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我想聽一聽你對我的看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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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新野了,再走就要到樊城,你現在後悔還來的及,到了樊城可就沒後悔的餘地了。”

“還有什麼好後悔的,我也沒臉活著了。”

從洛陽到新野,不算太遠的距離石之軒和楊廣卻用了二十幾天的時間。

一方面是他們沒敢走官道城鎮,繞來繞去一直在山林中穿行。

最主要的是因為楊廣養尊處優慣了,腦子想跑快點,身體卻很誠實,再加上他還想再多看看自己的天下,這才耗時如此之久。

然後這一路看下來,楊廣越看越沉默。

這一路上儘管他們多行於山林,可每天都能遇上打劫他們之人,而那些劫匪少則三五人,多則幾十人,看著年紀都是半大孩童,卻一個個瘦骨嶙峋搖搖欲墜,但是個個不知死亡為何物,看到他們就是一副以命換命的樣子,手拿木棍、石塊,甚至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骨頭衝上來。

剛開始,楊廣感覺這些人跟他印象中的賊匪不同,問石之軒原因,石之軒讓他自己去問,於是他抓住問了,可問出來的結果讓他不知該作何反應。

這些都是附近百姓,可因為連年征戰,大興徭役,越來越重的稅賦盤剝,家裡成年男丁要麼死在戰場,要麼死在了征途,要麼死在了徭役之中,就算沒死現在也不知身在何處。

家裡男丁越來越少,可稅賦盤剝卻越來越重,為了活下去,只能賣房賣地賣兒賣女賣自己。

可那些大戶人家也不是開善堂的,房子要,地要,可人,得挑著要。

像他們這些連自己都賣不出去,又沒了房屋田地,只能帶著家人鑽進了山中林中掙扎求存,想著法的打些活物讓自己和家人不被餓死。

活物吃沒了,就吃草吃樹葉,現在漸漸到了冬天,草和樹葉也沒了,就吃草根吃樹皮,可即便這樣努力的活著,家裡的人還是越來越少,漸漸地就剩下了他們自己麻木的活著。

為了繼續活下去,他們把死去的家人換著吃了,可為了活下去,他們也在沒了怕的東西,包括死亡。

問完一波劫匪之後,楊廣就很少說話了,路上再遇到劫匪,他會讓石之軒繞著走,甚至他和石之軒到現在身上就只剩下了薄薄的裡衣,其他的都扔給了那些劫匪。

除了這些人,他也遠遠看到過那些豪強大戶,坐著馬車牛車在護衛的簇擁下巡視自家新得的土地,高興了,會把車中吃剩下的東西隨手賞給田中那些瘦骨嶙峋的黔首,然後在他們感恩戴德之中揚長而去。

“走吧!去樊城!”

再次向身後看了一眼,楊廣大步向著樊城走去。

石之軒搖了搖頭,快步跟上。

十一月二十五,三地已經清洗乾淨,該消滅的消滅,該整改教育的整改教育,改革開始如火如荼的進行。

軍功也已經核實完畢,賞罰也陸續進行著,一次北伐過後,侯爵又多出了幾個,也終於有了幾個三等公。

因為世家豪強佛門道門資助了大量的糧草物資,也因為地盤的擴大戰線的拉長擴軍再一次開始。

步兵將由原來的五十三萬擴充到七十六萬,因為這次北伐得到了不少好馬,騎兵也將由十萬擴充到十二萬,海軍和水軍倒是沒有擴充,只是補足了人數。

兵員就是嶺南來到三地的乙種軍,新增部隊的軍官都來自原本甲種軍中的立功將士,值得一提的是,懷揣希望而來的沈落雁終於是被張峰特批加入了駐守樊城的騎兵,成為了甲種軍中數不多的女兵之一。

中樞的搬遷,也在祝玉妍的參與下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有望年底前完成。

雖然大量奴隸從嶺南被調到三地,可缺口依然不小,不過現在最主要的是應對北方的聯軍,想要大規模抓奴還要再等等。

只能讓海軍留下小部分兵力監視已經龜縮起來的大隋水師,剩下的加大力度抓閹奴。

現在也不怕被人發現了,新羅、百濟的沿海,都是抓閹奴的上好地方,新羅、百濟本就弱小,這兩地沿海基本都對海軍沒什麼威脅。

現在事務已經步入了嶺南既定的軌道,需要張峰親自處理的事情少了不少,於是他在翻完陸續送達的功法秘籍後也有了時間視察一下漢水沿線的防禦。

大隋的朝堂就像篩子,他們十一月初十議定好的進攻方略,十一月十五就被錦衣衛傳到了張峰的案頭。

知道了詳細情報,自然也要做好佈置。

完成清理任務的乙種軍,除被選入甲種軍的二十多萬外,剩餘近二十萬會繼續留在三地,等三地改革步入正軌,當地乙種軍和治安部門建立完善後他們會再次回到嶺南解散,當然這期間他們也是有軍餉的。

甲種軍,除在三地各處駐守了五萬人,即將成為暫時都城的江陵駐守三萬外,其他的也都將陸續回到前線駐地防守、修煉、訓練,在嶺南留守的兩萬騎兵也將在年底前隨祝玉妍他們一起北上,嶺南和東南半島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只會留下三萬步兵駐守。

張峰又下令從江南和巴蜀各調了五萬老兵到漢水沿線,等這些人到來,加上新組建完成的七萬新兵,漢水一線將有三十二萬步兵,八萬騎兵。

別說擋住北方進攻,張峰覺得直接把那百來萬聯軍剿滅都沒有任何問題。

當然,現在還不是時候,要打也得等到消化完新佔三地,再積攢一些合格官員再說。

因此張峰的想法是其他地區隔著漢水嚴防死守,在樊城這個聯軍將要主攻的點,以剛組建好還沒開始或者剛開始修煉的新兵摻雜老兵進行防守,只防不攻,以拖垮拖崩聯軍為目標,反正依靠城牆防守,加上各種優良裝備,也不會有多大傷亡。

也好讓聯軍察覺嶺南軍武者也多不到那去,戰鬥力強多是依賴裝備,並沒有傳說中的全武者,和他們差距也大不到哪去,而且嶺南確實兵少無力進攻。

再配合一些宣傳、流言,這些本就強行拼湊一起的聯軍,崩散也只是時間問題。

當然,樊城後方的襄陽還是要駐有重兵的,以防真出現意外,也防止聯軍就是不崩,就是不散,真要變成這樣那就乾脆全面進攻把他們打崩打散,這樣一來北方大概就不會亂了,或許還會引異族入中原,但一直跟他們演戲也不是辦法。

時值下午,張峰視察完新兵營後正在府中練武就有暗衛來報,負責漢水一線具體防務的張思恩求見。

“帶他來書房吧。”

吩咐一句,張峰也停下,帶著張崎和幾個護衛向書房走去。

“主公,佈置於樊城外圍的哨探抓到了楊廣和石之軒。”

“你說誰?”坐於書案後的張峰,聽著張思恩的話,一時間竟以為聽錯了,再次確認道:“你剛才說誰?楊廣?大隋皇帝楊廣?”

“是,主公,就是楊廣和石之軒”張思恩也帶著些不可思議的說道:“他們是自己送上門來的,見到哨探之後主動現身說明身份的,臣核對過畫像,都和畫像有些相似。”

張峰思索片刻還是想不明白這倆人到底想做什麼,開口說道:“現在人在哪裡?”

“在樊城看押著,兩人都比較配合,但只是說想見主公,其他的什麼都不說,礙於他們可能的身份,臣沒有讓人用刑。”

張峰點點頭:“去把他們帶過來吧,我到要看看他們想要做什麼。”

“是!”

張思恩走後,張峰又想了想,讓人去叫張巖和負責情報的副指揮使聞採婷過來。

沒過多久,張巖和聞採婷就進了書房。

張峰看了他們兩眼,直接說道:“楊廣來了,就在樊城。”

“楊廣?!”

兩人同時驚訝出聲。

“對,楊廣,大隋皇帝楊廣,還有石之軒,我讓張思恩去帶他們過來了。”張峰平靜的盯著二人說道:“我記得之前錦衣衛訊息說楊廣被三大門閥軟禁於顯仁宮,被所有人催促同意聯軍徵南,昨天錦衣衛傳來的訊息上還說楊廣在朝會上一言不發,你們能不能告訴我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聲音很輕,卻讓張巖和聞採婷瞬間汗透衣背,現在要麼這個楊廣是假的,要麼就是錦衣衛的情報出了問題。

錦衣衛的情報出了問題,就是他們兩個負責人的問題。

“主公,臣……”

“起來!”

兩人同時單膝跪地,開口想要領罪,就被張峰喝止。

“我不是想罰你們,一會這個楊廣來了,看看是什麼情況,但是錦衣衛,尤其是情報部門必須要好好整頓一下了,不能因為一次北伐就放鬆下來,錦衣衛必須時刻提高警惕,你們明白嗎?”

“是!主公,臣等必好好整頓嚴肅紀律!”

“好了,你們現在到旁邊一起等吧,看看來了個什麼。”

又等了不多久,張思恩和五名暗衛就押著兩個雙手被牛筋所縛的人走進了書房。

從他們一進來,張峰的目光就盯在了兩人身上。

石之軒張峰認出來了,石之軒旁邊這個高大男子雖然雙手被縛只穿裡衣,可依然難掩他那帝王特有的氣質,在結合他的相貌和身旁的石之軒,只是片刻,張峰便確認了他的什麼,是楊廣無疑了。

石之軒在進入書房以後看了眼包括老熟人聞採婷在內的一群顯露宗師修為的護衛之人,就沒有在多做關注,帶著激動看向主位上和十年前沒什麼變化的男子。

楊廣對其他人看都沒看,進入書房就直直盯向了主位上的年輕人,眼中還帶著疑惑,顯然他認為和他年紀差不多大的張峰不該如此年輕。

張峰從書案後走出,撥開擋到他身前的張崎、張巖、聞採婷,對楊廣二人身後的暗衛說道:“給楊廣陛下和邪王鬆綁吧,遠來是客。”

聽到張峰的話,暗衛們給兩人鬆了綁,但依然和書房內原有暗衛把兩人隱隱圍住,張思恩也站到了張峰身側方便對兩人出手的位置。

這一個多月來,來刺殺張峰的人很多,有佛門道門各家各族各門各派,這樣有組織的,也有想為親友報仇孤身前來的。

但大部分都過不了防線就死了,剩下運氣好或者實力強的潛入了進來,但也基本都死在了襄陽附近。

不過由於三地改革時間還不長,各種制度還不完善,難免會有一兩個進了襄陽城的。

雖然這些人盡數死在了暗衛手中連張峰的面都沒見著,但也足夠讓人警惕。

現在書房內的眾人也是怕這兩人會做些什麼。

被撥開的張崎三人也往方便出手的位置挪了挪,張巖聞採婷盯著楊廣面色難看。

既然主公說他是楊廣了,那他肯定就是,他們面色難看倒不是多恨楊廣,嶺南大部分的大臣對楊廣其實都沒多少恨意,畢竟他再禍害天下也沒禍害到嶺南,嚴格來說北伐如此順利還要感謝他,若沒有他的死命折騰損失肯定要大的多。

兩人面色難看,是因為錦衣衛確實需要整頓了。

被鬆綁之後,石之軒直接躬身道謝,口稱大王。

楊廣則依然看向張峰,疑惑問道:“你是張峰?”

“是我”張峰點點頭說道:“在這裡不會有人冒充我。”

楊廣繼續問道:“我記得你比我還大,你為何看著還如此年輕?”

“你跑到這裡不會就是想問這個問題吧,真要這樣你也太無聊,太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了。”

張峰可不想跟他就相貌的問題扯淡,開口說道:“我的人說你五天前還在朝堂上一言不發,你怎麼突然出現在了這裡?”

楊廣則沒心思震驚張峰情報能力得強大,也不隱瞞,搖搖頭說道:“現在朝堂上那不是朕……我,那是個假的,我在十月初就被李家、獨孤家、宇文家聯手軟禁了,你訊息那麼靈通應該知道。

十月底,石之軒帶我從顯仁宮逃了出來,一路躲躲藏藏來到了樊城,現在朝堂上應該是石之軒帶去為我做遮掩的那個僕人。”

這下張峰更好奇了,“你既然逃出來了,不跑到其他地方重整兵馬以討不臣,或者找個地方好好活著,來我這裡做什麼?

我這段時間的所做所為相信你也大概知道,你們楊家人在南方的也都被我殺了,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或者說你想著讓我幫你清君側?我可不覺得你有這麼天真。”

楊廣搖搖頭又嘆口氣道:“我還能去哪裡重整旗鼓?現在大隋領地,除了恨我入骨之人,就是把我當成可居奇貨者。

隱居石之軒也說過,可惜我不想,我就是想來問問你對我的看法,雖然你這人卑鄙……”

“大膽!”

一陣爆喝從書房眾人口中傳出,兵刃出鞘聲更是打斷了楊廣得話語。

“好了都收起兵刃來,讓他說”張峰看向楊廣說道:“你繼續。”

楊廣看看身周圍著的一圈人,有些羨慕張峰,這些人剛才那樣是認真還是演戲,他勾心鬥角一輩子,自認還是看的清的。

他沒在任何人的臉上看出裝模作樣的痕跡,心中感嘆的同時也繼續開口說道:“雖然你……但我覺得當世能評價我功過的也就只有你了,我想聽一下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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