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屍體長黃毛(1 / 1)
錢老爺子剛剛去世,為了尊重死者,其他人都換上了一身白色孝衣,可唯獨這個人卻穿著如此喜慶刺目的紅色長裙,這顯然是對死者的不尊敬。
但別墅門口這群人卻並沒有對其指責,我一個負責入殮屍身的也不好說太多,從後座拎起皮箱就朝別墅走去。
隨著我們不斷逼近別墅,我又一次朝這個女人看了過去,在人頭攢動下,我發現這個女人身上的衣服溼噠噠的。
目光向上移走,當看到肩膀上頂著一顆披頭撒發的腦袋時,我整個人直接就懵逼了。
這哪兒是什麼穿著紅色長裙的女人,這分明是我在河道看到那個紅衣女鬼!
我不由打了個擺子,霎時就慌了神。
本以為處理完韓詩雅姊妹倆的事情後,我離開三合村就和紅衣女鬼沒有任何交集了,可沒想到紅衣女鬼竟然出現在了這裡。
我頓時就感覺口乾舌燥,即便頭頂豔陽高照,我還是感覺有一股子寒氣順著腳底板直往上湧,讓我的汗毛一根根站了起來。
紅衣女鬼自始至終都面相我這邊,別墅門口那些穿著孝衣的人彷彿沒有看到她一樣,自顧自的聊著天。
我快速回過神來,下意識把手伸入了口袋。
自從離開三合村,七星真火符就一直被我裝在口袋,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此刻紅衣女鬼出現,我心裡雖然沒底,但為了自保我還是把符篆掏了出來。
近乎是我把七星真火符亮出來的瞬間,紅衣女鬼突然朝不遠處的水池走去,一躍而起便跳了下去。
“噗通……”
突兀的水花聲讓聊天眾人紛紛止住說辭,朝水池看去,有兩個膽肥的竟然還走了過去。
“站住!”
我見狀連忙伸手把二人制止下來,手持符篆忐忑不安走去。
家用觀賞水池雖然不深,可紅衣女鬼能在僅有一米五深的河道折騰死韓遠山和馮媛媛,保不齊也會弄死這兩個人。
我來到水池邊上小心翼翼朝裡面看去,卻發現水池內除了幾條正游來游去的紅鯉之外,並沒有紅衣女鬼的任何蹤影。
“小周哥,你怎麼了?”
張大明白疾步來到我身邊,犯難望著我。
我回過神來,發現眾人皆是一臉詫異,而那兩個被我制止的人更是用看待神經病的目光打量著我。
“沒什麼,剛才我看錯了。”
我悄無聲息把符篆塞進口袋,也不好製造恐慌,衝著幾人露出尷尬又不失友好的笑容。
“嗨,我還以為什麼事兒呢。”
張大明白吁了口氣,衝著眾人解釋起來,說我這幾天操勞過度,眼睛花了看錯了東西。
眾人的注意力本就沒在我身上,眼中紛紛流露出戲虐的神色,又開始了他們之間的談論。
張大明白朝水池看了一眼,猶豫不決問:“小周哥,剛才沒東西吧?”
張大明白一臉疑惑,顯然沒有看到那個紅衣女鬼,我也不想說的太明白,搖頭說我看花了眼。
我今天是來入殮錢老爺子的屍身,不想被紅衣女鬼的事情擾亂心神,搖頭不再去想,跟著張大明白從人群縫隙穿梭而過,進入了別墅內。
別墅外面站著的都是錢家遠親,別墅內才是近親。
客廳內或坐或站著五六個人,時間太緊張,其他近親應該還沒趕過來。
這幾人神色悲傷,滿臉愁容,低頭沉默不語,和別墅外那些遠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小周師傅,你們終於來了!”
錢大寬披麻戴孝來到我身前,他的雙眼紅腫,顯然是哭了一陣子。
我點頭示意,錢大寬頻我來到一樓的房間內。
這間屋子是錢老爺子生前住過的,裡面擺滿了錢老爺子的照片。
錢老爺子年輕時身子骨確實壯實,得了胃癌後暴瘦的不成樣子,此刻躺在床上被床單蓋著的好像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稍大點兒的羊羔。
我犯難起來,皺眉問:“錢老闆,錢老爺子已經駕鶴西去了,怎麼還放在房間?”
“哎!”
錢大寬嘆息道:“小周師傅,在你店裡我都說過了,我爹最在意的就是樣貌,他在嚥氣前再三叮囑我,必須要讓他恢復成以前的容貌才肯進靈堂,不然九泉之下也無法安息。”
人去世後必須第一時間佈置靈堂,並把屍身放在裡面。
這是因為靈堂是靈魂最後的暫宿之地,如果依舊擱在房間裡面,死者靈魂會感受到房間遺留下來的氣息,由此產生依戀,不願往生極樂。
錢大寬如此做,無疑是要讓錢老爺子靈魂無法安息!
張大明白雖然是個半桶水,可操持了這麼多白事兒,對這些道道也是瞭解的。
但這一刻他依舊選擇跪在地上賺錢,面露難色道:“小周哥,這是錢老爺子最後的遺願,你就先把錢老爺子屍首處理好再擱靈堂裡面吧。”
我負責拿錢辦事兒,不想生出太多屁事兒,點頭應承下來,來到床頭緩慢拉下床單。
錢老爺子眼眶深陷,顴骨凸出,臉上沒有一丁點肉,只有一層薄皮包裹著頭骨,乍一看就好像一顆骷髏頭。
我見過不少骨瘦嶙峋的屍體,可還是第一次看到瘦到脫相到如此地步的屍首,比我想象中還要厲害很多。
錢大寬的要求雖然高點,但並不難辦。
錢老爺子只需要豐滿一下臉部即可,身子有壽衣遮擋,到時候隨便填充點東西就行。
我拿出供香和白蠟供魂祭魄後,見白蠟沒有熄滅,便從皮箱內拿出化妝和塑形所需的工具,照著錢老爺子生前的照片,我小心翼翼用橡皮泥和乳膠填充了錢老爺子的兩腮和眼眶,又把太陽穴修復飽滿。
等錢老爺子面部豐滿後,我又用粉底把皮膚和橡皮泥交界處塗抹自然,再用腮紅和調色油照著錢老爺子生前照片儘量還原的自然一些。
這次光是面部塑形我就用了整整四個鐘頭,期間張大明白不斷給我擦拭額頭汗珠,對比照片後確定有八成相似,我這才讓張大明白把錢大寬喊了進來。
當錢大寬進入房間後,看到面部飽滿的錢老爺子直接就愣在了原地,淚水在眼眶裡開始打轉,跪在地上大喊一聲‘爹’就痛哭起來。
我看得也是一陣欣慰,雖說錢大寬沒感謝我,但他這種發自肺腑的哭泣足以證明我滿足了錢老爺子最後的遺願。
張大明白攙扶起錢大寬:“錢總,先別哭了,讓小周哥儘快入殮了錢老爺子的屍身,外面還有不少人等著呢。”
錢大寬擦著眼淚哽咽道:“小周師傅,不好意思,我太失控了,我看到我爹這個樣子,就忍不住想起小時候他把我馱在肩頭的一幕了。”
張大明白好像死了爹一樣悲傷道:“錢總,在錢老爺子面前不要說這些事情,不然錢老爺子聽到後會不願離開的。”
錢大寬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給我騰了個地兒,我把壽衣擱在床頭,撩開床單剛把錢老爺子的手掏出來,就發現錢老爺子瘦到皮包骨的手背上,長滿了土黃色毛髮。
這些毛髮足有一公分長,密密麻麻爬滿了手背,嚇得我驚呼一聲扔了錢老爺子的手連忙倒退數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