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我這是跑著去送死啊（1 / 1）
“裴大人還請留步。”
石之軒帶著一個肩扛巨大箱子的僕人，剛出示了腰牌進入顯仁宮宮門，迎面就走來了一個身著甲冑，鷹鼻深目的青年將領。
看到來人，石之軒停下腳步，笑著點點頭道:“宇文將軍今日怎麼沒在殿外值守來了宮門？”
來人正是現在顯仁宮的禁軍統領宇文化及。
見裴矩態度無異，話語之中還帶著親近，宇文化及便笑著拱手說道:“正好有事需回府一趟，這便遇上了裴大人。”
裴矩是個能人，分裂突厥，伐滅吐谷渾，他都有不小的功勞，而且他又是出身清河裴氏，以現在的天下形勢，凡有些志向的家族都想拉攏這樣的人，就是宇文家也不例外。
至於裴矩忠於皇帝？半年前他父親宇文述才是皇帝身邊第一忠臣。
在家族面前，個人意志不算什麼，相信裴矩這樣的聰明人必然明白。
宇文化及先緩和了一下氣氛，然後開口說道:“裴大人肯定知道現在是非常之時，所以……”宇文化及指了指石之軒身後僕人扛著的大箱子。
石之軒彷彿這才明白過來，示意僕人把箱子放到地上，一邊親自動手開啟，一邊嘆口氣說道:
“陛下脾氣固執，老夫前天規勸一番，陛下仍是不理，這兩日我特意讓人收集了一下陷於南方皇室族人的名冊身份。
想帶來讓陛下看一看，說不得陛下就會回心轉意，總是這麼拖著對張峰有利，對我們無益。”
說著話箱子已被開啟，宇文化及往裡看了一眼，箱子裡整整齊齊壘著一堆卷宗，卷宗之間縫隙不小，一眼就能看到底，確實沒有別的東西。
到這時，宇文化及趕忙再次彎腰拱手，“化及也是例行公事，還請裴大人見諒！”
石之軒快步上前，扶住宇文化及的手臂說道:“宇文將軍盡忠職守可談不上見諒不見諒。”
接著不等宇文化及開口，石之軒左右看看，忽然湊近了一些，小聲對宇文化及說道:“宇文將軍既是回府，可否和令尊知會一聲，老夫想晚上前去拜訪，有要事和令尊相商。”
宇文化及本來還在想著那句‘盡忠職守’是不是在嘲諷他，可聽到石之軒的話後哪還顧的上想那有的沒的，內心之中欣喜若狂。
現在這時節去拜訪他父親，還是晚上悄悄前去，除了倒向他們宇文家還能有別的嗎？
不管他是代表清河裴氏還是隻代表他自己，這都是天大的好事。
於是他也帶著些許激動，小聲說道:“家父晚上必在府中，世叔星夜前來，小侄於府門為世叔掌燈。”
“宇...賢侄不可如此”石之軒也改了稱呼說道:“這顯仁宮中晚上可離不得賢侄，老夫和伯通兄本就是好友，賢侄萬不可如此見外。”
聽著對方親切的話語，感受著對方親近得態度，宇文化及確認了，對方確實想要投靠他們家，於是態度更加的恭敬。
又是一番熱絡的客套，遠遠看到一名獨孤家的將領走了過來，宇文化及這才和石之軒道別，目送他帶著扛箱僕人走向御書房。
對身旁家將吩咐幾句，宇文化及急步出了顯仁宮，他要趕緊回家和他父親說一下，好提前做做準備。
像裴矩這樣的人投靠他們，好處是必須要給的，可給什麼，怎麼個給法，這都需要提前想好做好準備。
宇文化及走後不久，守在宮門處的兩個宇文家家將就見裴矩和他那名僕人又向宮門走來。
不過此時那僕人肩上沒有了大箱子，低著頭，走路看起來有點彆扭。
就在兩人疑惑之時，就見裴大人黑著臉，狠狠一腳踢在那僕人大腿之上，僕人立時坐倒在地，裴大人訓斥幾句後，那僕人又站了起來低頭垂手一瘸一拐的跟在了後面。
看到這裡兩人才反應過來，裴大人肯定是在皇帝那裡受了氣，這是在拿僕人撒氣呢。
本來得了吩咐還想上前見禮問好的兩人，立刻低眉垂目把自己當做了木樁，他們這時上前那可不是賣好，而是看人笑話了，都是人精這點道理還是懂的，一邊站好，一邊小聲吩咐守門兵卒不要多事。
就這麼看著黑著臉的裴大人，帶著一瘸一拐的僕人出了顯仁宮。
走到宮門不遠處，解開栓在樹上的馬，石之軒二人上馬之後沒有回府，而是不緊不慢的向北出了洛陽城。
出城之後又行一段，路上再看不到什麼行人之後，石之軒勒馬跳下，對著那僕人說道:“顯仁宮裡最多隻能拖到晚上，等宇文化及回去看你，黃太監能撐住，我那僕人可不行，咱們還要繞洛陽城半圈，得棄了馬匹全力趕路了，馬匹速度太慢。”
這僕人正是楊廣帶著面具裝扮，而真正的僕人在進入書房之時就已經被打暈，帶上來了楊廣面容像仿的面具，和楊廣換了衣服待在了御書房中。
這僕人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因為和楊廣身形相似，就被石之軒選中帶來了顯仁宮。
黃太監留在了顯仁宮，就是為了控制醒來後僕人學著楊廣的樣子走動走動，讓人遠遠看看，讓他們知道楊廣於之前沒什麼不同。
聽到石之軒的話，楊廣有些為難的說道:“不騎馬只用腿跑？”
石之軒一把把他從馬上拽了下來，拉著他向西跑去，邊跑邊說道:“你好歹也是有修為在身的，跑幾步累不死你，除非你想被他們再抓回去，快點吧，趁他們反應過來前跑遠一些。”
“我這是跑著去送死啊！”
無奈的感嘆一句，楊廣也跟著石之軒跑動了起來，決定已經下了，送死也要跑快點，真被抓回去說不定生不如死，而且最後的尊嚴也保不住。
宇文化及回到顯仁宮時已經天色將黑，心情不錯的他到處巡查一番，終於想到了今天還沒去見過楊廣。
等他到了楊廣寢殿附近時被侍衛告知楊廣還在御書房並麼有回來，宇文化及心下不屑，要早有這麼勤勉天下何至於此？
但該見還是要見，於是他有不緊不慢的趕到了御書房。
對方畢竟是皇帝，到了門口宇文化及一板一眼的出聲求見，他聲音落下，裡面就傳來黃太監的聲音，言說皇帝現在在忙讓他等著。
宇文化及心中好笑，都到這時候還要維護帝王尊嚴，但他還是等在了外面。
又過了一刻鐘，宇文化及再次請見，傳來得還是黃太監的聲音，依然讓他等待。
此時宇文化及終於意識到了不對，立刻再次請見，這次裡面沒了聲音。
宇文化及頓覺不好，一腳踹開御書房的門衝了進入。
一進御書房就看到黃太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而楊廣背對著他坐在御案後面，身子有些抖。
本該有的怒斥沒有到來，讓宇文化及更覺不妙。
“陛下！奴婢先走一步！”
就在宇文化及想著是否要衝上去的時候，忽然聽到黃太監一聲大喊。
等他轉頭看去，就見到那黃太監已經嘴角溢血軟倒在地，他趕緊上前查探，發現黃太監已經自斷了心脈。
宇文化及大驚之下再顧不得其他，躍到楊廣身邊把他板了過來，仔細一看這人臉上分明帶了東西，他隨手一撕，這人便顯出了真容，這哪裡是什麼楊廣，分明是他見過的裴矩的僕人！
到了現在宇文化及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裴矩把楊廣帶出了顯仁宮！
氣急敗壞的宇文化及抓住這僕人一番逼問，結果發現這僕人什麼都不知道，而可能知道什麼的黃太監，自知不是他的對手，又怕被逼供，早在第一時間自殺了！
大隋的皇帝從大隋的帝都悄悄跑了！還不知跑去了哪裡！
這讓宇文化及瞬間麻爪，他立刻讓人去通知他父親進宮。
出了這樣的事情，他根本不敢擅作主張，就連派人去找去追，他都不敢，因為這事情太大了！
宇文述進宮從兒子那裡得知了情況後，也感到非常棘手，告訴兒子絕不能提裴矩和他小聲說的那些話後，立刻讓人去請李淵和獨孤鋒。
這事他宇文家一家可擔不下來，而且就算他現在不去通知，過不了多久兩家也會知道。
畢竟這顯仁宮的守衛可是三家共同組建，宮裡出了這麼大的事，瞞不住另外兩家的。
沒多久，李淵和獨孤鋒也相繼到了顯仁宮，聽完情況後兩人簡直想直接拍死宇文化及，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守的門，連一個大活人都能讓人掉包帶走了！
三大門閥的閥主都是頭疼不已，雖然現在看似所有的世家大族將領官員，都在逼著楊廣點頭，都已經站到了楊廣的對立面，其實不然，許多將領官員還是忠於大隋的，不然大隋早亡了，只不過他們是先忠於家族再忠於大隋。
如果讓人知道他們三家把大隋的皇帝逼的逃出了洛陽不知去向，那麼不管北方南方最後打成什麼樣，他們三家日後行事必然艱難很多。
要是楊廣突然從哪個地方冒出來，給他們定個反賊的名頭，那以後可能就不止是艱難了。
想到以後可能面臨的局面，李淵和獨孤鋒均是狠狠瞪了眼宇文化及，但他們也只能瞪瞪眼了，現在可沒辦法翻臉。
三位閥主商議了一個多時辰，最終無奈的決定讓那個僕人繼續帶上面具裝楊廣，然後派出族中先天以上的高手暗中尋找裴矩和楊廣，找到之後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都要把他們殺了，絕不能再讓他們冒出來。
三位閥主對這僕人進行了一天的緊急培訓，等到第三天上朝的時候，楊廣就同意了和義軍講和並南征的計劃，並以身體不適為由，把南征事宜全權託付給了宇文述、李淵和獨孤鋒。
由於假楊廣說話少，坐的高，又頭戴冕旒，朝中眾臣雖有人不滿三家對皇帝逼迫太過，但也沒人發現上面坐著的是個假貨。
接下來十幾天一直到十一月中旬，三位閥主藉著楊廣的名義不斷調集軍隊籌集糧草，以及和其他眾臣商議進攻方向。
可商議來商議去，發現主攻方向只能是襄樊。
嶺南水軍的實力他們已經從戰報中知道了，就算讓來護兒集齊大隋所有殘存戰船，也不可能是對手，想渡過長江進攻江南根本不可能，而且還要在長江北岸佈置重兵，以防嶺南之軍北上。
想要進攻漢中，也不容易，那裡易守難攻，自古以來只要統治者不出問題北方想要打過去千難萬難，而且據情報顯示，張峰已經在那裡佈下了重兵。
不僅要攻漢中難，而且還要防著漢中之兵北上攻長安，四條要道北側關卡也必須佈置重兵。
這麼算來能進攻的點只剩下了張峰在漢水以東唯一的據點—樊城，攻下樊城，然後趁著漢水枯水季那些水軍鉅艦無法進入漢水之時，渡過漢水直攻襄陽。
攻下襄陽不僅可以打通北方直通荊楚的通道，也能大量殺傷嶺南的兵將。
直到現在他們還認為嶺南是人少的，只要能在襄陽大量消耗嶺南的兵力，大量滅殺嶺南的老兵，不僅能讓嶺南無以為繼，還能繳獲嶺南那些精良的裝備。
至於打不過嶺南，這些他們沒考慮過。
這次南征據統計，各方實力將聚兵達一百三十萬，就算除去要開往江北和關中的，發往襄樊之地的之少也有九十萬大軍。
據情報，嶺南軍隊最多隻有四五十萬，要防禦的地方從東到西那麼多，能駐守襄樊的最多也就二十萬。
就算嶺南軍中武者比例高些，也絕不可能是九十萬大軍的對手。
在他們看來所謂的全員武者簡直就是扯淡，最多也就是比他們軍中的武者比例稍高一些，沒聽那些從南方屠殺中逃出來的人說嗎，那些軍隊基本都是普通人，不過是精壯了一些而已。
況且北方將領都是久經戰陣之人，絕非張峰那些殺戮寮人成就的將領可比！
進攻方向議定好，現在就等著，糧草到位，軍隊到位，然後趁著漢水枯水季進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