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程家的產業(1 / 1)
盛妍彎腰換鞋,手指剛碰到鞋架上的拖鞋,手腕就被猛地攥住,程方煜的掌心像塊冰,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怎麼不說話?”
他的聲音堵在喉嚨裡,帶著未散的戾氣,“剛才在學校跟姓宋的有說有笑,回來就裝啞巴?”
盛妍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淺影,“我累了。”
這三個字像根軟刺,扎得程方煜更躁,他猛地將她往客廳拽,盛妍踉蹌著撞在沙發扶手上,手裡的資料夾“啪”地掉在地毯上,紙張散了半地,都是她當年寫的病例分析。
程方煜的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眼底的嘲諷更濃:“裝得真像個搞學術的,怎麼?以為跟他討論這些,就能忘了自己是程家的人?”
盛妍蹲下身撿紙頁,指尖剛碰到最上面一張,手腕又被按住。
程方煜半蹲在她面前,指腹摩挲著她腕間的紅痕,語氣卻冷得像淬了霜:“盛妍,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動你?”
她終於抬眼,眼底沒有淚,只有片死水般的平靜,“你想怎麼樣?”
這平靜徹底點燃了程方煜的怒火,他扣著她的後頸將她按在沙發上,膝蓋抵著沙發邊緣,氣息滾燙地噴在她臉上:“我想怎麼樣?我想讓你記清楚,誰才是你男人!”
他的吻落下來,帶著懲罰的意味,兇狠得幾乎要咬破她的唇。
盛妍偏頭躲開,他的牙齒擦過她的下頜,留下道淺淺的紅痕,她推他的肩膀,指尖抵在他堅硬的胸膛上,力道卻軟得像棉花。
“程方煜,你鬧夠了嗎?”
她的聲音發顫,不是怕,是累。
這句話像盆冷水,兜頭澆在程方煜心上,他看著她眼底的麻木,那裡面沒有憤怒,沒有委屈,甚至沒有他最想看到的在意。她就像尊不會說話的瓷像,任他怎麼敲打,都敲不出半點活氣。
他猛地鬆開手,力道大得讓盛妍往後縮了縮,程方煜站起身,整理著被弄皺的襯衫袖口,目光掃過她泛紅的眼眶和微腫的唇,語氣裡的嫌惡幾乎要溢位來:“你這副樣子真讓人噁心。”
盛妍低頭看著散在腿上的紙頁,淚水朦朧了雙眼,她有些看不清。
她沒接話,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彷彿這樣就能把自己縮成個影子,從他眼前徹底消失。
程方煜盯著她看了半晌,胸口的火氣像被戳破的氣球,只剩下空落落的煩躁。
他扯了扯領帶,轉身往門口走,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響格外刺耳。
“記住自己的身份。”
他走到玄關,手搭在門把上,沒回頭,“別再讓我看到你跟姓宋的走那麼近,丟程家的人。”
門“砰”地關上,震得牆上的掛畫都晃了晃,盛妍維持著蹲坐的姿勢,直到庭院裡的汽車引擎聲徹底消失,才緩緩蜷起膝蓋,將臉埋進臂彎。
在眼眶裡蓄著的眼淚終於掉下來,砸在紙頁上,洇開“周教授親批”幾個字。
不知過了多久,客廳的掛鐘敲響十下,盛妍起身收拾散落在地上的檔案,指尖碰到張泛黃的照片,是當年她和周教授、宋敘在實驗室的合影,照片上的她笑得眼睛發亮,白大褂的口袋裡還插著支筆。
她將相框放回抽屜最深處,關上門時,指腹不小心碰到了鎖孔,看著上面的劃痕,她的心裡驀地升起一股寒意。
盛妍的指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抹複雜的情緒,轉身走上二樓。
而此時,別墅外的路口,喬安琪正站在一輛白色轎車旁,手裡捧著個精緻的絲絨盒子,看到賓利的車燈劃破夜色,她立刻迎了上去。
程方煜降下車窗,看到她時皺了皺眉:“安琪,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
“我聽林特助說你提前離開,猜你可能會回這邊,”喬安琪開啟絲絨盒子,裡面躺著條深灰色羊絨圍巾,旁邊疊著條暗紋領帶,指尖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度,“早上看你出門時領帶邊角磨得起了毛,特意讓工作室趕製了條新的,還有這條圍巾,今晚風大,你剛才在外面待那麼久,肯定凍著了。”
程方煜沒接,目光落在她凍得發紅的鼻尖上,深秋的夜風涼得刺骨,她穿了件米色大衣,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倒顯出幾分柔弱。
“上車說。”
他終是不忍心看著安琪在風中受涼。
喬安琪坐進副駕,將絲絨盒子放在杯架上,指尖拂過圍巾柔軟的質地:“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剛才路過醫學院,看到你和盛妍好像有點不愉快。”
她拿起圍巾,輕輕遞到他面前,語氣放得極輕,“我知道你心裡苦,其實我覺得你們兩個應該好好聊聊,萬一當年的事有誤會……”
程方煜的喉結動了動,沒躲開,喬安琪順勢將圍巾繞上他的脖頸,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下頜,羊絨的暖意順著脖頸漫開,壓下了些心底的澀。
他望著窗外掠過的樹影,聲音啞得厲害:“誤會?要不是親身經歷過,我也看不透她。”
“或許她只是年輕,一時想岔了。”
喬安琪收回手,眼底閃過絲算計,“我還是覺得,當年的事,盛小姐或許有苦衷也說不定,我怕你現在看不清自己的心,到時候後悔。”
程方煜的手指猛地收緊,喬安琪立刻垂下眼,裝作慌亂的樣子。
“安琪,你不用替她說話了,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不會把人往壞處想,可盛妍她不一樣,況且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意。”
提到這個,程方煜的臉色緩了些,他捏了捏頸間的圍巾,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心裡那塊冰似乎也融了些。
“你總是在我最需要人的時候陪著我,就這一點,她永遠都比不上你。”他低聲說,語氣裡帶著難得的鬆動。
喬安琪笑了笑,眼底的光卻冷了幾分,她側頭望著窗外,別墅的燈光在夜色裡像顆孤星,而她知道,要不了多久,那點光也會徹底熄滅。
車窗外的風還在吹,捲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飄向遠方,喬安琪的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絲絨盒子裡的領帶還疊得整齊,而她心裡的算盤,早已打得噼啪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