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害怕嗎(1 / 1)
鹿鹿本來就盤算著找機會逃跑,察覺到異樣,他的位置離船舵很近,直覺抬眼看過去,恰好瞥見船工鬼祟地埋下頭,手上正操控著舵盤。
他這才注意到,船已經駛離了岸邊,並且正朝著海中央行進!
眼看著白曉毫無所覺地轉身要下船,他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甩掉了錦寶的手,跑過去一把抱住了白曉:“別下船,我們已經出海了!”
白曉一隻腳差點就踏出去了,此時也看清了船身下暗潮洶湧的海水,她臉色一白,後怕地抱住鹿鹿跌坐在地上,骨縫浸了風一樣發涼。
此時天色漸沉,一眼看過去幾乎辨不清腳下,她如果這一腳真踩下去了,無疑會掉入深海,若是她再不會鳧水,最壞的結果就是她命喪於此……
錦寶也回過神來,衝過去一把抱住她,表情都快哭出來了:“媽咪。”
白曉安撫地握了握他和鹿鹿的手,這會兒的功夫已經冷靜下來。
環視一圈後發現船上的人果然都不是她安排的,她眼神一冷,起身將兩個孩子護在身後,將目光對準了掌舵的船工:“誰派你們來的?”
船工見她發現也不慌,淡淡地瞥她一眼,然後就專注於手上掌舵的動作。
他頭上帽簷壓的很低,只能看得見半雙眼睛,眼神中透出來的一股子陰冷氣息讓白曉頭皮一緊,更加堅信這船帶他們去的地方,極有可能是會威脅到性命的存在。
她示意錦寶和鹿鹿待在原地等她,然後飛快地朝船工撲了過去,想要搶過舵盤:“把船停下來!”
船工也不再遮掩,把頭上的帽子扯下來隨手一扔,露出一張再普通不過的臉,唯一的特別之處,就是他那雙陰鷙的眼睛上方橫亙著一條駭人的紅色疤痕。
白曉心狠狠跳了一下,稍一愣神就被船工一記手刀對準肩膀砍了過來。
錦寶嚇得尖叫一聲:“媽咪!”
白曉驚險地躲了過去,眼睛張望了下四周,看見地上有一根垂釣用的魚竿,立刻撿來當做武器,對著船工用力砸了下去。
船工被她打中了腰,眼神一狠,轉頭衝船艙外候著的兩個大漢怒吼一聲:“把那兩個小崽子給我抓過來。”
白曉見那兩個大漢朝錦寶和鹿鹿走了過去,臉色一變,傾盡全力將手上的魚竿對準兩個大漢擲了過去。
兩個大漢不得不閃身避開,白曉趁機飛身過去,將錦寶和鹿鹿緊緊護在身後。
碼頭上的閻寒爵察覺到船發動後,一開始以為是白曉當真連小鯉也不顧決心要離開,沒想到緊接著就看見她居然和船上的人纏鬥起來。
意識到不對勁,他當即變了臉色,衝身後帶來的保鏢沉聲吩咐下去:“馬上調幾艘快艇過來,務必要保證船上那個女人和兩個孩子的安全!”
小鯉又驚又怕,緊緊抓住閻寒爵的衣領,小臉上佈滿了淚痕:“媽咪和哥哥他們遇到壞人了,鹽叔叔你快救救他們。”
閻寒爵亦是心急如焚,替她擦了擦眼淚,強作鎮定道:“我不會讓他們有事的。”
此時船上,船工被白曉徹底激怒,見船已經離碼頭有一段距離,拿準了白曉逃不下去,索性將船停下來,然後和兩個大漢呈三面夾擊的態勢朝白曉三人逼近。
白曉瞥向船艙的方向,估算了下距離和角度,盤算著帶著錦寶和鹿鹿躲進去的機率有多大。
眼見船工撿起了她剛剛丟掉的魚竿,她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船工剛把魚竿對著她揮出去,就見她一隻手抱住鹿鹿,又讓錦寶緊緊吊在她的脖子上,然後義無反顧的朝他衝了過來。
他冷哼一聲:“找死。”
眼看著魚竿要甩在錦寶身上,白曉立刻吼了一聲:“鹿鹿,快踹他臉。”
鹿鹿沒有遲疑,抬腳對著船工的臉狠狠踹了過去。
船工痛得一時睜不開眼,讓白曉有了可趁之機,逐漸逼近船艙門口。
另兩個大漢察覺她的意圖,啐了口唾沫,搶先一步攔在在艙門口,徹底失去耐心,從身後掏出了隨身攜帶的傢伙。
白曉看著像是鐵棍,光是想象一下打在身上就一陣頭皮發麻。
她不敢拿兩個孩子的安全開玩笑,把鹿鹿和錦寶放了下來,一臉無畏地迎了上去:“有本事衝我來,拿孩子開刀算什麼男人?”
兩個大漢對視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衝白曉挑了挑眉:“那就讓你見識一下,我們究竟是不是男人。”
白曉被他們下流的眼神冒犯到,心裡一陣噁心,小臉也染上了殺氣,不再跟他們廢話,她主動出擊,一個利落的掃腿對準其中一人的下身襲了過去。
滿腦子都是骯髒廢料的男人,去死吧!
男人一時不察中招,臉色瞬間變得青紫,望向白曉的眼神像要把她給生吞活剝了:“小娘皮,這是你自找的!”
說完手上的鐵棍就朝著白曉狠力敲了過來,另一個男人也加入進來。
白曉甚至能聽得見凌厲的風聲,全神貫注地躲避兩根攻勢同樣兇猛的鐵棍,因為無暇分心,她也就毫無察覺,已經恢復視覺的船工眼神陰狠地抄起魚竿從她後背的方向走了過來。
錦寶看得分明,渾身血液彷彿都凝固住了:“不要,媽咪!”
鹿鹿見他不管不顧就要衝上去替白曉擋這一下,立刻用力拽住他。
錦寶急得眼淚噴湧而出,看他的眼神甚至帶上了一絲恨意:“你怎麼能這麼冷血?”她也是你的媽咪啊!
鹿鹿抿緊了嘴唇沒說話,手卻在他看不見的角落悄悄撥開了上次在地下工廠用過的那個手環,輕輕按下環扣。
船工手上的魚竿眼看著已經離白曉的後背毫釐之差,他眼底閃過一抹嗜血的興奮,然而就在這時候,一道詭異的亮光突然對準他的手背射了過來,他只覺得一陣撕心裂肺的灼痛,然後就抱著被亮光射中的那隻手在地上瘋了似的打滾,嘴裡還時不時發出淒厲的慘叫。
兩個大漢都被他的叫聲給嚇停了手上的動作,白曉連莊立刻飛起一腳將兩人踹倒。
鹿鹿不動聲色地又扣動環扣,對著他們倆再一人來了一下,這下三個人都抱著手下地上打滾,慘叫聲此起彼伏,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錦寶對眼前的這一幕再熟悉不過,他遲疑地看向鹿鹿:“是你做的?”
白曉趕過來恰好聽見錦寶的這一句詢問,眼睛一亮,難掩激動的扶住鹿鹿的肩膀:“鹿鹿,是你幫的我,對不對?”
鹿鹿不自在地別開小臉,皺眉:“是你太笨了,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白曉自動理解成鹿鹿是不願意看見她受傷,臉上的笑容徹底綻放,抱著錦寶狠狠親了親他的小臉。
其實她是想親鹿鹿的,但她怕把本來就對她有牴觸情緒的兒子嚇跑,只能情感轉移藉此表達自己的興奮。
鹿鹿看著錦寶被親的臉都紅了,抿了抿小嘴,一言不發地垂下了眼。
就在這時候,海面上突然捲起一陣浪花,聲勢越來越大並且朝他們的船逼近。
白曉和兩個孩子抬頭望過去,就見幾艘快艇圍著船身停了下來。
鹿鹿看見閻寒爵第一個從快艇跳上他們在的這艘船,眼裡流露出顯而易見的欣喜,迫不及待地跑了過去:“爸爸。”
白曉只能眼巴巴的看著,面上是掩飾不住的失落:原本該受到鹿鹿這樣依賴的是她才對。
鹿鹿很想將閻寒爵一把抱住,但父子倆鮮有這樣溫情的相處模式,他於是遲疑著沒有進一步動作。
閻寒爵似乎看出了他眼底的渴望,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主動上前將他一把摟進懷裡,揉了揉他的頭髮:“害怕嗎?”
他因為坐快艇過來,身上的衣服都被海水打溼了,帶著一股潮溼的腥鹹氣息。
鹿鹿卻並不覺得難聞,把頭更深地埋進他懷裡,搖了搖頭。
閻寒爵的心總算放了下來,看了眼躺在地上還在哀嚎的三人,衝隨後上船的一群保鏢招手:“把他們抓起來帶回去審問。”
等人都被捆起來了,他這才看向白曉,瞬間冷了臉,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白大師還真是越來越讓我刮目相看了!”
白曉明白:這是要跟她算賬的意思了。
她假裝咳嗽兩聲,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把目光凝在閻寒爵臉上:“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話說你不覺得海上的風景挺好的嗎?”
閻寒爵冷笑一聲,幾步上前湊到她身前,極具壓迫感的俯下身逼視她的眼睛,絲毫不給她迴避的機會:“在我酒裡下藥的是你吧?”
“你說什麼呢?我像是能幹的出來這種事的人嗎?”白曉一臉的憤慨,佯裝疑惑地瞪大了眼睛,“你不是喝醉了嗎,怎麼就成了被人下藥了?”
她無辜地舉起雙手:“我是清白的啊,不過孟軻是不是我就不能擔保了,你怎麼不懷疑他?不帶這麼雙標的啊。”
閻寒爵簡直對她裝傻的功夫歎為觀止:他不過問一嘴,她問題反倒更多,直接把兩個人的身份掉了個個兒,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