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春雪(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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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處高聳的旗杆相當顯眼,走近,方知是一處旅館,也許能從過客雲集的地方打探到些許訊息。

“客官是來住店的麼?”掌櫃泡在一個碩大的水桶中,只露出一個腦袋。

“此店可有空餘的客房?”我打探道。

“三間客房都空著,小的行動不便,客官從臺上自領鑰匙便是。”

正待我進一步打探,忽然從門外進來一個年輕男子,氣喘吁吁地喊道:“大俠,穿黑衣的出現了,就在街頭張二爺燒餅鋪那地方。還沒等我跑過去喊住,他們就一溜煙轉身跑遠了。聽說東邊山上死了人,他們正是往東邊去的。”

“傻子,還不去把他們叫來,快去快去。”

顯然那男子腿腳有些跛,轉身一瘸一拐地出去了,差點還被門檻絆倒。

“如實招來,你跟那些穿黑衣的是何關係?難道是一夥的?”我拔出劍來逼問道。

“客官息怒,小的淪落到如此地步,還不是被狗孃養的黑衣鬼害的!小的哪可能跟畜生為伍?”

“此話怎講?你若交代清楚,我會幫你脫離困境。”我收回劍,和氣地說道。

“莫非客官有解毒之術?”掌櫃打量著我,一副痛苦的表情始終掛在臉上,“實不相瞞,我被黑衣人施了毒藥,如客官精於解毒之術,懇請客官幫小的解開此毒,小的必當重謝。”

“看你渾身紅腫,區域性破潰又喜溫水,應當只是中了腐皮散,配製出解藥並非難事,我稍後便會給你配方,但在這之前你得把事情原委交代清楚。”我認真地說。在這節骨眼上,沒人會傻到把自己說成門外漢,哪怕真的對江湖毒術一竅不通。

“小的也無心隱瞞實情,客官若能將那些黑衣人收拾了,也算替小的了了心願。”掌櫃誠懇地說道,“那個施毒的黑衣人是在昨天半夜來到本店的。看面相絕對是兇險之徒,左臉的一道疤痕十分顯眼。他進屋時,就像一個惡鬼撲上來,不由分說便拔出劍來逼迫我吞下毒藥,然後匆匆寫了張紙條,說是必須將紙條交給來到鎮上的黑衣人,才能向他們換得解藥,說完還重重在小的腦袋上敲了一下。我活這麼大歲數還從沒受過這種委屈,接著,在他的催促和威逼之下,又是給他備衣物又是備乾糧,好好伺候了一把,他才離去。本來好歹算是送走了這個惡徒,我也暗自慶幸能躲過一劫,可才過了一個時辰那毒藥便開始發力。這伎倆真是惡毒,我看就算我把紙條給那些傢伙,也未必能換來解藥,可我也實在想不出別的主意了。”

“你把紙條給我,再拿紙筆來,我將解藥配方開給你。”

“小的行動不便,紙條就在櫃檯下的木盒中,旁邊便是紙筆。”

我從木盒中取出紙條,只見上面寫著:“西邊沼澤木杆處狐”。

“此地到西邊沼澤怎麼走?”我在紙上寫下解藥配方,遞給掌櫃,“蒲公英、黃柏、白花蛇舌草、皂角刺、甘草、金銀花、橘子煎湯熬製,三日內毒性便可消退。”多用些清熱解毒的草藥總會起到些作用。

“出門走到北邊街尾,沿小路往西邊穿過宅子和小樹林便是沼澤地。多謝客官救命之恩。”掌櫃滿面歡喜地接過藥方,又是一臉狐疑,“莫非客官要往西穿越沼澤?萬萬不可啊,一旦踏入險境便是九死一生,何況現在又是寒冬季節。我們當地人也只敢趁著春夏在沼澤邊緣捕些水蛇秧雞,無人敢深涉其中,我也從未聽說有人是從沼澤對面穿越而來。”

“好了,無需多言,只須告訴我需要準備哪些物品?”

“保暖衣物、羊皮靴、乾糧、火石,小的只想到這些。還需要一塊油脂羊皮紙,既可以擋雨又可包裹物品。這些小的這裡都有,但就算裝備齊全也僅能支撐客官最多兩日的行程。”

“你只須告訴我放在哪裡便是。”

只用了些許工夫我便將所有物品準備妥當。

“你那兄弟是追不上那些黑衣人的,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回來。到時你必須立刻差他熬藥解毒,因為那些黑衣人幾天內就會返回,搜到你店裡來是遲早的事。以他們的品性,就算你甘願做條聽話的狗,留不留你的小命也全憑一時心情。我看你也不會傻到去冒這種風險。知道聰明的老鼠怎麼對付世上最厲害的貓嗎?就是躲到洞裡去。現在,擺在你面前也只有這一條路:立馬關了店找個地方躲起來,把所有想要出來透透氣之類的愚蠢想法統統掐滅。那麼,半年後你就能繼續這種當掌櫃的美好日子。”

掌櫃連連稱是。

隨即我離開了旅館,來到沼澤邊緣。一根木杆被插在不遠處的沼澤中,十分顯眼。木杆旁是一行清晰的腳印。

從交錯重疊的腳印看,似乎有三人前行。也許宋飛哥還帶了個領路的當地人,因為其中一個人的腳印看上去似乎更新一些,這顯然是那個黑衣人的腳印。

“狐”也許是他的代號,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可能的含義,此時也容不得我費時多想。

我拔掉木杆。考慮到那掌櫃可能洩露紙條上的留言,我將木杆插在遠處的樹林旁。與其讓那些黑衣人在沼澤邊四處探尋,不如給他們製造些假象,誤導他們往遠處的樹林中去探索。

隨即我穿上羊皮靴,從包袱中取出青狐皮衣,披在身上。向沼澤中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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