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反賊女人更難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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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江都的大隋水師被殲滅後,想要聯絡嶺南的可不止翟讓一家。

許許多多自認有些分量的世家大族都開始派出優秀族人前往嶺南,不僅有山東士族也有關隴門閥。

永遠不把一個雞蛋放在一個籃子之中,是他們的生存智慧。

在看到嶺南的實力後,他們也想要像以前經常做的那樣,對張峰進行人才投資。

如果未來張峰得了天下,他們有族人在張峰身邊,家族可以以此為紐帶付出一些代價後直接投誠,甚至也可能不需要付出代價。

如果張峰敗了,他們最多付出幾個族人罷了,而且大隋也不會抓著不放,幾百年來大家都是如此,這是掌權者和世家大族之間無奈的默契,大不了名義上把那些人除族就是。

最出名的就是漢末之時的諸葛家,諸葛瑾事吳,諸葛亮事蜀,諸葛均事魏,無論哪家得了天下他們諸葛家都會繼續興盛下去,什麼‘臣本布衣’也就是人家諸葛武侯自謙,琅琊諸葛氏可從來跟布衣沾不上邊。

不止是張峰,李子通、杜伏威、竇建德甚至是翟讓處都有世家大族前往投奔的人。

但因為這些人的出身,那些前去投奔他們的人,究竟是想扶他們得天下,還是想借雞生蛋,鳩佔鵲巢,就見仁見智了。

沈落雁準備了幾天,帶上一封翟讓的親筆書信後,便騎馬南下,打算從漢口過江再去嶺南。

在路上沈落雁也遇到了幾個同樣南下之人,這些人雖然做了遮掩,但骨子裡那股世家貴族特有的傲氣是遮不住的,因此她也知道了這些人要去哪裡。

他們雖然都一同南下,而且應該也都明白彼此要去做什麼,但沒人和其他人說話,而且相互之間都離的遠遠的。

穿城過鎮一路南下,還沒到漢口,前方就傳來了新的訊息,嶺南水軍已經徹底封鎖了長江漢水,片帆不得下水。

沈落雁驚訝嶺南水軍效率之快的同時,也發愁怎麼渡過長江,但都走到了這裡,現在返回自然不可能,看看遠遠同行的幾人,也是踟躕片刻再度前行。

兩天之後,沈落雁來到了漢口附近的一個港口碼頭,這裡她前年來過,那時還是一片繁華盛景,船隻往來如織。

可如今這裡已經是一片焦土,碼頭沒了,船也一條沒有看到。

如果是普通人,沒船自然過不了江,可沈落雁畢竟是先天,能過江的方法自然多些。

看看遠處和她一樣在江邊停下的眾人,沈落雁向著長江下游走去,她記得從這裡向下遊走個十來裡,有一大片竹林。

“你跟著我作甚?!”

前行不遠沈落雁察覺身後有異,轉身看去,就見一名面帶笑容的年輕世家子不遠不近的跟在她身後,見她停下,對方也停了下來。

這人沈落雁見過,是今天早上才遇到,應該也是想去嶺南的,倒不像其他人那樣遮遮掩掩藏頭露尾,一路上他總表現的想和人攀談結交,可惜沒人理他。

沈落雁倒是不介意和人說話,畢竟她自認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她本就是一個反賊,也不怕萬一投了嶺南之後朝廷對她家人不利,何況她家人也早都被楊廣折騰死了。

就剩一個未婚夫徐世績也壓根就沒什麼情分,就算因為她一去不回被翟讓殺了,她也不會有丁點傷心。

但是她見不得這世家子臉上帶笑的樣子,這讓她想到徐世績,進而覺得噁心。

那世家子見沈落雁一副橫眉冷對的樣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正色拱手道:“在下李孝恭見過這位姑娘,在下見姑娘似有過江之法,想問姑娘可否同行?”

“李孝恭?”這個名字沈落雁覺得很熟悉,想了想說道:“你可是李閥李孝恭?”

李孝恭臉上再次掛上笑容:“沒想到姑娘聽過在下微名,那不知在下可否和姑娘同行?”

沈落雁覺得和他同行倒也沒什麼,而且和李閥之人同行,過江之後出事的機率應該更小一些。

至於這人會不會對自己不利,沈落雁覺得自己沒什麼可讓對方貪圖,就自己這副皮囊人家李閥貴子估計也看不上。

“可以是可以,但你為何不像那些人一樣隱姓埋名?”

“多謝姑娘。”李孝恭邁步向前走來,邊走邊說道:“在下只是去往南方遊歷,為何要隱姓埋名?”

沈落雁撇撇嘴,頓時不想再問,人家除了名字壓根就不想和他多說,問也是白問。

於是她也轉身繼續前行,兩人一前一後疾行片刻,便在江邊看到一大片竹林。

沈落雁指指竹林對李孝恭說道:“李公子動手吧,砍些竹子做個竹筏咱們好過江。”

李孝恭嘴角微抽,他早上之時就認出了這瓦崗寨的女將軍,看對方胸有成竹的樣子本以為對方有什麼好辦法過江,甚至是和嶺南有聯絡,沒想到對方的辦法只是扎竹子做竹筏。

早知這樣他就不跟來了,他也是先天,原本碼頭處那麼多爛木頭拼扎一下怎麼就不能用來過江了?非要跑這麼遠過來砍竹子?他覺得這沈落雁也是腦子有問題。

但既然到了這裡,那就砍吧,不然還能再回去不成?

一邊真氣聚於手上啪啪削著竹子,李孝恭心中一邊感嘆,想他堂堂李家子弟,備受閥主堂兄李淵器重,身負重任要為家族聯絡嶺南,可現在江都沒過,就被一個女反賊指使著砍竹子。

而那女反賊還束手立在一邊,看樣子是想等他砍完了再把這些竹子拼紮成筏。

這也太欺負人了吧,他是三大門閥之一的李家子弟,卻在這裡被一個女人欺負,傳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又看看依然沒一點動手意思的沈落雁,李孝恭嘆了口氣,算了,忍她一下吧,孔聖人說的沒錯,女子真難養!反賊女子更難養!

李孝恭動作不慢,沒多久一支竹筏就已紮好。

把竹筏推入江中,兩人直接跳了上去,沈落雁讓李孝恭運轉真氣保持竹筏平衡,自己撐起一根長長的竹竿划動著向對岸而去。

站在竹筏上的李孝恭收起了臉上的笑容,默默想著事情。

閥主讓他南下,並不是像其他世家那樣派他來投效張峰,而是像讓他來見一見張峰,看一下嶺南虛實,如果嶺南實力不算太強,只是因為多年積攢,派人暗伏三地發展,才有的如今的勢如破竹。

那就和張峰好好交流一番,最好能結個盟互通有無。

但如果嶺南真有三四十萬鐵甲大軍加上強橫水師,嶺南之地還政通人和,那合作是不可能合作了,之後就要做好準備配合朝廷抵擋嶺南了。

想著閥主交代的任務,再想想嶺南飛快的進軍速度,李孝恭覺得嶺南可能是真的強悍,這一趟應該達不到家族想要的效果。

“那是什麼?!”

沈落雁的一聲驚呼打斷了李孝恭的思緒,他順著嘴巴張大的沈落雁手指的方向看出,只見一大兩小三隻巨大的身影從上游順流而下,速度極快。

“嶺南戰艦!”

李孝恭也看呆了眼睛喃喃著說道。

“我知道這是嶺南戰艦,可他們怎麼這麼大?”

楊廣第一次徵高句麗時,那遮天蔽日的龐大艦隊沈落雁也見過。

但她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樣奇怪的戰艦,船體更大,船身看起來更厚,她可以理解,但為什麼這船看起來居然不是平底?

而且就算是這兩個小的看起來都比隋軍的五牙戰艦大一些,可它們居然沒有船槳伸出,難道它們只是靠風力?還是另有機巧?

每艘船上都有三條桅杆,每條桅杆上的帆都不是一整塊,而是許多塊,上小下大,呈巨大無比的三角形,這許多塊船帆居然不是向著一個方向,莫非這就是他不用人力的原因?

長刺一樣的船頭沒有像五牙戰艦那樣的拍杆,但有幾個黑洞洞的粗大鐵管伸出,這又是什麼東西?

隨著三艘戰艦的靠近,它們同時斜轉,甲板之上對著他們的一側一架架類似弩機的東西快速搭好,一支支兒臂粗的巨大箭矢被搭好,並調整了方向六七十支箭矢對準了他們。

在甲板之下突然開啟了一個個視窗,比戰艦前方更加粗大的鐵管伸了出來,同樣對準了他們,大船八個,小船各五個,這是什麼?

沈落雁和李孝恭對視一眼,同時反應過來,這就是傳說中把大隋駐江都水師打爛的火炮!

嶺南水師想打死他們!

兩人再顧不得多想,趕忙把竹筏停了下來,把竹竿扔進了水中,做出一副完全配合,不防備的樣子。

他們可不想試試這六七十支巨大箭矢和十三門傳說中的火炮能不能打死他們,而且他們可不想跟嶺南起衝突。

兩人看著三艘戰艦越來越近,漸漸地形成大大的弧形擋在了正南方把他們圍了起來,這個過程之中那些箭矢和火炮始終對準著他們,而艦上卻沒人跟他們搭話。

眼看著戰艦位置定好,馬上就要攻擊的樣子,而李孝恭又不開口不知在想些什麼,沈落雁只得出聲喊道:

“我是瓦崗寨頭領,有要事求見鎮南王殿下,還請船上的將軍通融!”

“瓦崗寨?可有憑證?”

沈落雁話音落下,最大戰艦的艦首出現一名不似漢人模樣的軍官,對著沈落雁問道。

這名軍官名叫張繼忠,他祖上是熟寮,但從他父親開始他們就已經是漢人。

他的父親曾經做過主公的侍衛,這也是他時常羨慕並引以為豪的事情。

他現在是水軍第二師的一名連長,年前剛從講武堂畢業成為了光榮的主公門生,他也就二十三歲,修為已達到了先天,北伐結束論功之時,以他的功勞應該也能升營長或者副營長。

這三艘戰艦就是由他來統領,戰艦之上就是他們連計程車兵,這幾天他的任務就是在漢口一帶江面上巡邏。

剛巡至附近就發現了竹筏上的兩人,看兩人穿著不像是普通百姓,等靠近一些發現他們以真氣操控竹筏,看修為兩人也都是先天,本想著直接擊殺,聽到沈落雁的話後他又放棄了直接擊殺,但根據戰時條例,並沒有讓將士們放鬆警惕。

主公下達的命令是,非嶺南之人一律不得入江,黔首百姓驅離,世家大族之人以及江湖武者直接擊殺,可這義軍之人該如何處置他還真不清楚,別說他,整個嶺南大軍,這大概也是第一次遇到義軍中人。

沈落雁聽到問話,趕緊從懷中拿出自己的腰牌和翟讓的親筆信件高舉過頭,大聲喊道:“這是我瓦崗寨的腰牌,和我們大當家的親筆書信,請將軍過目!”

張繼忠遠遠的看了看,可他哪裡認識瓦崗寨的腰牌長什麼樣?翟讓筆跡他更加沒見過,就算是真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對方二人。

於是他也沒再理會沈落雁,而是命旗手打旗語,請在另兩艘戰艦上的副連長和連教導員,過來共同商議,連軍法官就在他這艘戰艦上,倒不用再請。

高舉雙手的沈落雁和李孝恭,見對方聽完回答之後就沒再理會,而是又出現了一人,站的高高的,不斷揮舞著兩隻旗子,二人雖然不知道這是在表達什麼,但也猜到了這應該是種聯絡方式。

果不其然,片刻後另外兩艘稍小戰艦上就有兩個同樣年輕的軍官出現在甲板,其中一人直接躍下,踏水急奔,眨眼就到了不遠處的大船之下,一次借力就躍上了甲板。

沈落雁二人看的清楚,這名年輕軍官也是一名先天,但因為不知身份,二人倒也沒多驚訝,畢竟他們也是先天,他們也同樣年輕。

另外一名軍官應該不是先天,借小船擺渡到大船之下,幾次借力後,躍上了甲板。

看到這人沈落雁二人也舒了口氣,這人雖然看起來境界也不低,但總算不是又一個先天,他們覺得對方年輕先天大概也就一兩個,要不然不管對方是什麼身份,總是有些嚇人。

他們感覺沒錯,張繼忠這個連確實只有兩個先天,一個是他,一個就是連教導員,不過如果他們知道這只是一個二百五十人的普通連隊,現在嶺南甲種軍中大部分連隊基本都有一個先天,不知他們會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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