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宋飛（4）（1 / 1）
無疑此時最緊要的是儘快安撫咕咕作響的肚子，但冬季的樹林裡，野果無處可尋，野雞也難覓蹤影，要想有所斬獲也並非易事。以防驚擾到獵物，我們默不作聲，躡手躡腳地往西深入林中探尋。
走了約摸一炷香的工夫，我們聽到前方不遠處傳來喳喳的鳥叫聲。儘管聲音時斷時續，聽上去卻清脆而響亮，像是在刻意挑逗這片樹林中的寂靜。
於是我們順著聲音悄悄地往前趕去，又走了百步遠的距離，終於在一棵高大的松樹上發現了那隻啼鳴的鳥兒。由於它悠然自得地停在樹頂的枝幹上，使我們輕易便能夠辨認出這是一隻喜鵲，看上去羽毛鮮豔，姿態沉穩，最重要的是，體型還很肥碩，圓鼓鼓的身子分明就是一個味道鮮美的肉團。
生怕驚動這個寶貝，我小心翼翼地拔出飛刀握在手中，輕手輕腳地湊近松樹。牛二跟在我的身後，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這屏息凝神的當口多少有些令人忐忑。一旦喜鵲對我們有所察覺，我就得在它展翅起飛的瞬間被迫出手，那無疑會是個糟糕的結果。按照經驗，只要趨近到離松樹十五步左右遠的距離我便會立即甩出飛刀，太遠和太近都會降低勝算。
片刻工夫，離出手的位置已近在咫尺。儘管中午的陽光照得松樹有些晃眼，我還是緊緊盯著樹頂上的鳥兒，不敢多眨一下眼睛。出乎意料的是，就在這一刻，那隻鳥兒驀地從樹頂上被射落下來，伴著“嘣”的一聲絃音，恰恰搶在我出手之前。
驚詫之餘，我立即往左側邁了幾步，看到松樹背後站著的正是黑衣人。這一刻他正要收起手中的弓，卻冷不防與我來了個意外的邂逅。在同樣的驚愕中，我們站在原地彼此對視了一剎那。
也就在這剎那間，從遠處的山坡上傳來李三的呼喊聲：“樹林裡的傢伙，聽好了。你追殺的人已經往東返回，趕快追上去吧，我們給你放行。”李三洪亮的聲音在穿過一大片樹林的阻隔之後聽上去有些縹緲。僅過了一會兒，李三又喊道：“聽到了嗎？你的追殺目標今晨已經離開，你再不走就是與我們為敵。識相就趕快從樹林裡出來，我們給你放行。”
當然，在李三呼喊的當口，我和黑衣人早就已經廝殺起來。我右手中的飛刀結束了那場剎那間面對面的發愣，如同閃電般擊向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反應神速，幾乎就在我甩手出擊的同時，立馬使出一個幅度驚人的原地側翻身，巧妙地將飛刀從身體與手臂的縫隙間避開。在落地站穩之前，便在空中拔出背後的長劍。這一系列的動作完成得如同行雲流水一般，沒有絲毫拖沓。
但畢竟我已佔據主動，待他落地之時，我的寶劍已刺到他的身前。迅疾之勢如同緊接著飛刀的第二道閃電。此時黑衣人已來不及閃避，眼見寶劍即將觸及他的胸口，緊要關頭，他身子一個後仰，同時將長劍往上一揚，正好擋住我這兇悍的一刺。若不是他的劍遊移神速且路線精準，我的寶劍將刺穿他的面部。
化險為夷之後，黑衣人看不出半點慌亂，旋即後退幾步，沉穩地夯實腿部的支撐，準備轉守為攻。在奮力一擊被阻截之後，我的衝擊勢頭已被大幅消減。迫不得已，我只得收劍站定，蓄勢待攻。
又是剎那間的對峙，李三的第三聲呼喊也如期而至：“聽到了嗎？你追殺的人已經往東返回，再不追上去可就晚啦！我們給你放行，決不食言，趕快從樹林裡出來吧。”就這一句話的工夫，我和黑衣人又你來我往地過了兩招。
如同那晚我在蟠龍鎮外樹林中所領教的一樣，黑衣人凌厲的劍法和密不透風的防守招數在兩招之內便展露無遺，使我絲毫佔不到任何便宜。看來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閃開。”牛二忽然從我背後嚷道。此時正好一劍劈來，我順勢一個翻身，藉機掃視身後，見到牛二半個身子躲在松樹後邊，正彎弓搭箭，擺開瞄準的架勢，被拉開的強力弓之上搭著一支血淋淋的箭支，腳下的近處是那隻被拔了箭的死鳥。
我立刻心領神會，在翻身落地之時，雙手在地上一撐，借勢往旁邊貼地翻騰，使黑衣人的身子瞬間完全暴露在虎視眈眈的強力弓之前。機會僅在這一瞬之間，牛二的箭也來得甚是及時，這一擊看上去已十拿九穩。
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也在這時發生。幾乎就在牛二放箭之時，黑衣人立即放開長劍，空出的右手隨即往上一揚，如同螳螂捕食般，輕巧地在半空中摘住飛來的箭支。與此同時，握著短弓的左手也已抬到身前。緊接著，黑衣人彎弓搭箭，連同使出一個飄逸的側轉身，所有動作一氣呵成。一眨眼工夫，那支箭已如疾風般朝我飛來。
這剎那間，我也沒閒著。在空中翻騰之時，我已掏出腰間的飛刀，沒待站定，便發動奮力一擊。如同風馳電掣般，飛刀直奔黑衣人的胸口而去。比起黑衣人摘箭而射的功夫來，我的一擊顯然更簡單易行，這無疑使我在對決中更加從容。
勝負也在頃刻間見出分曉，我的飛刀刺破周遭凝滯的氣息，在斑駁的樹影間一閃而過，攜著令人生畏的寒光，疾如閃電般刺入黑衣人的胸口。在這一瞬間，黑衣人射出的箭“嗖”的一聲從我耳邊穿過，待我準備閃避，身後已經傳來那支箭射中樹幹的聲音。
“宋大俠，你沒事吧？”牛二奔到我的面前。
“只是擦到點衣服。”我看了看肩膀，慶幸那支箭射高了一些。
隨後，我走到黑衣人的屍體跟前仔細檢視一番，在他身上搜出兩枚火石。“幸好他只剩最後一支箭。如果身上還有一支，倒下的必定是我。”我心有餘悸地說。
之後，我們享用了那隻死鳥，又從近處的樹幹上取回射出的飛刀和箭支。連同從黑衣人身上拔下的那一把，我將兩把飛刀插回腰間。牛二則將那支寶貴的箭藏於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