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血拼(1 / 1)
谷底喊聲震動,馬車左面宣鶴與花不敗合力纏住七個護衛,花不敗的步伐已有些凌亂。宣鶴虎吼聲聲,刀法縱橫開闊,氣勢威猛,尚能震住局面。
馬車右面四名暗河弟子擋住兩個護衛,四道劍光翩若游龍,將那兩人罩在其中。雖無法立時取其性命,也把他們逼得離馬車越來越遠。
熊清轉頭看向馬車,馬車邊還有九個護衛,始終未離馬車一寸。九個人都頭戴斗笠,低低壓下擋住臉孔。
若尹空還在,這九個人約莫又可去其一二,而今左右吃緊,竟已騰不出人手。
熊清同木木託斯對視一眼,點了一下頭。
就在他們準備起身時,山谷出口處突然傳來一個尖銳的蕭聲!
兩個人立刻伏下。木木託斯低聲道:“南宮?”
熊清微一探頭,果然看見南宮子安手執玉簫,衝入谷中。他一身白衣有半面染成鮮紅,追他而去的兩個護衛已不見人影。
“周天海出手了。”熊清輕輕道,嘴邊冷笑。南宮一個人,不可能勝過兩名護衛。
周天海折了一個尹空,架不住再折一個。他一直暗中掠陣,死活不現身,恐怕另有道理。
這邊南宮子安已趕到兩個護衛身後,那兩人忙著招架四把長劍,無暇顧及他。四名暗河弟子打了眼色,突然讓開一個缺口,劍光一歇,南宮子安飛身撲上,猛然出手扼住一名護衛脖子。
那護衛反應極快,反手一劍插向他小腹。然而南宮子安扼住他時,手腕一轉,玉簫早到了嘴邊。
熊清聽到一個此生聽過最恐怖的蕭聲,似一把極薄極利的刀片劃破天空。
他已無法形容這一刻的空白。
所有一切都在這個聲音裡都化成空白。
幸而蕭聲只響了一瞬,而後停息。
谷底眾人的動作都停滯了一下。那護衛手中的長劍早掉到地上,整個人都軟倒抽搐,面目猙獰,耳朵裡流出兩行鮮紅的血。
南宮子安似將畢生功力都貫於這一擊中,此時也搖搖晃晃跪倒在一邊,大口大口喘氣。
一名暗河弟子滿嘴是血,掙扎著上前,一劍送入地上護衛的咽喉,結果了他的性命。
另一個護衛眼見同伴慘死,救護不得,不由狂吼一聲振作而起,劍光化作一道飛虹,向這幾人襲來。
噹的一聲!兩把長劍交錯一架,擋下他的鋒芒。另外兩名暗河弟子飛身繞開他,直奔馬車。那個護衛被剩下兩人攔住,急得連聲大吼。
馬車右面,宣鶴和花不敗看見此景,精神俱振。宣鶴仰頭長嘯,奮起大刀橫劈豎砍,刀刀兇狠霸道。花不敗更是咬緊牙關,把出平生本事,軟劍越發靈動莫測,補上宣鶴大刀的破綻。
兩人猛一發威,刀光劍影交織成網,竟一口氣將幾個護衛逼退幾丈。
馬車周圍九個人見已無人出手,其中兩個相對點頭,各自拔出短刀,齊齊迎向殺過來的兩名暗河弟子。
還剩七個。
熊清默數一遍,心知這已是眾人能做到的極限了。他回頭看一眼木木託斯,木木託斯早綁好她那根極長的衣帶,眼中全是堅定,點了一下頭。
熊清咧嘴一笑,悄無聲息拔出長劍。木木託斯從背後抽出短棍,手腕連繞,纏在衣帶上,左手挽住熊清左臂,猛地一躍而起!
熊清心頭一蕩,看著天空山壁一閃而過,整個身子已向崖下墜去!
呼呼風聲從耳邊疾馳而過,他眼睜睜看著谷底迅速逼近。縱然已演練過無數次,事到臨頭仍有些悚然。
木木託斯忽然輕叱一聲,一手扯緊衣帶,踏著崖壁凌空一翻,帶著熊清輕飄飄落到地上。
熊清一眼掃去,比崖上所見更為不同。所有腥風血雨全部近在咫尺,馬車兩面廝殺拼鬥帶起的淒厲冷風鞭子一樣抽打在兩邊山壁上。熊清剛一落地,頭髮已被厲風扯亂!
馬車周圍七個人顯然未料到又有人衝了出來,一時連聲驚呼,劍拔弩張。三個護衛挺起長劍,不由分說朝熊清刺來!
木木託斯足尖輕點,身形已擋在熊清面前。她迎向劍光,短棍橫掃,棍中所貯的漆黑毒水飛射而出,連成一根墨線,攔腰截向三名護衛。與此同時,她腳步不停,拉著熊清緊跟墨線之後朝前衝去!
三名護衛見此怪招,俱是一愣。
熊清大喜,正以為木木託斯一招得手之時,那三個人忽然齊向後仰,異常默契地貼著地從墨線下溜過。一線毒水打在地上,哧溜一聲冒起一片青煙。
那三人躲閃之時,頭上斗笠都掉在地上。三人再一抬頭,竟是三張一模一樣的臉孔。
木木託斯氣地高喝,右手持棍連揮,快得如一片矇矇黑影。數道毒水交錯飛出,鋪天蓋地向那三兄弟襲去!每道毒水刁鑽狠毒,剎那間便封死了三個人全部出路!
熊清看得心驚,自忖若是他迎上這張毒網,當真插翅難逃,連轉身逃跑也來不及。
誰知那三兄弟中一個高大魁梧些的縱身躍出,怒吼著朝前撞來,一把長劍舞作圓月,劍氣竟捲走身前一半毒水。不過他頭臉四肢仍未倖免,毒水一沾,霎時便響起嘶嘶之聲。
他面目瞬間潰爛,身上冒起煙,卻還強撐著一口氣向前猛衝。劍尖幾乎到了木木託斯面前才垂落下去。他哀嚎一聲,朝前撲倒在地。
他那兩個兄弟卻從他背後衝出,毫髮未傷,兩道凌厲劍光一左一右,直逼木木託斯。
木木託斯凜然不懼,身子一矮閃過一道劍光,短棍斜向上一撩,棍尖畫了個半圓回擊右邊護衛,棍中甩出的一行毒水借勢打向左邊護衛。
這一招連擋帶打,一石二鳥,熊清都忍不住暗喝聲彩!
右邊護衛長劍急收,撞開棍尖。左邊護衛向後連翻,卻仍被毒水追上。他從半空跌到地上,抱住右腿連連慘叫。
木木託斯趁著此時,拉住熊清朝前狂奔。
他們背後那護衛見兄弟俱損,心神已亂,來不及追趕他們。而前方馬車已在近在幾丈之外。僅剩四人守在左右。
狂奔中熊清目光一掃,馬車右面暗河弟子還在同護衛僵持,左面宣鶴、花不敗快到山窮水盡之際,已有兩名護衛回首看見他們,棄了宣鶴和花不敗,調頭向馬車趕來。
熊清咬牙,他的斜陽一劍最講究一鼓作氣,一招定勝敗。必要留到生死絕境中,方能使出全部威力。
可那四名護衛中又衝出兩人,一人拿棍,一人拿刀,腳步沉穩,臨敵不亂,看來不是好惹之輩。熊清沒奈何,甩開木木託斯,攥緊劍柄猛提一口氣,準備同這兩人拼一拼。
誰知他還未舉劍,木木託斯突然大叫一聲,一手攔腰抱住他,縱身躍起,竟像要直接從那兩名護衛頭頂翻過去!
熊清反應過來時人已到了半空,一眼掃見一根長棍,一把尖刀朝他捅來。刀棍來勢之迅猛,他腳未落地,難以使出劍招,剎那便驚出一頭冷汗!
正是千鈞一髮之際,木木託斯突然反手一棍向下刺去,棍尖正正撞上刀尖,火星四濺。她借了此力,身形立刻拔高,夾著熊清又向前掠去。
剛巧翻過兩名護衛,木木託斯把熊清拋在地上,喘著氣厲聲喝道:“快去!”
那一瞬間熊清看見木木託斯回身迎向兩名護衛,腰間血紅一片,想是剛剛未躲開長棍一擊。她面前不僅有兩個護衛,那三兄弟中僅剩的一個,從宣鶴那邊趕過來的兩個,都如狼似虎猛撲過來。
木木託斯的身形頓時顯得無比嬌小。她揮起短棍,昂頭迎向敵人。
一瞬之後,熊清回過頭,牙關緊咬,胸中氣息灌於手中長劍,一劍刺出!
刺出之時他方覺異樣。長劍鋒芒竟不似往常那般尖銳凌厲,奪人心魄。劍尖那點懾人的青芒也未爆射而出。
熊清這一驚非同小可。
不過瞬息間他已明白過來,他對眼前這兩人,甚至於馬車中的“蟻穴”,毫無仇恨。他根本不認識這些人,卻要取其性命,劍中的冰冷絕望之氣無從發出!
可劍已出手,他只有硬著頭皮打下去,只有拼命去想,贏了這一戰,他便能永遠擺脫暗河!
僅剩的兩名護衛中有一人抽出彎刀,閃爍刀光斜劈而下,正撞上熊清劍尖。震動之下,熊清竟然不由自主後退一步,額邊沁出冷汗。
若他全力一擊,擊破這人刀芒絕不在話下。而今他陣前動搖,劍氣難發,一下子頗覺吃力。那護衛也似覺出他的遲疑,士氣大盛,彎刀一擺,毒蛇一樣向熊清咬去!
熊清眼見殺氣襲來,迫不得已舉劍相迎。未料那彎刀突然一轉,刀尖繞過熊清劍鋒,直刺他的喉嚨。
熊清一驚之下向後一仰,脖子一涼,刀尖劃過帶走一條血肉。血腥撲鼻而來,熊清瞬間紅了眼睛,大吼一聲,猛地刺出一劍!
光芒一閃!
劍刃刺穿那名護衛的胸膛,劍尖自他背心冒了出來。熊清未拔出劍,趁著勢頭猛然朝前撞去,兩個人和一把劍直壓向馬車邊最後一名護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