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家主何故造反!(1 / 1)
所謂宗堂,就在張家初到南海郡治番禺之時的舊府老宅,現如今那裡除了供奉列祖列宗外還有一座大堂,專供宗族議事。
久而久之這祖宅裡的大堂便被叫做了宗堂,平日祖宅這裡只有幾名族人值守打掃,只有在祭祀或者宗族議事時才會敞開祖宅大門。
張峰掐著點到達了祖宅,進了大門,讓侍衛們守在院中,自己走向了宗堂。
此時的宗堂之中下首位置已經坐了二百多人,年紀最小的看起來也有二十七八歲,這些人各個衣著華貴氣度儼然,從他們也能看出張家確實昌盛。
在上首位置還有八張座椅,一張在前七張在後,後面七張座椅上已經有了人,五名老者兩名中年,他們就是張家的七名族老,倒是前邊那張座位還沒有人坐。
從氣息來看這些人大多都有武功在身,有不少看起來還境界不低。
這也好理解,畢竟是有武道的世界,張家作為存世數百年的世家大族,肯定少不了功法收藏,身處亂世又在嶺南與蠻夷為伍,族人不論從軍從政亦或從商肯定自小就被要求習武,張峰的原身也是如此。
但功法好找頂級的卻難尋,張家雖然功法收集了不少,但沒有一本涉及到如何成就宗師的。
再加族人資質有限或者修行到一定境界認為足以自保時就把精力投入到了軍政之上,以至於現在張家先天二十多位,卻無一位宗師。
這二十多先天,大部分都聚在宗堂之中。
不過現在宗堂之中氣氛卻一點都不好,不論是族老還是下面的二百多人,誰都沒有說話,有的面色陰沉,有的面露焦急,還有的閉目假寐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很顯然,有不少人對張峰那強硬的命令感到不滿。
不過當張峰走進宗堂,包括七名族老在內的所有人紛紛起身,收斂臉上的表情,鄭重的對他行禮。
張峰把眾人的前後變化也都看在了眼裡,他心中清楚明白眾人的這一禮不是給他行的,也不是給原身那個毫無威望的少年所行,這一禮是對張家家主所行。
不過張峰也不在意,揮揮手讓他們起身,而後徑直向著自己的位置走去。
張峰的態度讓眾人又是一愣,在他們看來今天家主的態度和以往的文雅謙恭大為不同,不過眾人也沒有多想就坐了下來。
少年人嘛,一個多月不見,變化大些很正常。
走到自己位置旁邊張峰沒有直接坐下,而是微笑著看向後面的七位族老,說道:“我記得家父在時這七個座位是沒有的?”
一句話,不僅吸引了七位族老的目光,也讓下首二百多人齊刷刷的看向了張峰。
都是從軍從政從商的老手,哪能聽不出張峰話裡的意思,這小家主是想收權了啊。
但他又憑什麼?要威望沒威望,要功績沒功績,難道就憑一個家主身份?
堂下眾人心思極速轉動著,他們根本就沒人看好張峰能收權成功。
除了幾個和原身父親關係莫逆或受過原身父親大恩的人面色焦急,其他人要麼面色發黑,要麼一副看小兒胡鬧的樣子。
其實所有人都不支援張峰現在收權,他們忠的是整個張家,不管是否有爭權奪利的心思但沒人願意看到家族走向衰落,而讓一個毫無經驗的小兒執政絕對就是衰落的開端!
甚至不少人也生出了換一個有能力有威望的人當家主的想法,比如老家主親弟,現家主親二叔,七族老之一,直接掌南海郡三萬大軍軍權的張顯就很不錯。
此時方面大耳滿面威嚴的張顯也正認真盯著張峰微笑的臉龐,心中有些惱火。
他雖然有意家主之位,明白侄子表現的越差自己的希望就越大,可也不想看到這個嫡親侄子說出如此不知輕重的話,在整個宗族面前給主支丟人。
於是他輕咳一聲,有些嚴肅的說道:“家主還請就坐。”
“你們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之前這些座位到底有沒有?”
“家主請就坐!”
張顯見自己的話被置之不理,張峰依然問著那不知輕重的問題,而其他六位族老都開始面色發黑,於是加重了語氣又說了一聲。
張峰笑容不變看向張顯說道:“那二叔能不能告訴我,我身為家主難道連問個問題都不行了嗎?”
“家主當然可以隨便問話,但是……”
“別但是了,既然能問,那我剛才的問題還希望二叔和六位族老回答一下。”
張顯話還沒說完就被張峰打斷,接著就聽到張峰還在糾結剛才那個問題,他一直自籌涵養不錯,可現在也感覺有些壓不住火氣。
張顯深吸口氣壓下心中怒意,沒等其他族老開口,冷聲說道:“上任家主,我大哥,你父親,在臨終之前親點我們七人輔佐與你,協助你管理家族管理南海郡,這些你都是知道的,你身為家主更要以身作則,說什麼話要好好考慮清楚。”
“現在還請家主就坐!”
顯然他還是不想被其他支脈的族人看了笑話,想著先把張峰勸下,有什麼事下來再說。
然而張峰卻不領情,依然是面向他們,臉上掛著欠打的表情,說著咄咄逼人的話語。
“二叔也說了,你們只是輔佐我,那為什麼把座位擺的比我還高?”
“而且即便是皇帝,成年之後也要親政,我上個月已滿十六歲,雖未成婚但也算成年,能不能請你們從這裡搬下去,然後把家權公權都還給我?”
“胡說八道!”
“小小年紀不想著儘快熟悉家務政務,儘想些蠅營狗苟爭權奪利之事!”
“什麼都不懂就想著掌家掌郡,長此以往家族定會在你手中敗落!”
“你父親還說過如你不肖,我們可以廢你家主之位!”
“我看這家主你現在就不當也罷!”
一名鬚髮皆白滿面虯髯的族老趕在張顯開口之前,怒目圓瞪戟指張峰。
這老頭張峰也熟悉,名叫張栩,是原身的叔爺輩,幾十年來在剿滅生寮和幾次抵禦蒼梧宋家入侵的戰鬥中功勳卓著,不過性子有些直,脾氣更是火爆的嚇人。
“家主只是一時被小人蠱惑糊塗,請族老萬務復言此等不道之語!”
張栩話音剛落,堂下就有一人挺身而出同樣戟指張栩,怒目而言。
緊接著又有二十多人站到了他身後,同樣目光不善的看向張栩。
至於剩下的那一百多人,各個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一副老僧入定的樣子,像是不想參與,實則是在支援張栩。
張峰聞聲第一次轉過頭向堂下看去,看到站立在堂中的二十七人他也小小的驚訝了一下,沒想到竟有這麼多人想要保他。
也不對,是想要保原身。
算了,既然他已經掠奪了原身的一切,那原身也就算是他吧。
為首之人張峰也熟悉,這是原身...這是他三叔張昂,緊挨他身旁的兩人是他的兩個兒子張巖、張峻,一個二十八歲一個二十七歲。
張昂從政現在官居番禺令,張巖張峻都在軍中任職。
他們站出來張峰不意外,因為雖然分家,但兩家向來親近,剩下大部分人,張峰也能想到他們站出來的理由,唯獨一人讓張峰感覺詫異。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二叔張顯的獨子,二十九歲同在軍中任職的張崎。
看到他,張峰還愣了一下,二叔張顯的心思大部分的族人都知道,身為獨子的張崎不可能不清楚,可他為什麼站出來還眼神複雜的看著自己的父親?
稍稍想了一下,張峰便也明白了原因,一方面是因為自原身九歲起就是由張崎教導武藝,兩人有不錯的感情。
另一方面,張崎是他們這一輩中最為方正之人,向來以公正嚴明為人所知,他站出來估計也有部分原因是為了維護家主傳承的有序。
“都回去坐吧。”
張峰收起了笑臉,認真的對著堂下二十七人說了一句。
“可是……”
張昂還想說些什麼,可他看到張峰的眼神,突然覺得這侄子威嚴了好多,不自覺的止住了話語,呆了呆,最終還是拱拱手又帶頭坐回了座位。
張昂坐了回去,其他人也都在張峰的目光下回到了座位。
張峰這才又轉身回去又笑著看向七名族老。
“你想罷我家主之位?”
對著張栩說了一句,不等他回答,張峰又看向其他六位族老。
“你們也是一個意思?”
等了片刻,見沒人說話,張峰又看向張顯,“二叔你確定也是這個意思?”
又等片刻,見還是無人應聲,張峰隱去了臉上得笑容。
“唉~,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了。”
話音未落,張峰渾身真元陡然爆發,對面七人頓時感覺深陷泥沼動彈不得。
於此同時張峰快速出手,給他們每人嘴裡塞了一個灰色的藥丸,接著收回了真元。
此時座位上的七人雖然不再被渾厚的真氣擠壓,但依然除了眼睛絲毫動彈不得,而且渾身彷彿被萬蟲噬咬,讓人仿入十八層地獄,欲立死而不能,偏偏還神智清醒想昏都昏不過去。
瞬時之間七人身上的汗水就滾滾而下,而他們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瞪大血紅的眼睛怒視前方。
“一群敬酒不吃吃罰酒的東西,給我滾下去吧!”
張峰真氣化作巨手,攝拿住七人,連同他們身下的座椅一同拋到了大堂正中。
等到七人砸在地上,大堂中被驚呆的眾人終於反應了過來。
“家主何故造反!”
一名中年吼了一聲,接著就躍起身向張峰撲去,接著又有一百五六十人同時躍起跟隨者撲向張峰。
張昂也反應過來,帶著張巖張峻起身阻攔,他還沒想明白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他現在不能讓這些人過去。
於此同時之前站出來的那二十多人,包括張崎在內也紛紛起身阻攔。
大堂中還剩三十五人依然入老僧入定般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不過不斷變換的臉色證明著他們心中的不平靜。
眾人的表現都被上首得張峰看的清楚,那些維護他的,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只要有才能以後肯定要重用。
那些向他衝來的,除了幾個族老的直系,其他的看起來到多是出於公心,真覺得他做的過了做的錯了,不配在當家主。
對這些人,他以後也會用,至少他們對家族忠心可嘉也不缺血氣之勇。
至於剩下的三十五個看似聰明實則懦弱之人,萬一以後家族有事,背叛之人絕對少不了他們。
對於這些人張峰以後都不想再多看他們一眼,若不是時機不對場合不對,以及怕族人徹底離心,這些人今天一個都別想活。
總體而言,對張家族人,張峰還是滿意的。
現在觀察也觀察完了,他也該出手了,不然張昂等人不定要被打成什麼樣。
張峰身形一動,突兀的出現在人群之中,鬼魅般的在人群中穿梭而過,一顆顆灰色藥丸塞進了向他衝來的人的口中,然後這些人一個接著一個摔倒在地僵直不動。
片刻之間大堂之中還站立著的只剩下張峰和張昂那二十七人。
不理張昂他們得震驚,張峰又飛快的在那三十五個‘聰明人’身邊轉了一圈,給他們喂下了藥丸並把他們踹倒在地。
然後叫外面的侍衛進來把這三十五人拖了出去,並讓人遠遠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宗堂。
做完這些他才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
這些灰色藥丸是張峰上個世界結合生死符和各種毒經藥典研製出來的,本來不是灰色的,可在他真元真氣變了顏色後,這些需要注入真氣的藥丸自然也就變了顏色。
這灰色藥丸產生的效果比生死符厲害許多,中毒之人會全身上下從裡到外如被萬蟲撕咬,偏偏精神清醒而身體不能動彈分毫。
如果不考慮被餓死被折磨瘋的情況下,藥中毒性會在八十一天後徹底爆發摧毀中毒之人的大腦,不過估計也沒幾個人能撐到八十一天。
這種毒丸在一個月裡張峰一共煉製了三種,第一種就是沒有附加作用的普通毒丸,也是被拖走的三十五人所服用。
第二種就是地上躺著的這些人所吃的毒丸,這毒丸在效果上和第一種沒區別,但是吃了之後能少許提升中毒之人的資質和壽元。
第三種就是在第二種的基礎上加了毒性延遲發作的功能,吃了之後大概過幾天毒性才會發作。
作為一個起名廢,這三種毒丸被張峰簡單的命名為灰丸一二三號。
毒丸有,解藥肯定也有,他自己透過真氣就能給人解毒,但徹底解毒的解藥張峰壓根就沒有製作,他只製作了能壓制毒性發作一、三、五年的解藥。
說明白些,就是張峰壓根就沒想給中毒之人解毒,這些灰丸就是用來控制人的,只要聽話就給你續命還可以給你好處,不聽話,那就去死。
“你是誰!為何要冒充我張家家主!”
一聲怒喝從張昂口中發出,也讓剛坐好的張峰再次向下看去。
就見張昂等人正在滿臉悲憤眼睛通紅的望著他,若不是進入宗堂時不能攜帶兵器,此時說不定他們早已箭上弦刀出鞘了。
不用猜張峰也知道他們為何會是這幅表情,畢竟自己的表現和原身相差太大,尤其是在武功方面,差距簡直是天壤之別。
不過張峰也從來沒想過偽裝成原身的樣子,不是他做不到,而是他想做的事偽裝成原身得樣子根本就沒法做,還不如大大方方展示出來,一次說個清楚。
“我就是張峰,如假包換。”一邊說一邊再次從座位走下,向著張昂他們走去。
“不過一個月前,我得神人夢中受法,經歷了黃粱一夢般的事情,彷彿在夢中活了幾十年,醒來之後就有了現在實力和性情變化,如果不信,三叔和各位叔伯兄長可以隨意探查。”
說完,張峰就站到眾人身前,示意眾人可以隨意檢查。
張昂、張巖、張崎,還有幾個和原身熟悉的兄弟輩族人,一一上前對張峰又捏又揉,甚至脫光了他的衣服檢視一些隱秘印記。
探查一直持續了近半個時辰,最後他們得出了一個結論,家主是真的。
但這時他們又想到了張峰說的其他話。
“家主所說黃粱一夢,夢中活了幾十年又是怎麼回事?”
最先發問的還是張昂,不過既然確定張峰為真,稱呼自然又改回了家主,畢竟這裡是宗堂。
“就是我好像在夢裡活了幾十年,並在夢裡跟人練功習武,醒來以後武功境界也保留了下來,只是夢裡的一些東西記得不太真切了。”
“那家主能不能把你記得的事情說一說?”
這次發問的是張峻,這裡他年紀最小,也最好奇黃粱一夢到底都夢點啥。
張峰想了想說道:“我夢境裡的時間就是從我睡覺那一刻開始的,好多事都記不清楚了,但我記得在夢中三年後咱們張家因為家主之位的爭奪而內部動盪,給了別人可乘之機,蒼梧宋家兵進南海,一年後咱們張家雌伏於宋家之下……”
“不可能!張家怎會有內鬥發生!”
張峰剛說個開頭就被一聲怒吼打斷,只見張崎正面目猙獰的盯著他。
張峰也沒說什麼,而是示意他看看滿地汗流如注的張家族人。
張崎頓時訥訥,現在不正是張家內鬥嗎?
“之後家族怎樣?”
一名張峰的叔輩中年沉聲問道。
張峰搖搖頭,“之後我就不清楚了,張家雌伏之前我已被趕下家主之位,當時的家主是我二叔,我因無顏面對族人遠走河北,之後再沒聽到過家族的訊息。”
“那家主能否說說在夢中之後的天下局勢如何?”
這次發問的是一名叔爺輩,他好像已經相信了張峰的黃粱一夢就是之後會發生的事情。
“太詳細的我不知道,就算再夢中知道現在也記不清楚了,但大事件我還是有印象的。”
“宋家會在這裡面裡陸續壓服嶺南各地世家大族和熟寮,成為名義上的嶺南之主,這是嶺南方面。”
“從天下來看,隋會在四年後滅西梁,六年後滅陳,然後兵臨嶺南,被現在的宋家天才將來的宋家家主宋缺率兵拒於嶺北,不過宋缺最終還是向隋稱臣被封鎮南公,隋也算一統了天下。”
接下來張峰又講了開皇仁壽年間的一些大事,然後又說道了楊廣繼位,最後說道楊廣一系列的神奇操作使得大隋在短短几年時間裡便再次變成了群雄逐鹿的局面。
“接下來呢?誰得了天下?是宋缺?”
見張峰停下來,張峻不由的催促了一聲。
其他人也都緊緊的看著他,既然已經確定了張峰為真,那他能說出那麼多他本不該知道的東西,那麼這個黃粱一夢很可能也是真的,就是以後要發生的事情,對於未來誰都想多知道一些,雖然從張峰這裡聽到的只是一些大事件,但那也是未來!
你們他孃的這是在聽故事呢?
嘴角抽搐了一下,張峰還是繼續說道:“接下來我就醒了,誰得了天下我也不知道。”
“不過老天既然給了我這樣的奇遇,那這天下,我也想替咱們張家爭上一爭。”
說道這裡,張峰表情嚴肅眼神凌厲的掃視眾人。
“諸位是否會支援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