,蘇元就離開了牢獄裡,準備去外邊想對策,劫獄是最後的辦法,或許找東方家解決問題能便捷一些,可這又是給別人添麻煩,讓他內心過意不去。
蘇元在監牢外冷悽的街道上徘徊,這裡的氣氛本就不適合人們居住,監獄自然就是建造在徐陽城靠外圍的位置,一般是皇室的人派遣人來抓捕判決,偶爾會有探親的人前來,但那也是極少數。
“哎喲我的媽呀,你這小子走路咋不長眼啊。”
“咣噹!”
就在思忖之際,一名喝著酒的晚年老漢一路跌跌撞撞的走來,不偏不歪愣是往蘇元身上撞,這是要碰瓷的節奏啊?剛好蘇元邁腿把他絆倒在地上摔了個狗啃泥。
這人看起來可是熟悉,此人的年齡很大,喝的爛醉如泥,奇怪的是別人都是日日變老,怎麼就他反倒返老還童了呢?
此人正是當初剛到學府考核時,蘇元在學府外遇到一名乞丐老漢,老漢被參與學府考核的弟子嫌棄,唯有蘇元和蔣正願意與他站在一起,他就是杜春秋,沒想到時隔幾個月竟在此處再度相遇了。
“老前輩,怎是您啊,您怎麼年輕了。”蘇元將他攙扶起來。
“是嗎,你看上去我多大的年齡。”杜春秋在這大冬天穿著小背心,脖子上繫著一個酒葫蘆,喝的臉紅的跟個猴子屁股似的,聽到有人說他年輕,他頓時樂開了花發問。
“嗯,頭一次見您七十,這一次五十。”蘇元這小子竟會說大實話。
“你個沒見識的玩意兒!”杜春秋聞言臉都黑了,實際上他才四十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