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瓦崗是朋友,敵人在南方(1 / 1)
“我想加入嶺南軍!”
沈落雁彷彿沒過腦子般,直接說了出來,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自己的莽撞。
本來她就有這個想法,從港口過來的一路之上,又見識了嶺南水軍實力之強大,紀律之嚴明,這種想法越來越強烈,聽到張峰對她的誇讚後更是心情激盪,一不小心便說出了口。
說完之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對嶺南一點都不瞭解,這決定太過草率。
但話已出口,她也不打算改了,於是便抬頭看向王忠。
王忠本以為她要說瓦崗寨的事情,不想等到的卻是這麼一句話。
認真打量了一下沈落雁,見她不像作偽,便笑著搖搖頭說道:“你想加入嶺南軍是好事,不過這個我可做不了主。”
“我沒跟你說假話”見沈落雁面露不信,王忠繼續說道:“你想進入的是甲種軍吧,甲種軍自有制度。
首先你要是主公轄下百姓,然後年齡合適,身體素質過關,思想優秀,這才能被選入乙種軍,在乙種軍每年兩月的軍事訓練中表現出色,才有可能在甲種軍招收新兵時被選入。
像你這樣的外來之人想要加入甲種軍,除了主公沒人能讓你加入。”
聽著王忠說的嶺南招兵嚴格程度,沈落雁失望的同時也更激起她的想要加入的慾望。
“那如何才能讓鎮南王同意我加入?”
王忠搖搖頭:“這我更不知道,把翟讓讓你帶的信拿過來吧,我會發回嶺南,你的事情我也會和主公稟報。
結果如何,看主公決斷,不過你不是出身世家大族,最多也就是把你遣返回去,但主公命令到來之前這段時間,你就留在我水軍大營之中,不得隨意走動,可能做到?”
“請將軍放心,落雁能做到!”
一邊說著就把那封溼了又幹的信交了上去。
“將軍,為何世家大族出身就要被殺?”沈落雁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一時片刻我也和你說不清,之後你就知道了。”
王忠拿著信看了看放到了桌上,對沈落雁說道:“好了,你先出去吧,我會讓人給你安排一個營帳,如果沒什麼事儘量不要到處走動。”
沈落雁跟隨一名士兵去到了給她安排出來的營帳,本以為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等到訊息。
可這一等,就從七月底等到了十月底,直到十月二十七,王忠才派人來告訴她,主公的旨意到了,讓她隨巡邏戰艦去襄陽。
這三個月的時間沈落雁也沒白待,她總算是明白了李孝恭為什麼會死,更明白了張峰的野心到底有多大。
他要的根本不是當皇帝,而是當一個言出法隨口含天憲的皇帝!當一個治下沒有世家豪強,沒有幫派教會的皇帝!
這段時間沈落雁雖然不能到處走動,但在自己營帳附近活動還是沒有問題的,時常能看到士兵們訓練、修煉,讀書學習以及他們熱情高漲的思想教育總結和憶苦思甜,也讓她對嶺南對張峰瞭解了更多。
到了九月二十五日以後,還時常能聽到士兵們興奮的談論著他們水軍又打死了多少想要北逃南下的高手,清點著哪些地方的世家大族、佛門道門又被陸軍清理乾淨,又得到了多少土地,有能讓多少之前被當成奴隸的黔首百姓過上好日子。
他們還經常計算著這些土地中又有多少會被劃入軍功封賞,計算著自己的軍功,互相討論著按彼此的軍功職位能不能升一升,軍銜能不能升一升,又會得到多少土地。
沈落雁曾經問過一個士兵,問他難道就不擔心軍功被人貪墨?
那士兵先是愣了一下,彷彿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接著鄙夷的看了她一眼,說了句“主公在看著”就轉身離開,好像不願再與她有任何接觸。
透過這士兵的話,以及這段時間的觀察,她總算徹底明白了張峰在嶺南臣民心中是什麼形象,根本就不是皇帝,不是統治者,而是神,無所不能,仁慈偉大的神!
這樣的認知,要是讓那些正在被不斷滅族的世家大族知道,不知會有什麼感想。
前些天再一次見到王忠的時候,沈落雁問他,沒了那些世家大族,誰來幫忙治理天下。
王忠告訴她,嶺南千萬人,人人讀書已經近三十年,嶺南不需要那些吃人肉喝人血的敗類。
雖然在看到士兵們讀書學習的時候沈落雁就有了預感,但王忠的回到依然讓她久久不能平靜,要不是軍營之中不準無故喧譁,她甚至都想大笑出聲。
笑整個天下的門閥世家,在他們整天爭權奪利的時候,張峰早在近三十年前就開始了給他們挖墳,埋葬他們肉體和靈魂的墳。
可笑這些人到現在都還想著玩他們的固有伎倆,還想著在嶺南這裡投機,大概他們還不知道,他們派來的家族子弟,還沒過江就已經餵了魚。
沈落雁也終於理解了,張峰為何要耗費資源無數,來打造這麼一支幾十萬人的全武者軍隊,甚至這個數量還將繼續增加,因為他宣戰的是整個天下。
嶺南在新佔之地的所做作為瞞不了太久,就算嶺南軍隊再精銳,也封鎖不住整條防線,總有高手可以翻山涉水的過去。
到時候整個北方都將是嶺南的敵人,包括瓦崗寨。
沈落雁搖搖腦袋不再去想這些,也不再去想瓦崗寨,她現在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加入嶺南軍!
哪怕從一個士兵做起,她也要加入進去,她不想在這即將到來的翻天覆地的過程中只當一個看客,而且嶺南這樣的軍隊,她喜歡。
至於徐世績,也不用去想了,身後還有一個小世家的他註定和嶺南無緣,下次再見說不定就是生死相搏。
就在沈落雁即將登船前往襄陽的時候,張峰正坐在襄陽原太守府的書房之中,批閱著各地送來的表章。
在鎮南城安排好一干事宜之,留下祝玉妍坐鎮鎮南城協調搬遷事宜,並給她留了二百暗衛後,張峰就帶著大部分軍政重臣以及三百暗衛,於九月底出發,十月初十就到達了襄陽,原太守府就成了他的臨時駐地,也成了臨時朝廷辦公地。
現在已是十月底,大清洗開始到現在已經一個多月,在甲種軍、乙種軍、錦衣衛、治安部以及暗衛,近九十萬人,無數高手的參與下,已經接近了尾聲,剩下的只是長時間的改革。
但各部門的傷亡報告也陸續送了過來,這些報告看的張峰一陣心疼。
在一個多月的行動中,奔赴各地的官員被殺二百三十五人,乙種軍犧牲、重傷一萬一千多人,治安部將士犧牲、重傷七千人,甲種軍犧牲、重傷兩千八百人,這其中有近兩千是在阻止那些高手越境北上,以及北方高手南下所造成,錦衣衛犧牲、重傷六百人,暗衛犧牲十七人。
這麼多的傷亡看的張峰心疼,但也知道這是無可奈何之時,要殺人家,那些世家大族佛門道門必然會拼死反抗,這些人的犧牲就是三地清洗乾淨的代價,撫卹制度早已定好之前在鎮南城又做了提高,他們也不會白白犧牲。
既然清洗已經到了尾聲,張峰我就下令各部門開始統計這次北伐之中所有人員的功勞,以及繳獲土地、物資。
不管接下來是不是要有大戰,北伐的賞罰先得落實下去,該升官升職的升官升職,該賞賜土地財物的賞賜土地財物,對於我這些張峰不願拖延,就算犧牲之人,除了撫卹外,該有的功勞賞賜也會發放到他們家人手中。
賞賜的土地雖然是這次北伐中,從那些被剿滅之人手中所得土地的十分之一,但對被賞賜之人來說,他們得到的只是土地若干畝,這些土地可以選在新佔三地,也可以在嶺南的公田中選,這一點並不強制。
處理完公務以後,張峰又命人搬來一箱箱從各地繳獲的功法秘籍開始翻看。
這次繳獲真的豐厚,基本各個世家大族佛寺道觀,都有些收藏,現在都一箱箱的運到了他這裡,他感覺把這些東西翻看完,真元質量又能提升一大截,不過又要多出許多需要去融匯貫通的武功。
嶺南在三地的大肆殺戮,不可避免的被那些瘋狂北逃的世家高手、佛道之人、江湖人士帶到了北方。
這些人到了北方就去投靠他們的親朋故舊、佛寺道觀,一番哭訴之後,嶺南實力被他們誇大了幾倍的說了出來。
嶺南的兇殘同樣被他們告知了北方之人,這些他們倒是沒有絲毫誇大,因為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還能如何誇大。
隨著越來越多的三地之人到達北方,北方的佛門道門、世家、江湖,徹底慌了,也徹底的憤怒了。
再沒有人去想著投靠張峰,因為再傻的人也明白過來,張峰想要他們所有人的命!
之前向南方派出過子弟的那些世家更加的憤怒,因為他們派出去就再沒了音信的那些人,必然已經死在了張峰手中,那些可都是族中優秀子弟!
佛門道門數次組織人手,想從各處防線進入南方,拯救他們的同門,可惜數次派人皆是有去無回,零星逃到北方的同門也沒見過那些派出去的人,這些人顯然是死了。
數次無果之後他們也不敢在派人,於是他們升起了整合北方勢力以抗南方妖魔的心。
在慈航靜齋牽頭下,佛門各個大德高僧紛紛出山,開始在關隴、河南、河北,各個親近他們的門閥世家之間奔走。
道門也終於不再低調,奔走于山東士族之間的同時,也利用他們在漢人之間的巨大影響力,開始大肆在民間妖魔化張峰,妖魔化嶺南。
把張峰形容的赤面獠牙,每日生啖人心百顆,把嶺南將士形容的全是夜叉,整天無人肉而不樂。
並號召百姓以誠誠眾志,正義之心,舍小我而除妖氛。
魔門雖然在石之軒的勸說影響下,沒有大規模的參與針對張峰和嶺南,但也暫時不再與佛門為難,也讓佛門徹底騰出了手。
那些世家大族基本沒用佛門道門怎麼勸說,就高速運轉了起來,對於生死之事,他們比佛門道門更加敏感。
他們一面抓緊時間組建私兵訓練軍隊,一面發揮家族和族人自身的影響力,影響一切他們能影響到的勢力。
北方的江湖幫派也開始活動了起來,開始積極的準備對抗嶺南。
他們這些幫派沒有一個是乾淨的,按那些北逃之人的說法,那些普通幫眾不好說,那些中高層基本都得死,而且這些幫派中的中高層大部分都是世家大族之人,落到嶺南手中,他們必然身死。
於是他們一邊對幫眾們大肆宣傳嶺南的兇殘,一邊開始了積極準備。
那些各地的反隋勢力,也在治下世家大族的影響下,麾下將領官員的卻說下,停止了針對大隋的軍事活動,轉而想和大隋談判,先聯合起來對抗嶺南。
這些反隋勢力的領導人也不是傻子,可不只是因為那些世家的原因就做出這樣的決定,畢竟現階段他們麾下高層還是原來的老兄弟居多,世家大族對他們的影響是不小,但也還沒到能讓他們主動和大隋求和的地步。
做出這一決定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嶺南的實力被那些北逃之人描述的太強了,強的太離譜了,而知道南方世家大族的慘狀後他們又不得不相信。
有這麼強的嶺南在南方蹲著,他們如果繼續在北方和大隋打生打死,到時候不管誰贏了,都會被嶺南打死。
各方,各家族,各勢力,都做好了準備,想要拿出家底,聯合起來,南下和張峰全力一戰的時候,突然發現他們忘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作為北方最大勢力大隋朝廷的掌舵人,早已經回到了洛陽的大隋皇帝楊廣,到現在都沒有表態!
而且看樣子還想派大軍圍剿瓦崗寨!
這如何能行,現在瓦崗是朋友!敵人在南方!
於是就在南方大清洗基本完成之時,顯仁宮中楊廣的御案上也堆滿了各級官員將領們的上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