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白紙好作畫（1 / 1）
“願為家主，為家族，肝腦塗地！”
眾人神色激動的躬身拜下。
在張峰把眾人一一扶起後，張昂看了看地上的人說道:“家主，這些族人……”
顯然他是想要求情了。
張峰卻沒有接他的話，而是仰頭看向外面的天空說道:“我想要這天下，但不是想要像現在這樣皇帝和世家大族共天下，在我的天下之中除了咱們張家凌駕於所有人之上，其他的世家大族、宗門幫派甚至佛門道門都沒有存在的必要。”
“我知道這樣的理想不好實現，所以首先我就需要對家族的全面掌控，而不是像現在一樣有一堆掣肘之人，你們能理解嗎？”
“這，這，這，爭天下還有可能，但像家主所說，這如何能夠辦到？”
一個叔爺輩的族人臉色蒼白的喃喃著，此時他都有些懷疑家主是不是做了一場夢以後瘋掉了。
“難是難了些，但如何就辦不到了？叔爺有什麼疑慮不妨說說。”
“好，那老夫就和家主辨一辨。”
這名名叫張檬的族人思考片刻說道:“沒了世家大族，不說得天下以後，就是在爭天下之時又能用誰來治理地方統帥兵卒？”
“那些寒門也就是識幾個字，可沒什麼學識更是不通兵法，可治不了政統不了兵，黔首更是字都不識，不靠世家大族只靠咱們自家族人，連這南海郡都治不過來。”
張峰聽著他的話也不由點點頭，他說的沒錯，現在就是這麼個情況，知識集中掌握在世家大族手中，不說占人口總數九成多的黔首，就是那些寒門和短時間內崛起的地方豪強家中都沒幾本書。
不過這些對張峰來說不是難事。
“我有幾項技術，可以大量廉價的製造紙張，也可以快速大量的印刷書籍，”說著他指指自己的腦袋，“我還有許多的知識可以用來印刷成書，以南海郡為例，可以讓適齡之人都讀書，用不了幾年就能擺脫對世家的依賴。”
“而且我也懂不少兵書戰冊，可以建一座講武堂，讓軍中將士讀書識字的同時，選立功者、表現優異者，進入講武堂教授兵法戰陣，過不了幾年他們就是優秀的將領。”
張檬呆了呆，倒也沒有懷疑張峰說的話，那麼大的奇遇都有了，再會些別的也沒什麼大不了。
但他還是說道:“家主也說用不了幾年，那這幾年怎麼辦？”
“咱們張家不說，肯定是支援家主的，可南海郡中其他那些中小家族肯定不會眼睜睜看著咱們讓寒門黔首讀書，更不會讓普通士卒學兵法，這是撅所有人的根。”
“咱們家雖說是南海之主，可對各地的掌控還是靠著本地家族，要是他們統一作亂再加外部有人虎視眈眈，咱們可就危險了。”
張峰指了指地上躺著的人說道:“毒藥控制，不服全族去死，叔爺以為如何？”
不止是張檬，所有人聽完張峰的話，又看看地上已經汗淌成河的眾人，雖然不知道他們正在承受怎樣的煎熬，但肯定不好受就對了。
張崎想要給他爹求情，但看看張峰輕描淡寫的表情，最終怕弄巧成拙，忍了下來。
又有一個族人怯怯得開口說道:“這，這會不會太狠了些？不服的人肯定不少，難道，難道真要全族都殺了？南海郡的這些世家基本都是和咱們張家世代聯姻的。”
張峰看向他，嘴角一勾說道:“你看，這就是我為什麼要徹底掌控全族的原因，否則以後是不是我做什麼事情都要全員透過？”
雖然帶笑，可眼神冰冷，那名族人立刻被嚇的躬身請罪不敢多言。
“下不為例”
說了一句，張峰又看向張檬，“叔爺還有什麼疑問？”
張檬深吸口氣說道:“為政治軍這裡我無話可說，但要和各個世家，宗門幫派，佛門道門魔門作對，只要咱們得意圖被發現，不管天下亂成什麼樣，咱們絕對是所有人共同的敵人，那簡直就是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天下，這又如何能成？”
“那就暫時不讓他們發現。”
輕描淡寫一句之後，張峰走了兩步說道:“嶺南本就閉塞，大世家不多，宗門幫派也少，佛門道門更是幾乎絕跡，正是暗伏發展的好地方。”
“嶺南之地的世家跟外界世家本就少有交流，只要咱們守好關卡就算傳出些世家被殺的訊息估計也不會太在意，畢竟嶺南在他們眼中就是蠻荒之地，嶺南之人就是野蠻之人。”
“至於宗門幫派，就算咱們當著外界世家的面殺光，估計他們也不會在意，畢竟無論是在嶺南還是在外界，宗門幫派都是世家以及佛道魔三家養的狗，有誰會在乎別人家狗的死活？”
見張峰停下，張檬有問道:“那要是全民讀書的事情洩露出去呢？”
“守好關卡儘量不讓外人進來，自家外出的商隊等人，讓他們把嘴閉緊，就算洩露出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聽到之人大概也只會覺得這是天方夜譚，沒幾個會當真的。”
“而且我也不會讓人讀什麼四書五經儒家經典，就算別人知道了大概也只是罵咱們是有辱斯文的蠻夷，不會做太多別的事情。”
“不讀儒家經典讀什麼？”
張峰擺擺手道:“這事我早有準備，以後再說，叔爺還有什麼疑問？”
“確實還有”張檬認真思考一下說道:“嶺南缺人，就算咱們全佔了嶺南，等要出兵之時則沒多少兵力，何況對手眾多還要大量武功高強之輩，咱們基本沒有勝算。”
“誰說嶺南缺人了？”
“家主是說那些寮人？熟寮還好說，可那些生寮只會壞事。”
張峰搖搖頭道:“我說的不是他們，我說的是各個世家豪強家中的私奴隱戶。”
“叔爺也是掌管族中戶口的，咱們族中有多少不在官方統計的私奴隱戶，叔爺有數嗎？”
“有戶兩萬七千三百二十二，共十五萬餘人。”
畢竟是搞戶口的，對這兩個熟悉張檬毫無滯礙的就說了出來。
張峰讚許的點點頭說道:“你看，只咱們一家就有十五萬不在官冊上的人口，這些人在需要之時至少能成兵三萬。”
“南海的其他世家豪強肯定不如咱們，但每家也有個幾千人萬把人吧，僅南海一郡，清理完私奴隱戶就能多出至少五十萬人，那麼嶺南九郡清理之後又能多出多少？”
“蒼梧、鬱林、交趾、合浦，這四郡估計比之南海少也少不了多少，剩下的儋耳、珠崖、九真、日南，四郡雖然會少些，但九郡加起來整個嶺南至少也有三百萬。”
“這麼多人，再加上原本的那些黔首，只要我把他們從各個世家豪強壓迫之中解放出來，分給他們土地，讓他們讀書識字，再配合上無處不在的洗腦…不對是思想教育，還怕他們不為我死命效忠？”
“如果你覺得人口還是太少，兵力還是不足以對抗外界。”
“我腦海裡還有無數武功秘籍，完全可以修改一些在軍中推廣，屆時，十幾萬幾十萬的全武者大軍，過個十幾二十年不行就等三十年，宗師不敢保證先天絕對論堆算，試問這天下之間誰人能擋！”
張峰越說越覺得有可能實現，語氣越發的豪情萬丈，彷彿已經統帥了幾十萬這樣的大軍。
“有這麼多功法能不能先給家族？”張檬呆呆的喃喃出聲。
“咳”有些尷尬得咳嗽一聲，張峰撓撓頭說道:“我在夢中得到的功法好像與現世有些不同，先天之下還好說，先天之上應該有不少差別，等我找到了頂功法參考修改一番再在家族推廣。”
就在張峰尷尬之際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張昂忽然開口道:“家主，您所說的這些都是好的，但是那些私奴隱戶那些世家豪強肯放？不說其他，就是咱們族中估計也會反對聲一片。
就算這些人被放出來了，但以後錢糧從哪來？土地從哪來？還有您要組建不事生產的職業軍隊，還要讓他們修煉，那所耗資源又從哪來？”
張峰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向張昂，“不是說要清除世家豪強嗎？雖然現在還需要他們，但需要也不是要供著他們，不配合的族滅家產盡數充公，這麼多世家殺的人多了，總會有怕死的配合的。”
“至於錢糧土地，當然也是那些世家豪強出了，那些被族滅的自然不用說，就算是聽話的，也得把土地給我交出來，家族成員一人最多五十畝地，其他的都要充公。”
“這些公家的地，我會以兩成的租金租給那些無地少地之人，這些地之後只交租金不交稅賦，以後凡我麾下低農稅高商稅，不過這些以後再說，現在先說職業軍隊的資源問題。”
“軍隊所需資源可以先靠族中支援，開始清理世家豪強後，也就有了錢糧，等以後軍隊更多戰力更強了，完全可以出去搶嘛，南邊那些島上糧食金銀多的是，既能搶資源還能練兵，順便抓些奴隸，多好？”
張峰的話讓眾人聽的一愣一愣的，這哪裡是大族公子的樣子，完全就是個土匪強盜，也不知家主在那夢中到底經歷了什麼，才能從溫潤公子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想到這裡不少人都看向了地上躺著的張顯，就是他爭奪家主之位把家主逼成了這樣不說還讓家族成了宋家的附庸，雖然家主說那只是夢，但那能是一般的夢嗎，而且看之前的情形發展到那個地步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張昂倒沒去關注他二哥，他還有許多問題想問張峰，不過他還沒開口，就聽到張峰說道:“這些事情現在也就說個大概，具體細節以及稅率問題，奴隸問題，寮人問題，等等，這些咱們以後再慢慢說，現在先處理族內的問題。”
說到這裡張峰瞥了眼地上的人，然後又對著轉頭看向他的眾人說道:“他們中了我的毒...”
他把灰丸二號的特性以及只能壓制無法解除說了一下，然後又說了灰丸三號，說完不理眾人的騷動，認真注視眾人說道:“夢中的經歷讓我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而且這藥還能讓他們延年益壽提升資質。
以後我麾下的將領官員到了一定級別都要都要服下這東西，只要認真做事不生異心，只有好處沒壞處，而且立下大功除了平常賞賜外還有更加神奇的丹藥賞賜，比如能增加大量壽元且無副作用的延壽丹。
我的意思大家明白了嗎？”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終還是張昂率先站了出來，畢恭畢敬的行禮道:“請家主賜藥。”
低下頭的瞬間，他的臉上帶上了悲慼，他那溫文爾雅的侄子消失不見了，從此之後兩人之間君臣在前叔侄在後了。
張峰沒有看到張昂的表情，即便看到了估計也不會理會，拿出一顆灰丸三號，又拿出一顆同樣灰濛濛的解藥，遞給了張昂。
“這顆解藥是五年分的，五年之後我再給三叔下一顆，吃下之後三叔還需即刻運功煉化，否則增壽效果可能會流失。”
“多謝家主。”
張昂接過藥丸謝了一句，把藥放進了嘴裡，然後徑直盤坐於地開始運功。
張昂之後剩下的二十六人也一一上前吃下了藥丸開始運功，在這個過程中張峰也感覺到了他們對自己多了恭敬少了親近。
不過他也不在意，現在他只是要這些人服從，本來他和這些人就沒感情，嚴格來說還是仇人，而且想當皇帝就要習慣孤獨，歷史上那些皇帝有寵臣的不少，但你見過哪個皇帝有知心朋友的？又見過哪個臣子敢跟皇帝特別親近的？當然，當朝皇帝是昏君的除外。
等張昂等人一一起身之後，張峰又拿出一堆三年份的解藥交給他們，讓他們給地上那些人喂下。
這都快兩個時辰了，再過一些時間說不定得瘋幾個。
又叫來外面的侍衛，給了他們三十五顆一年份的解藥，讓他們給外面那些人喂下，這些人，包括他們的直系子孫，以後不會再在族中、郡中擔任任何職務，就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吧。
一盞茶的時間之後，毒已被壓制，恢復了行動能力的一百多人紛紛從地上爬起，全都是臉色複雜的對著已經回到座位的張峰行禮。
剛才張峰他們的對話，這些人在地上躺著也從頭到尾聽的清楚，可現在他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保持低頭拱手的姿態站在堂下。
“剛才算是對你們的目無尊卑的懲罰，你們若誰心有不服現在可以說出來。”
上首，張峰看著下面躬身而立的眾人慢慢說著，有不少人在聽到‘懲罰’二字時身子不由自主的顫了顫。
等了片刻沒有一人抬頭，張峰笑了一聲又道:“有什麼不滿現在說出來什麼事都沒有，可過了此刻出了這宗堂誰要敢胡說什麼亂做什麼，別怪我不念同族之情送他全家享受八十一天再去地府！”
下面更多人開始打擺子，但還是沒有一人開口。
不是他們膽小意志差，實在是剛才那兩個時辰太難熬，他們甚至連想都不願再去想，而且上首說話之人是他們的家主，是一個被天命所眷，手腕不缺，心智不缺，有大志向的自家家主。
若是外敵入侵，這裡大多數人都敢再拼死一搏，可現在的情況顯然不是這樣，而且他們也希望這個天命眷顧的家主能帶著家族走出嶺南更進一步。
見沒人說話，張峰看向低頭躬身的張顯，“二叔還想不想當這個家主？”
張顯倒是身體沒顫也沒什麼畏懼，抬起頭看向張峰說道:“之前我確實有意家主之位，那是因為家主之前性格太過優柔不適合統領家族，但現在與之前不同，我沒家主的魄力，沒家主的實力，也沒有家主的天眷，自然不會再有什麼非分之想。”
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掙扎，復又躬身拜下說道:“我想辭去南海鎮守將軍一職，請家主允許。”
張顯說話之時，張峰一直在認真觀察著他，倒是沒發現一絲口不對心的地方，等他說完，張峰起身走到他身邊把他扶了起來。
“二叔說無意家主之位，我信了，二叔請辭，我不允，也沒必要，現在家族正是用人之際，二叔還是好好帶兵吧。”
說完拍了拍張顯的手臂，又回到了座位上。
張顯站在原地心中的感受複雜難言。
“既然大家都沒有話說，那我就安排任務了，我希望在半年內把南海郡清理趕淨，好讓我的計劃有施展的條件。”
“張巖、張峻聽令，從家族隱戶中選十八到二十五歲青壯兩萬，選好之後來報我，由我親自訓練統領。”
“尊令！”
“張顯聽令，從軍中選出被家族完全掌控的軍隊，由你親自統領，屯於南海郡東北邊界等我命令，另派可信人手守死南海郡通往外界所有關卡，於行動開始之後所做關卡必須做到不許進不許出，能不能做到！”
“請家主放心！完不成命令張顯提頭來見！”
……
……
一條條命令發出去，整個張家開始了高速運轉。
白紙好作畫，想要做什麼總要先有一片乾淨的天地，打掃乾淨後的南海郡就是張峰勾畫自己心中藍圖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