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死裡逃生(1 / 1)
白曉氣急敗壞:“滾開!我要救我兒子!”
白曉雙目赤紅,不管不顧的衝上去扒鎖,哪怕手一碰鎖就滋滋的冒著烤肉味道,她感覺不到痛似的,嘴裡大喊著:“鹿鹿,錦寶!等我一下……別怕!”
火光灼人,閻寒爵一手擋在白曉頭頂,眯著眼睛觀察了一下鎖的結構,一把將白曉拽開,“讓開,我來!”
他脫下鞋子將手伸進去,拽著鎖頭擺弄,滾燙的溫度灼穿了皮鞋,燙著他的指尖,同樣發出滋滋的聲音。
他眉頭都不皺一下,白曉看著男人倒映著火光的臉,冷靜了一些,用身上的特殊布將他裹著,避免周圍的火舌躥過來。
外面、後面都有閻寒爵的人在拼命救火,消防員也快趕到了,他們只要再堅持一下,就不會有事的。
白曉不斷的給自己打氣,可心裡還是慌得不行,生怕兩個兒子出什麼意外。
好在沒幾下,鎖就咔噠一聲開了。
紅毛嚇了一跳,他正舉起鹿鹿,嚇了一跳就破罐子破摔,臉色猙獰的往下一摔——要不是這個臭小子,他們也不會差點死在這裡!
“鹿鹿!”白曉丟開手拐,速度快的像一陣風,在閻寒爵剛抬起腳的時候,就如風一般迅速撲了出去,渾身弄的灰撲撲的,沾著火星子,一路撲到鹿鹿身下,給他當了人肉墊子。
那一刻,她清晰的聽到骨裂的聲音,不禁苦笑:
這一下,這條腿十有八。九要廢了大半!
但是鹿鹿好在毫髮無傷,她也就沒什麼遺憾了。
白曉抱著懷裡的鹿鹿,力氣很大,生怕失去他,炙熱的溫度烤的她頭昏腦脹,讓她恍然間彷彿回到了五年前燃燒著大火的地下室,死死摟著兒子低聲呢喃:“鹿鹿別怕,我不會再丟下你了……”
紅毛看到白曉這個罪魁禍首也來了,還要氣憤的再補一腳,閻寒爵的拳頭如期而至,一拳將人砸到牆上,生生砸出了一個人形坑。
錦寶撲到他懷裡,心有餘悸:閻先生好勇!閻先生好大力!
“離開這裡,我們慢慢算賬。”閻寒爵面如修羅,嚇得幾個混混抱團拖著那倆不能動的一起往外跑,好幾個差點被掉落的火糰子砸死,嚇得瑟瑟發抖,乾脆把熊哥和小林兩個拖油瓶扔下了。
閻寒爵一把將錦寶抱起來,連忙蹲下身去看鹿鹿:“傷著哪兒了沒有?”
“沒有。她……”鹿鹿艱難的要爬起來,但他為了保護鹿鹿,擋了紅毛好幾下,怎麼可能沒傷著?
現在白曉抱的他太緊,他壓根掙脫不開。
鹿鹿心中大受震動:不明白狐狸精為什麼要捨命救他!
這次和捱打不一樣,衝入火場是要命的。她第一時間沒有衝向親生兒子錦寶,卻是給自己當了墊背的棉花……她到底是為什麼?
剛剛那句話又是什麼意思?
“鹿鹿,別怕……”白曉的眼神已經開始迷離了,她身體忽然一輕,一根火棍擦著她的頭髮掉下來,她的人卻穩穩當當掉進了閻寒爵帶著煙霧氣息的懷抱裡。
“錦寶,趴在我背上,抱緊了。鹿鹿,從前面抱住我的脖子。”閻寒爵拉不開白曉和鹿鹿,乾脆讓鹿鹿抱著自己的脖子,單臂抱起白曉,一拖三就這麼兇狠的衝入了大火之中。
錦寶和鹿鹿死死抓著他,又生怕勒得爸爸喘不過氣,又擔心白曉的狀況,眼淚嘩嘩的打著轉兒。
外面傳來吳修焦急的聲音:“閻總!再堅持一下……消防來了,我們馬上就來救你們!堅持一下。”
外面的通道已經響起了清理的動靜,但地下住房這一片是火光的中心區域,燒的一片焦糊,讓人無處下腳,空氣中散發著焦灼的死亡的味道,連閻寒爵額頭的青筋都一根根的暴了出來。
“爸爸,小心!”鹿鹿一抬頭,看到頭頂搖搖欲墜的橫欄,拼命想要抱住閻寒爵的腦袋,拼死也要護著他不受傷。
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的亂跑,他們就不會為了自己涉險。
他死了是活該,不能連累他們。
鹿鹿抱了必死的決心,可是身體忽然一重。
三個人都受到了一股強大的衝擊力,朝外面跌出去一米多遠,砸滅了一地的火星。
砰的一聲,下一刻橫木砸了下來,隔斷了兩處生死地。
白曉摔落在裡面,閻寒爵三人摔在外面。
裡面火光大盛,外面火勢漸熱卻隱隱因為消防水聲有了一絲生機。
“白曉!”閻寒爵一陣暈眩,險險的穩住身體,赤紅著雙目,“你瘋了嗎?誰讓你逞英雄……”
卻聽火光中,那人望著他們,低聲懇求:“快走!帶他們走!別管我……否則大家都要一起死!”
錦寶還沒爬起來就撕心裂肺的喊:“媽咪!”
“狐狸精,誰要你救我!”鹿鹿抓緊了小手,不管不顧的就要往過沖,但橫樑木落下來,連線起了兩邊的火勢,形成了一道火門,想要跨過去就是一個‘死’字!
閻寒爵死死瞪著白曉,片刻後不假思索的一手抱一個,強行將鹿鹿和錦寶抱著往出跑,聲音嘶啞又凜冽:“白曉,不準死!”
他馬上回來!
耳邊是鹿鹿和錦寶絕望的哭聲,閻寒爵無動於衷,鼓足勁往前跑,燙了疼了也毫無感覺,臉色緊繃著,宛如隨時要斷掉的利弦。
白曉看著父子三人漸行漸遠的身影,趴在火場中欣慰的笑了:這一次,她終於靠著自己的能力,保護她的孩子周全。
只是可惜沒能用餘生彌補對鹿鹿的虧欠,也沒能手刃白家那對母女,搶回《林氏藥典》。
罷了,人死如燈滅。
白夭夭和林鳳蘭作死,閻寒爵也不會放過她們的。
他雖然不是好金主,但今天的所作所為,不失為一個好爸爸……還有凌子昱和閻洛池在,把孩子們託付給閻寒爵,她死也瞑目了。
大火撩著了她的頭髮,頭皮一陣劇痛,手腳彷彿被架在了燒烤架子上翻來覆去的烤,她想跑,想給自己翻個面,可身體卻沒有一絲力氣。
耳邊一會兒是白夭夭的辱罵,一會兒是嬰兒的哭聲,一會兒是閻寒爵逼她遠離鹿鹿的警告……
白曉覺得好累,身體很累,心更累,疼到最後身體都麻木,只剩下虛無的靈魂在空氣中飄蕩,冷眼看著自己的軀殼被大火吞沒……
那就睡一會兒吧,她太想閉上眼睛了。
“白曉,不準睡!”迷迷糊糊的,她聽到男人近乎歇斯底里的怒吼,搖晃的她整個人都要散架了。
這聲音好熟悉啊。
像五年前那個黑暗的晚上,男人低啞的粗喘……
白曉窩在男人熟悉的懷抱裡,突然一口咬上去,委屈的哭了:“輕點,我好疼啊混蛋……”
閻寒爵身體一僵,身體險些脫力:他抱疼她了?
“閻總,您胳膊上的傷很嚴重……還是我來抱白小姐吧。”吳修跑過來要幫忙,至今還不敢相信剛剛看到的那一幕。
——閻總竟然不顧阻攔,飛身撲進去,從火舌中救下奄奄一息的白大師!
那速度連現場的專業人士都反應不過來,太可怕了!
閻寒爵確實胳膊疼的厲害,沒力氣支撐一個人的重量,但胳膊伸到一半,白曉咬著他肩膀不松……
“算了,我自己來。”閻寒爵大手緊了緊,“讓醫院上下都準備好,誰也不許有事。”
……
四天後,白曉終於從昏迷中醒來,全身上下都包成了木乃伊,說不出的疼就不知道具體哪裡疼,總之動動手指頭都是在受罪。
病房裡,趴著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白曉費勁的睜大眼睛,模糊的視線好一會兒才清楚過來:“鹿……鹿鹿?”
“!!”鹿鹿一下子爬起來,手上肩膀上都包著同款紗布,眼睛也是紅彤彤的,“你醒了!我去叫醫生。”
“我沒事……就是有點渴。”白曉想拉住他,剛一伸手就齜牙咧嘴,鹿鹿連忙斥道:“別亂動!我給你倒水。”
他的手也還傷著,伺候人的經驗也不足,一杯水灑了一大半,有些惱羞成怒的瞪著杯子,看的白曉覺得好笑,一笑胸口就顫的疼。
自作孽啊。
“你怎麼笑得出來?”鹿鹿挎著貓批臉,笨拙的拿著小勺子喂她,見白曉不配合,教訓起來:“哪兒有你這麼不聽話的病人?虧你還是醫生!”
白曉哭笑不得,虛弱道:“鹿鹿,水……流到我鼻孔裡了。”
“!”鹿鹿這才發現自己喂水的姿勢不太對,手忙腳亂的拿紙巾給她擦,又覺得她一張臉都無從下手。
她傷的不清。
“……你不罵我嗎?”鹿鹿想說一句對不起,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服軟的話都硬邦邦的。
白曉嘆氣:“我永遠不會怪你,鹿鹿這麼聰明,又這麼勇敢,誰捨得怪你?”她嘆了一口氣,“幫我拿一根吸管,好嗎?”
鹿鹿垂著眸,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跑去跟護士要了一根吸管,回來給她放在水杯裡,又把吸管的另一頭給白曉咬在嘴裡:“慢點喝。”
小糰子雙手捧著水杯,趴在床邊看她喝水,眼神認真嚴肅的彷彿在做一件至關重要的生死大事。
白曉心底一軟,眼圈頓時就熱了。
好一會兒,她喝了水嗓子也好了一些:“我睡了幾天?外面情況怎麼樣?”
“四天。”鹿鹿剛說完,白曉就掙扎著衝起來,唇色慘白如紙,嗓子快喊劈了:“四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