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宋飛（2）（1 / 1）
李三將我們帶到來時路上的第一座木屋，客套幾句之後便匆匆離去。隨後我奔到屋外探查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可疑跡象之後，立即進屋。
“聽著，牛二，事態緊急。跟蹤我的黑衣人隨時會趕來，你必須幫我想個辦法，讓你那幫兄弟協助我對付黑衣人。”
“宋大俠，以目前的情況，我也無能為力。若是羊吉在的話，也只有我倆能幫你出力。李三、衛武那夥人全是公孫霸的親信，別說幫忙了，我看這會兒他們正在謀劃如何拿我們開刀呢。黑衣人一來，倒省得他們親自動手了。最好我們跟黑衣人拼個你死我活，這場面他們喜聞樂見，唯一他們願意幹的活就是替我們收屍。”
“牛二，你當時跟我描繪的可不是如今這番情形，你知道現在我怎麼想嗎？我感覺被你愚弄了。整件事你都做得相當不厚道，懂嗎？你早該告訴我你這夥兄弟的功力，依我剛才的目測，公孫霸和李三絕非泛泛之輩。早知如此，我決不會來攪這趟渾水。”
“這怎麼可能！我們一路翻山越嶺來到此地，兄弟們幾斤幾兩，難道我還會矇在鼓裡？”
“我不跟你爭論此事。既然搞不定你這幫兄弟，我們只能偷偷跑去埋伏在道口。這難度還不小，既要躲過公孫霸和衛武的耳目，又得避開道口的李三。與其受這麼多牽制，真不如在蟲耳鎮就把這事幹了。”
“宋大俠，我倒有個主意。不如你跟我一同去林中尋找羊吉。我很擔心他的下落，必須儘快找到他。我們也正好可以避一避，就讓公孫霸他們去對付黑衣人，黑吃黑的戲只能勞駕他們親自來演了。”
“聽上去不錯。但就怕他們達成默契，先將矛頭指向我們。各取所需，一拍即合，聰明人碰上聰明人，這種事就會自然而然地發生。”
“宋大俠，不管你答不答應，我心中已經定下來了。找羊吉的事容不得耽擱，今晚我就出發。事到如今，我只能把真相告訴你。在兄弟們到達極樂谷之時，羊吉就已經因為缺鹽，出現了身體的不適。作為拜把兄弟，‘不求同生，但求同死’，更何況他在雪山上救過我的命，所以我不能眼看著他日漸虛弱，這也是我出走極樂谷的原因。現在我帶回了鹽，你看，我身上還藏了一小包，但羊吉卻不知所蹤，這顯然不是我要的結果。所以，宋大俠，你知道我也別無選擇。”
“你這些話要是在半路上告訴我，我立即就會把你砍了。我從來沒被人這麼糊弄過。不過現在我沒工夫跟你計較。你一走就得逼著我採取行動，我可把不準那黑衣人什麼時候來。所以，我只能跟你一起走，繼續做你的護衛。你看，不是你別無選擇，我才是別無選擇。”
“宋大俠，不管怎麼說，我自認為是個重情重義之人，一路上你對我的恩德，我永生難忘。只要找到羊吉，我們哥倆就是你的左膀右臂。”
“好了，不必多說。今晚深夜我們就出發。下午我們得好好休息，積蓄體力。”
過了一陣子，屋外傳來腳步聲。進來的是一個身材偏瘦的男子，五官俊俏，面帶笑容。經牛二介紹，才知此人便是衛武。衛武提著一隻肥碩的野雞，歡快地招呼了我們幾句，便跑到火堆旁烤野雞去了。
之後，我們三人吃了頓烤雞大餐。對於我和牛二來說，熟食才是此時最好的慰藉。在飽食之後，我們在屋內睡了一陣。為了防範不測，一人酣睡之時，另一人便在旁守候，如此便可睡得相當安穩。直到天黑，屋外絲毫沒有任何動靜，但穩妥起見，我們還是決定等到深夜行動。
可就當臨近深夜之時，屋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公孫霸罵罵咧咧地闖進屋來，李三和衛武緊緊跟在他的身後，表情凝重。李三手中舉著火把。
“老實交代，你到底是什麼人？”公孫霸一進門就氣勢洶洶地衝我嚷道。
“發生了什麼事？”我問道。
“都火燒眉毛了你還裝蒜，再不說我一刀砍了你。”公孫霸厲聲說道。
“外面發生了什麼？”牛二問了一句。
“李三，告訴牛二外面發生了什麼！”公孫霸怒目圓睜，盯著我和牛二，但這話是說給李三聽的。
“有人剛才闖了進來。”李三說。
“長什麼模樣？”牛二趕緊問道。
“一身黑衣，面容無法看清。此人身手不凡，在小道上突破了我們的阻截，鑽進了樹林裡。我們在林中搜查了一陣，但黑咕隆咚的根本無法尋覓，舉著火把又怕被他的暗箭所傷。周立他們已經趕回去駐守通道了。”李三回答。
“牛二，你這小子運道真好，出去一次就被你碰上個捨命救人的獵人。這獵人怎麼說的，‘普天之下皆兄弟’對吧？有這俠義心腸，做獵人真的可惜了。衛武，看看這位獵人身上帶了些什麼捕獵的裝備。”火光的映照下，公孫霸面目猙獰，與先前判若兩人。
“誰敢上來？”沒待衛武走上前來，我急速甩出一把紅纓飛刀。飛刀一經脫手，在屋內化作一道閃電，重重地釘在木牆牆角的柱子上。與此同時，另一把飛刀已在我的手中蓄勢待發。“我這刀可不長眼，看看誰的血先濺在這屋裡。”
衛武站在原地愣了半晌，表情驚愕，不敢上前一步。還是公孫霸繼續主導這場審問。
“好傢伙。原來是一位飛刀獵人，這倒不多見。聽著，飛刀獵人，你大概是說反了，尾隨而來的那個才是獵人，而你只是個四處逃竄的獵物，我猜得沒錯吧？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某個閒人為了滿足好奇心不惜跋山涉水勇闖鬼門關，這情形倒更適合發生在神話故事裡。”
“很遺憾，這神話故事還真的發生了。總有人閒得超出你的想象。”我說。
“聽著，也許你還不知道在跟誰說話。我們可不是從天而降來到這裡的，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我們玩得多了。以一名老手的經驗來看，你做得相當不明智。沒有哪隻老鼠在沒擺脫貓的情況下，還敢去惹怒一群獵狗。你懂我的意思嗎？聰明的老鼠都會選擇跟獵狗合作。”
“那麼，怎麼個合作法？”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你和那人是什麼來路？”
“我殺了官府的人，那人可能是個捕快，也可能是官府家的門客。不管怎麼說，我跟你們一樣，只是想找個避難之所，而從大夥兒的利益考慮，決不能讓官府之人活著回去。”
“這個不用你來提醒我。那麼，這人武功如何？後續有沒有追兵？”
“我沒有與他交過手，但他的武功肯定不弱，追蹤能力更是超乎尋常。至於後續有沒有追兵，我敢說除了這個鬼，官府家的其他人連我逃跑的方向都不可能摸清楚，何況我已經跑了兩個月，中途還有一大片沼澤。”
“樹林、沼澤、集鎮，是這麼排列吧？接下來還是那個老問題，集鎮上有沒有官兵？那集鎮和外界有何聯絡？”
“老狐狸，你先得告訴我羊吉去哪兒了？”牛二急忙喊出一句。
“別打岔子，這問題我已經回答過你了。現在是我和這位飛刀大俠之間的談話，輪不到你插嘴。”
“牛二說得對，在見到羊吉之前，我們不會回答這個問題。何況你也問遠了。”我說道。
“也許你還不知道我們在想什麼。兄弟們只是想去那裡找些女人玩玩，大家都是男人，這點總能透露一下吧。你只需告訴我，按你的經驗，大夥兒安安穩穩地趕個來回能否行得通？”公孫霸的氣勢緩和許多。
“沒什麼問題，幾個人相互照應要安全許多，何況冬天的沼澤沒有毒蛇和蚊子。”我說，心裡巴不得他們立馬啟程，最好和其餘的黑衣人來個狹路相逢。
“對，那邊還有家妓院。”牛二急中生智來了一句。
李三和衛武挑了挑眉毛，相互使了個眼色，表情頗為得意。
“這麼說，保不準後續還有追兵趕來，我們得好好防範了。現在，切入正題，我們先得把端上來的這盤菜吃掉。你們有什麼辦法？”公孫霸的冷靜出乎我的意料。
“總不能讓他老是躲在暗處，我們得儘快把他引出來。”衛武先發話。
“這個不難，我們假裝拿飛刀大俠和他做交易，他必然會出現，只要飛刀大俠肯配合我們。”李三接著說。
“那麼，大俠，你是否願意配合我們？按目前的情境，似乎你也別無選擇。”公孫霸接著李三說道。
“你們得答應兩點：一、我必須飛刀不離身；二、事後讓我在此安居下來，不得為難我和牛二。當然，要是你們想去鎮上尋樂子，我可以給你們帶路。”
“哈哈，這結果都超出了我的預期。你看，溝通是解決一切問題的法寶。”公孫霸咧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