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墳頭血,墳塋衰(1 / 1)
錢大寬兩個月前託這個朋友找到的風水先生,可他朋友半年前就已經死掉了,這也就是說,兩個月前他看到的要麼是鬼邪,要麼不是他朋友。
錢大寬面色無比惶恐:“小周師傅,這是怎麼回事?我見鬼了嗎?”
我就只是個入殮師,只要屍體下葬就沒我什麼事兒了,我不想亂參合其他事情,沒有正面回答錢大寬這個問題,而是讓張大明白先把棺材遣返回去。
錢老爺子的墳塋選址乃是大凶的養屍地,我要是沒有看到,稀裡糊塗下葬也就那樣了,可這處墳塋讓我看到,就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不然我就是間接殺人了。
目送抬棺八仙抬著楠木棺材原路返回,我們朝墳塋走去。
一行人才來到土山半坡,就看到那個錢家兄弟慌忙朝我們奔了過來,指著土山山頂喊道:“血……血……墳塋那邊有血!”
我眉頭不禁皺起,墳塋的選址問題就很大,現在又出現血,這可就蹊蹺了。
墳塋可是人去世後所居住的陰宅,和陽宅並不相同,甚至正好相反。
修建陽宅時,有些人為了可以開工大吉,甚至用鮮血灑地的方式來祭祀土地神,但陰宅非但不能用這種方法,更是非常地忌諱。
這就好比自己院門被人潑了瓢血,非但膈應人,而且還是件很晦氣的事情。
給錢老爺子修建的這座墳塋雖然已經沒有用處,可出現鮮血還是讓我有些緊張。
“過去看看!”
我沉聲說完,大步朝墳塋走去。
剛才我一直都站在墳塋外,並沒有進去,這次在錢家兄弟的帶領下,我們進入了漢白玉鑄造的圍欄內,來到墳塋邊上時,就看到星點般的血液灑落在地上。
我蹲下身捏了一滴混合了血漬的泥土,這幾滴血液已經乾涸,輕輕一搓,泥土化為粉末。
我仰頭看向天際豔陽,粗略估算了一下時間,這幾滴鮮血從滴落到現在,至少有五個鐘頭了。
把我的結論講了出來,錢大寬緊張起來:“小周師傅,五個鐘頭前,有人來過墳塋了?”
我起身點頭:“從時間上來推測,確實有人來過。”
“這他媽到底是怎麼個事兒啊!”錢大寬都快急哭了,用力跺了跺腳。
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從人群走了出來:“錢叔,我昨天下午來這裡的時候還沒有這幾滴血啊。”
“當真沒有嗎?”
男人連連搖頭:“千真萬確,我還繞著墳塋轉了一圈,想著錢叔給我二爺修建的墳塋很氣派!”
“這麼說來,這些血漬是從昨天下午到黎明時出現的。”
我囔囔說完,再次看向血液,又捏了一些放在鼻尖前嗅了嗅。
血液雖然乾涸,但血腥味兒理應還在的,可這幾滴鮮血上卻並沒有血腥味瀰漫,反而是一股臭雞蛋的味道。
我當即被燻得差點岔過氣,連忙把手指從鼻尖移開,近乎是瞬間,我恍然大悟。
這股瀰漫著臭雞蛋味兒的血液我聞到過,正是後半夜那隻蠱惑錢老爺子時,被錢大寬用弓弩劃破後腿黃鼠狼滴落下來的血液味兒。
如此說來,那隻受傷的黃鼠狼就是逃到這裡來了。
地上的血液朝墓穴蔓延,我順勢朝墓穴下看去,就看到連線墓室的磚牆下面,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小洞,在小洞邊緣,還蹭了點血漬,更加讓我肯定這個猜測。
我警惕盯著墓穴,小聲道:“錢老闆,折騰錢老爺子的那隻黃鼠狼就在墓穴裡面躲著。”
“什麼?”錢大寬眼睛頓時瞪得老大,盯著墓穴怒聲叫道:“他媽的,這驢球蛋子膽這麼肥,躲到這裡來了,都給我抄傢伙,今天我非打死它不可!”
我們這一行有三十多人,有一半人在昨晚吃了悶虧,對那隻黃鼠狼本就極其痛恨,此刻在錢大寬的殺氣下更是點燃了熊熊怒意,全都抄起了鐵鍬鋤頭,有幾個膽肥的直接跳進了墓穴裡面。
“小周哥,我們躲遠點吧,我可不想另外半張臉也被打腫了。”
張大明白拉著我的胳膊就要朝後退,我不為所動,依舊穩穩立在原地。
昨晚是黃鼠狼蠱惑了錢老爺子,我們擔心傷害了屍身不敢有出格舉動,現在就只有黃鼠狼,對付起來也不會像昨晚那麼畏首畏尾。
“轟隆……”
墓室外的牆被眾人推倒,一股灰塵翻湧上來。
伴隨著灰塵湧動,一股子臭味兒也瀰漫上來,就好像糞坑被炸了一樣,那味兒直竄鼻孔,燻得我們七仰八叉。
不足一分鐘,塵埃落定後,下面的人突然驚呼起來:“黃鼠狼……裡面好多黃鼠狼!”
這聲音嚇得我一哆嗦,我們一行人連忙來到墓穴邊上朝墓室內看去,眾人紛紛譁然起來。
錢老爺子的墓室鋪著地磚牆磚,左右兩邊還擺放著仙鶴雕塑,可見錢大寬用心之深。
但這處本應該放置棺材的墓室,此刻卻被一窩不少於三十隻黃鼠狼霸佔。
這些黃鼠狼一個個毛髮土黃,最小的也有一尺多長,或趴或站的分佈在墓室裡面,在最裡面趴著的黃鼠狼足有兩尺長,半邊身子染滿了鮮血,在它的後背上,還有一撮白毛。
正是昨晚那隻操控錢老爺子,被錢大寬用弓弩射傷的白毛黃鼠狼。
墓室中的黃鼠狼看到我們出現卻也不逃竄,反而做好了攻擊準備,好像我們私闖了他們的地盤一般,一雙雙黑黢黢的眼珠子從我們身上一一掃過,眼中流露出憤怒的目光。
特別是最裡面那隻體型最大的白毛黃鼠狼更是直接站了起來,眼中更是瀰漫出惡毒的目光,看得我遍體生寒,不由自主後退了半步。
白毛黃鼠狼已經成了精,之所以折騰錢老爺子,就是怨恨錢老爺子阻礙自己的修行之路,昨晚錢大寬又重創了白毛黃鼠狼,讓兩家的怨恨越積越深。
今天這個樑子必須要化解,不然只會越陷越深。
可錢大寬哪兒管得了這麼多,被白毛黃鼠狼折騰了數次,他已經紅了眼,不等我攔住他,就怒聲喊道:“都給我上!把這群驢球蛋子給我往死裡拍!”
一聲咆哮,墓穴下的幾人也不再愣著,紛紛舉起鐵鍬鋤頭就朝黃鼠狼衝了過去。
也不知道這群黃鼠狼是不是被這陣仗給嚇傻了,全都一動不動趴在地上。
當第一隻被一鐵鍬拍成肉泥後,其餘黃鼠狼這才意識到了殺身之禍,發出‘咔咔’的尖銳叫聲朝墓穴下的幾人衝去,場面頓時亂成一團。
“哎呦!這畜生還敢咬我!”
“小畜生,吃爺爺一鋤頭!”
“讓你折騰我二爺,今天就把你們全都拍死給我二爺陪葬!”
此起彼伏的叫罵聲從墓穴傳來,有人被黃鼠狼咬傷爬出墓穴,也有膽大的跳進墓穴,噼裡啪啦的拍打聲不絕於耳,燻臭的血腥味也撲面而來。
一會兒工夫,這群鳩佔鵲巢的黃鼠狼紛紛被鐵鍬鋤頭拍成了肉泥,混合著鮮血塗滿了整個墓室。
“咯咯……”
一縷詭異的笑聲突然從地面傳來,我一扭頭,見那隻被射傷後腿的白毛黃鼠狼不知何時從墓室跑了出來,正立在不遠處衝我們咧著嘴巴一個勁兒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