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情惘二十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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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定之數......”聽得流風之話,夏仇也有所同感,不斷的在心默默唸叨著。

從古至今,如此之輩人甚多。別的不說,就算那些造反的藩王,就完全的符合這一定數。自己的力量大了,便想著去追求更高更大的權利,就連手足相殘這等可悲可嘆之事,在皇室中也極其多見。

成,便功成名就,得天下與己掌之中。敗,便身首異處,被天下人所唾罵,更是會遺臭萬年。如此大的賭注,儘管成功性極低,但卻總有人要去挑戰,去嘗試。如此種種,為的只是這個權字。

再觀各代帝王,己力已至極限,權更是四海之內再無高於他者。皇室之人,不知滿足,不願百年之後,將手中種種脫手與人,自己則塵歸塵土歸土。正因如此,便有了不斷尋求長生之術,即使勞民傷財也要尋求長生之藥的帝王,願再活上他幾百年,再掌權幾百年。

己力,權力,再到最後的求生。所有種種,皆可以一個貪字概括。皇帝皆稱自己是天命之子,天定其位。然而如果假設他們說的都是真的,上天註定皇帝的種種,那流風如此,也就不必自責了。

人無完人,就連上天選中的皇帝都把持不住自己,那我們這些平常老百姓,又有何能剋制住自己的理由呢?

“其實,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夏仇不知說什麼是好,只得開口安慰流風道,“你天資過人之度世間少有,若能將心魔早日驅除,將來必定會名列宗師之位的。”

聽得夏仇所言,流風苦澀的笑了一笑,搖了搖頭說道,“心魔?這種事說來容易,可做起來,卻不是那麼容易的。不然怎會就連賀香寶那樣的宗師,也被情之一字所困長達二十年之久。”

“嗯?”夏仇滿臉疑惑的看著流風,他口中之事,從未聽寶爺爺說過。

“怎麼?難道賀香寶沒跟你說過?你不是他的弟子麼?”看的夏仇的神情,流風側了側身子,一臉不相信的看向夏仇。

夏仇攤了攤手,搖了搖頭說道,“我和寶爺爺多年未見,先前跟隨他之時也未從聽他講過自己的事情。”

“說實在的,”夏仇苦笑了一聲說道,“寶爺爺教了我武藝,我卻從未有機會叫他一聲師傅。真可謂是隻有師徒之實,沒有師徒之名啊。”

“哦?這樣啊?”流風聽聞哈哈大笑,拍了拍夏仇的胳膊說道,“賀香寶他不拘泥於世,凡俗禮儀在他眼裡更是狗屁,這等事你自可不必在意。更何況這事也不是什麼光彩事,他能跟你說才怪。想我當初在師門內也多少知道他的這點事,今天,我便給你說說他的壞話。”

夏仇聽後微微一笑,自從兩人交心過後,其感情自然比先前好上許多。寶爺爺的事情多說少說無妨,然而流風對自己的態度,卻是重中之重。

“幾十年前,我羽化宮可稱得上是寧王朝第二大派,和雲霄殿相比也只是輸上半點。然而門派大了,其內高人多了,自然會有欲爭奪權位之人。”流風這才剛開腔,便嘆了口氣。如今自己落得這樣的下場,便是為了權。幾十年前的羽化宮,更是如此。

“我羽化宮當時有三大長老,其中實力最強,人緣最好的,當屬是二長老何雪麗了。原本身為長老之職,在羽化宮內便是一人之上萬人之下了。然而對何雪麗來說,她卻仍不滿足,只因她有兩個實力強橫的盟友,第一個,是同為長老的鄧竹兒。另一個,便是她的紅顏賀香寶了。”

“鄧竹兒是當時我羽化宮的三長老,雖然是女輩,卻也是殺伐果斷之人。原本其父是我羽化宮不可多得的高手,更是我羽化宮的功臣。其父死後,鄧竹兒子承父業,成了我宮的三張老。”

“再說說這個賀香寶,賀香寶當時正值中年,同輩眾人無一人是他敵手。也不知為什麼,何雪麗雖然人善,卻是一個愛慕權力之人。賀香寶生性平淡,名權繁華皆是過往雲煙的他,竟然會看上何雪麗。”

“原本何雪麗與宮主是一同長大的好友,然一人有欲,必有萬人相促。應不住眾人奉承麻痺,何雪麗終於踏上了反宮的道路。我宮老宮主心性淡薄,晚年更是沉迷於道不能自拔,遂未死時,便將宮主之位傳於後人,自己雲遊去了。當時我宮宮主剛踏位不久,宮中各事還必須有三大長老相輔。趁老宮主出門遊歷,何雪麗找準時機,發動宮變。有兩大盟友幫助,何雪麗終獲得了勝利。可何雪麗終歸是心善之人,她沒聽得鄧竹兒和賀香寶的勸告,只是將如今的宮主軟禁起來,卻下不定殺害之心。在我看來,她心善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當時羽化宮門眾的反應過於不一。何雪麗平時雖然人緣便好,可到了真正時候僅有少數人贊同了她大逆不道的舉動。然而在賀香寶強勢之威下,又有少數高層反對者被屠殺的慘狀發生在眾人面前,羽化宮暫時的屈服了。”

“掌門之位已經奪下,看起來的確算得上是功成名就了。可老宮主仍然在世,何雪麗仍然深感不妥。可對於此事,賀香寶卻完全不放在心上。三年之後,我宮老宮主歸來。見得宮中宮主已經易位,老宮主大怒。欲要殺了何雪麗和鄧竹兒兩個大逆不道之人。老宮主一呼百應,先前還屈服著的眾人找到了主心骨,皆再次重新站了起來。新舊兩大勢力就此開戰。”

“唉,可嘆我老宮主,一人迎戰三大高手仍佔上風,拼的個受傷也先後重創了何雪麗和鄧竹兒,後又逼得賀香寶翻出了底牌。賀香寶所練功法高深莫測,當時確實是對老宮主造成了不小的阻礙。可儘管如此,老宮主仍和賀香寶旗鼓相當。然而不知為何,賀香寶因何雪麗受傷竟然變的狂躁起來,內力雄厚,招數奇特,和先前的賀香寶判若兩人。老宮主最後直至拼的個半死,卻也沒能對賀香寶造成傷害。”

“然而支援老宮主的人眾多,沒多長時間便制伏了何雪麗等人的手下。羽化宮高手眾多,漸漸的將何雪麗等人圍了起來。何雪麗三人,唯有賀香寶還有一戰之力。然而他情況不妙,大有走火入魔的架勢。門眾一擁而上,想將這三人拿下,可賀香寶卻僅憑一己之力擋住了眾人的攻勢。羽化宮之人傷亡慘重。”

“何雪麗本就是羽化宮之人,見得眾多原本是同伴,現如今卻躺在血泊中的一幕不由得心中悲痛不已。鬧的個如此地步,何雪麗也知道了自己的過錯。可現在認錯已經來不及了,賀香寶之勢無人能當。再這麼下去,恐怕就算何雪麗想要認錯,羽化宮之人都被殺光了,它又能向誰認錯?”

“此時的何雪麗只想離開,賀香寶雖然癲狂,卻對何雪麗疼愛有加。聽得何雪麗再三相勸,賀香寶只得忍下殺心,帶著何雪麗和鄧竹兒離開了。賀香寶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本已重傷的老宮主為了羽化宮的顏面,一記逆龍踏順勢而出。以我老宮主之威,耗盡全身之力的逆龍踏的威力可想而知。然對於老宮主的舉動,賀香寶卻並沒有放在心上,只一回身直視,我老宮主便癱軟在地,面無血色。老宮主都不敵賀香寶,羽化宮上下又豈能攔住賀香寶。眾人無奈,只得放賀香寶離開。”

“此事之後,老宮主帶領著羽化宮全體躲進了宮中密室,以防賀香寶卷土重來。沒過幾天,老宮主便因重傷不治身亡了。臨終前,他曾告誡過羽化宮上下,若是三月內賀香寶還不來羽化宮,眾人才可出去。眾人雖然疑惑,卻也不敢忤逆老宮主的意思。見得眾人點頭,老宮主這才閉上了眼,隨後連嘆了幾句之後,便氣絕身亡了。”

說道此處,流風哀嘆不斷,時隔多年再想起此事,仍有悲傷之情。

“連嘆?老宮主他連嘆了什麼?”夏仇對此很是疑惑,好奇的向流風問道。

“老宮主連嘆之詞,唯有三字,想不到。”流風不知夏仇為何會有此問,順口說道。

夏仇聽後點了點頭,深深的陷入了沉思之中。

“哈哈,夏仇兄弟,你這是幹嘛?”見夏仇心事不寧的樣子,流風誤解的說道,“放心,我羽化宮不是那種蠻不講理之人,冤有頭債有主,我羽化宮的仇人只賀香寶一人罷了,絕不會遷罪於你的。”

夏仇聽聞連連搖頭,示意流風誤解了他的意思。“然後呢?寶爺爺和那兩個長老後來怎麼樣了?”

“然後?再沒有然後了。呵呵,世人皆傳賀香寶一人再次拼上羽化宮後被我宮人所傷,這只不過是我羽化宮為了顏面所說之詞罷了。賀香寶武藝不凡,羽化宮直至現在都不敢報仇,他又怎能像傳說中的那樣被我羽化宮所傷?”流風有些苦笑的說道,“我羽化宮如今仍能存在於世,這其中少不了何雪麗的功勞。據云霄殿當初傳出的傳聞,當初賀香寶三人離開羽化宮之後,何雪麗和鄧竹兒深受重傷。何雪麗因傷勢過重,不治身亡。臨終前她極其懊悔當初的舉動,更是讓賀香寶立下毒誓,終生不得與羽化宮之人為敵後便死了。賀香寶聽從了何雪麗的話,從此以後再也沒有為難過羽化宮人。”

“不過因何雪麗的事情,賀香寶好像是走火入魔了,在江湖上消失匿跡了。原本眾人都以為他死了,卻沒想到二十年後竟然又出現的。”流風臉色凝重,有些疑惑的說道。

夏仇聽聞點了點頭,卻沒有再說話。心愛之人死在自己面前對他的打擊極大,寶爺爺當初必定是入了怒之境,這才有了後來自己知道的,寶爺爺到雲霄殿療傷二十年的事情。

“隨後賀香寶的事情我也就不清楚了,不過那個鄧竹兒,後來卻仍活在世上。”流風呵呵一笑,有些得意的說道,“我羽化宮身處寧王朝自然不知鄧竹兒的事情,只因鄧竹兒跑到中王朝來了。我身處中王朝多年,這也是我後來才知道的事情。”

“何雪麗死後,賀香寶如喪心瘋一般的消失了,只剩下了也同樣深受重傷的鄧竹兒。想必是老天不願收了鄧竹兒的命,竟讓她活了下來。”說道此處,流風大有深意的看向夏仇說道,“若說起這個鄧竹兒,夏仇兄弟可是再熟悉不過了?”

“哦?”夏仇聽聞很是疑惑,好奇的向流風問道,“在我印象中,這鄧竹兒的名號卻是第一次聽說的,何來熟悉一說?”

“哈哈哈哈。”流風哈哈大笑,拍了拍夏仇的手臂說道,“我流風行走江湖這麼多年,各種事情也都知道一些。夏仇兄弟,當初你為了救這個鄧竹兒,還曾跳過懸崖。鬼竹燈,你不熟悉麼?”

“什麼?”聽得流風此話,夏仇驚得站起了身來,看得流風不似說笑的神情,瞪大眼睛的再次詢問道,“如今的鬼竹燈,便是當年的鄧竹兒?”

流風點了點頭,肯定的說道,“鬼哭子常年遊歷在外,恰巧遇到了瀕死的鄧竹兒,便將她救了下來。鄧竹兒為了報恩,便一直跟在鬼哭子身旁,後又位列鬼哭四老之一。為了不讓羽化宮察覺,便和鬼閻婆,鬼閻羅一樣,改姓為鬼,名竹燈。鄧竹、竹燈,你以為真的是因為她使的兵器是竹燈,就叫竹燈了麼?”

“這......”流風字字在理,夏仇對此身處震驚之中。想的先前在萬若寺的時候,斷腿的鬼竹燈便嘆息忠義二字,原來是鬼哭子曾經救過她的命。後又有鬼竹燈教給弘智小犀牛功時叮囑不要讓羽化宮人知道,原來是怕暴露自己的身份。

說到此處,夏仇不由的又想起了一件事來。只見原本還只是有些震驚的夏仇,此時卻換成了一副凝重的神色。他深吸了一口氣,注視著流風問道,“流風兄,你身為羽化宮人,必定知道小犀牛功這一功法,你能給我說說這小犀牛功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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