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宋飛（1）（1 / 1）
跑到藏金塊的地方之後，我們從大石下的袋子中取了一顆金塊，又將弓箭隨那袋金塊一同藏了起來。隨後，我們一路疾奔。不到半個時辰的工夫，掩蓋極樂谷的那座高山便已近在眼前。
這次倒並沒有人下山來迎接我們，於是我們爬上山坡，走上來時的那條小道。直至走到小道的盡頭，才看到把守在道口的三人，還是周立、馮雲和陳泰。
“哎呦，你們看，兩隻小兔子又蹦回來了。”周立笑著說。
“你們大概搞錯方向了，山外才是你們的窩。”馮雲朝我們叫道。
“我們只想找公孫霸談談。談完了就走。”牛二開門見山。
“找我談什麼？”公孫霸正好從後邊趕來，滿面愁容。後邊跟著李三和衛武。想必是來和道口的三人會合後做進一步行動。
“公孫大哥，你也知道我們這樣子根本走不遠，我們需要火石，晚上得點個火把防著狼群。”牛二說。
“聽上去倒很合理。可你們來得不是時候，要麼你們在這兒待著，等我們處理完事情再說。”公孫霸顯然有些煩躁，但語氣倒是相當平緩。
“黑衣人的事？”機智的牛二。謊話也需要個合適的開場。
“是你惹出來的事！要不是你，什麼黑衣人白衣人，跟我們有屁關係！”公孫霸臉色大變，衝牛二怒吼道。
“黑衣人根本不在樹林裡，在山那邊。”牛二朝東南方向指了一下。
“兄弟們，這劇情可真怪誕。”公孫霸盯著牛二看了片刻，隨即笑出聲來。
“牛二，難道你帶了個神仙過來？”衛武笑著說。
“這有什麼奇怪的？你們也知道，繞過南邊那座山，確實應該能走出去，只是難走一點而已。不管怎麼說，我們是親眼所見。”牛二認真地說。
公孫霸他們幾個立刻收住笑容，臉上露出將信將疑的表情。
“那麼，你們又被他盯上了？然後又要到極樂谷來燒一把火？還沒玩得過癮是吧！”公孫霸上前一步，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他沒看到我們。”牛二說，“南邊的山路要艱險很多，他得顧著腳下，根本沒工夫四處遠望。這片山地你也知道，足夠能掩護我們兩個。”
“然後你們就做了兩隻地鼠，灰溜溜逃了過來？”公孫霸說。
“我們沒必要去和他死拼。他那是自尋死路，不是餓死就是被狼吃了，總之熬不過兩天。”牛二說。
“既然當初他能活著來，現在就能活著回去。可他為什麼要走險道？我們已經答應給他放行。這說不通。或者，就是你們兩個在糊弄我們。”公孫霸瞪著眼睛，逼視著牛二。
“他確信我們出了極樂谷，可又信不過你們，怕你們在給他放行時暗算他。就這麼簡單。”牛二鎮定地說。
“看來這黑衣人是個豬頭。可我為什麼要相信他是一個豬頭？”公孫霸說。
“牛二，你提著黑衣人的人頭來見，我們自然會信。”衛武在一旁說道。
“對，何必跟他囉嗦。大哥，我看就照衛武說的辦。”周立說。其他三個也表示同意。
“牛二，少跟他們廢話。”我裝出一副愁容，急切地說，“公孫霸，你現在給我們火石，我們立馬離開這裡。至於黑衣人的事，就當我們沒說過，誰管你信還是不信。”
“拿了火石，你們就變成小鳥了，就怕飛遠了嘰嘰喳喳把極樂谷唱出去，還真當我們傻子？”李三說。
“誒，這是什麼話！牛二是我們兄弟。”公孫霸面露不悅，“不過，牛二，你看，這確實讓我很為難，畢竟我也得尊重弟兄們的意見。那麼……”
“等等，等等。”我滿臉窘迫，急得跳了起來，趕忙掏出金塊，“你們看這是什麼？”
“哪裡來的金子？”公孫霸瞪大眼睛，驚詫不已。
“在官府家順手牽羊而已。這只是一塊小的，還有一大袋被我們藏在山外。不過你放心，除了那黑衣人，沒人知道這樁事。現在，不知公孫大哥能否重新考慮一下我們的請求？”我說。
“別傻了，飛刀小子，你倒是說說金塊在這兒有什麼用。”衛武說。
“我倒是願意拿一根雞腿上的肉絲跟他換，畢竟那也是塊金子。”李三跟著說。
“到底誰傻可不好說，只要正常點的男人，哪個拋得開女人和美酒？只有傻子才願意一輩子窩在偏僻的山谷裡。還記得我說過的妓院嗎？就在山外的集鎮上。這年頭只要有錢賺，誰管你們是什麼來路！何況那是個塞外的無主之鎮，天王老子也管不著，逃苦役的、逃兵役的、逃賦稅的在那兒群龍薈萃，你們這幾個過去連個號都排不上，誰會在乎鎮上多來幾個逃犯小子！所以，請你們再看看這顆金塊，是不是很閃？我看到裡面有一大罐一大罐香醇的酒水，還有美女玉體橫陳在向你們招手，哦，對了，可惜傻子看不到，傻子只看到一根雞腿上的肉絲。”牛二說得相當精彩。
聽牛二這麼一說，他們六人面面相覷，個個兩眼放光，像是剛去湖中洗了把澡一樣神采奕奕。
“牛二，要是果真如此，你還跑回來幹什麼？”公孫霸眯著眼睛看著牛二，語氣深沉地說。
“哈哈，你沒看到他那副落魄樣兒，就像是隻喪家犬，餓得半死還敢來打我金塊的主意。恰好我那時需要個人來帶路，你看，他還能怎麼選！”我笑著說。這倒是真話。
“等等，我們得討論一下。”公孫霸把另外五人拉到一邊。六人嘰裡咕嚕交流了一番意見，隨即一同跑到我們面前。
“聽著，牛二和這位飛刀小子，真沒想到會跟你們做起買賣，金塊換火石？嗯？看起來不怎麼公平。不過拿一袋金塊換兩條命，你們還是佔了大便宜。現在你們去取金塊，我們在這裡等，然後一手交金塊一手交火石，是這麼辦吧？這交易看上去還挺有趣。”
“牛二，別犯傻，即使我們得到火石，也得在山外找個地方躲兩天。現在冒險去取金塊，很可能會碰上黑衣人。”我假裝提醒牛二。
“可去晚了，保不準那袋金塊會被黑衣人發現。我們得放手一搏。”牛二對我說。
“大哥，牛二死了可就沒人給我們帶路了。”衛武湊到公孫霸耳邊輕聲提醒道。
“這麼說，那個黑衣人成了個可惡的絆腳石。”公孫霸思索了片刻，“也好，把這裡打掃乾淨了我們才能放心出發。衛武、馮雲，你倆隨他們一塊去。只要確定黑衣人在山外，哪怕追上三天三夜也得把他幹掉。”
“要是再多帶一位，我看能有十分的勝算。”牛二語氣沉穩地說。
“牛二，狗孃養的，你以為我真的相信這套鬼把戲！說，你到底打的什麼算盤？”公孫霸突然臉色大變，提起大刀架在牛二的脖子上，怒吼道。難道哪裡出了差錯？我更相信這只是一次試探。
牛二一時沒緩過神來，一言不發地愣在那兒，表情倒是沒絲毫慌亂。
接著是一陣奇怪的平靜。公孫霸和牛二對視了片刻，那灼人的目光像是要刺穿牛二心底深處最堅固的一層偽裝。當然，逼視只會使他雙眼疲勞，不會有一丁點用處。
“哈哈，兄弟們，牛二這小子越來越可愛了，你們覺得呢？”公孫霸收起刀，大笑起來。
其他幾個先是面面相覷，接著也跟著公孫霸笑了起來。氣氛立刻緩和下來。
“信和不信，要是兩個姑娘，我就全收了，可我只能挑一個，那我就賭信。周立，你到時就跟衛武和馮雲一塊兒出山。”公孫霸笑道，“兄弟們，拿出點熱情來，兩位的恩情不能忘。”趁著大家一陣應和，公孫霸拉著李三交代了幾句，李三立即往極樂谷的方向跑去。
“我已經叫李三去拿火石了，還讓他順便打兩隻野雞來給你們餞行。那麼，兩位，既然李三一時半會也回不來，不妨隨我們到山頭上去坐坐，既能提防黑衣人追來又能曬曬太陽。”公孫霸顯出一副神清氣爽的樣子，轉頭對衛武他們說：“兄弟們，跟我去山頂。還是按原來的安排，白天守在山頂，晚上守在道口。”
“我們就在這裡等好了，跑來跑去太……”
“牛二，就在剛才，我給了你一樣叫做信任的東西，難道你不認為這東西是有來有往的嗎？還是你認為它僅僅是一個屁？”公孫霸打斷牛二的話，臉上顯得相當不悅。
陷入這尷尬的場景中，我們只得答應。由於道口本身便在半山腰上，憑我們的腿功，一炷香工夫便已到達山頂。山頂比我預料的開闊很多，除了幾塊大石之外，中間還有一小塊平地正好可供坐下來歇息。
於是，我們各自挑了塊地方坐下來。衛武、馮雲、陳泰坐在平地上，公孫霸和周立面向他們三人，坐在旁邊一塊低矮的大石上，大刀被擱在一邊。我和牛二坐在另一側的一塊石頭上，差不多與公孫霸和周立對視而坐。午後的陽光灑遍整個山頂，確實比呆在道口暖和許多。
剛坐定，他們五人便嘻嘻哈哈開始說笑起來，這倒多少緩解了我心頭的一些顧慮。
“那麼，牛二，你不妨跟我們說說那個鎮子吧，我可有些等不及了。”他們互相一陣說笑之後，周立隨口朝對面的牛二說道。臉上掛著期待的表情。
“你這個色鬼！”陳泰笑著舉起一根手指，朝周立點了點。
“他是大色鬼，你是小色鬼！”馮雲對陳泰說。
牛二也不含糊，繪聲繪色地將蟲耳鎮的情景說了一遍，只是把它的規模誇大了兩倍，另外再加了個妓院進去。當然，他們也知道牛二不可能混進那家妓院，因此，牛二僅僅將它的位置和門面描述了一下。
“色鬼們只想聽妓院裡面的，可你卻偏偏漏了這段。”馮雲笑道。
這時，公孫霸清了清喉嚨，輕輕推了把身旁的衛武，笑著說：“大家安靜！接下來，輪到故事王開講了！”
“衛武，你腦袋裡的故事還剩幾個？得省著點講。”周立對衛武說。
“誒，你太小看故事王了。”公孫霸說。
“這麼多人在，我得來個精彩的。你倆留意著山外，我往後坐一些。”衛武對坐在山崖邊的馮雲和陳泰說。邊說邊往後挪了兩步遠的距離，以使自己能面對著大家。
衛武開始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