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勝負已分，將要逝去的菲爾（1 / 1）
阿蓋爾領地內的大部分地區都是高低起伏的草原，僅剩不多適合種植的地區都建立了城市。
兩名七階魔使交手的餘波毫無疑問威力駭人，所以阿蓋爾挑選的戰場四周人跡罕至，自然附近也都是草原。
元帥前一天傍晚出發，步調不慢但也不快，像提前一小時去距離幾百米的咖啡館赴約，途中抱著悠閒地心態欣賞兩側風景。
雖然這裡也沒什麼好看的，放眼望去盡是草綠，直到遠處天際形成一條筆直切開星空與草地線條，才有了幾分韻味在裡面。
心裡估算著時間，元帥仰頭望向漫天繁星。
或明或暗地閃爍灑滿天空，這是人類無法制造出的場景，彷彿女神抬起潔白手掌塑造地奇觀，每天都能看到，但每次看見總能給人以震撼。
史書記載，夜空每一顆亮點就是一座希爾大陸，區別只是大一點或者小一點。
瓊斯平常很忙碌，少有閒暇心思打量它們，今天難得望見，忍不住思索，如果史書所言真實，生活在它們上面的生物此時正在做什麼呢。
可能也在仰望星空，和自己思考同樣的問題。
“呵呵。”瓊斯輕笑幾聲，停下漫無邊際的思緒，因為已經到了。
前方遠處一道背對著他的削瘦身影靜靜站立，和幾十年前相比，仍舊那般筆挺，而堅韌。
緩緩走到近前，瓊斯輕出了口氣：“我們有多久沒這樣單獨見面了。”
“大概，二十八年。”
轉過身，阿蓋爾臉上是面對外人得淡漠，細薄嘴唇沉默時抿成一條直線，眼神像是看著一株隨處可見的雜草，毫無情感波動在內。
和他對視，瓊斯瞳孔陷入追憶：“入軍時我們曾一同宣誓，必將帶領帝國子民過上富足和平的生活。”
“現在看來，想的太簡單了。”
沒有回答他，阿蓋爾視線挪向他的身後：“你還是那樣蠢，連跟著自己的一條尾巴都沒察覺，這些年沉迷於女人和財富，魔使地修習荒廢多久了。”
笑了笑，瓊斯說：“無需在意，他有他的用處。”
“阿蓋爾，你在我家種的蘋果樹被我兒子砍斷，我幫你揍了他一頓，怎麼樣，還算對得起你吧。”
“修好了嗎？”
“呃。”瓊斯張了張嘴，片刻後尷尬解釋，“你也知道，我和西奧的關係有點僵硬，他不願意幫忙施展修復魔法，所以只能用普通的修復技術儘量挽救。”
“那就是沒修好？”
“額.....是的。”
“一棵樹都照顧不好，要你有什麼用。”阿蓋爾的語氣出現起伏，有些嫌棄意味在裡面。
“哈哈哈.....”位高權重的元帥大人彷彿一個謊言被拆穿的頑童，撓著頭試圖轉移換題，“那就像我們說好的那樣，誰輸誰下令全軍投降。”
“可以。”
“其實，我拒絕你地邀戰是最好地選擇。”
瓊斯說著邊右手虛握，空檔手掌內忽然亮起無數放射光芒的線條，它們在空氣中蜿蜒扭動，組成了一柄大劍輪廓。
當光芒盡數消散，一柄劍身寬闊的大劍現身眼前。
通體漆黑，整個劍柄渾圓，某端鑲嵌一顆透明水晶，往下護手筆直，一條雕刻的巨龍左尾右首，纏繞在護手上，劍身寬約三十公分，劍刃鋒銳明亮，反射出滲人寒意。
劍尖往上幾乎九十度翹起一個極其誇張的弧度。
七階大劍魔能武——恩賜。
看了眼瓊斯手中的大劍，阿蓋爾並未急著亮出武器，瞳孔驟然收縮，淡薄目光凝成實質刺去。
明明空無一物，瓊斯卻感覺身前空氣彷彿都被切開，湧出漆黑魔能的右手抬起往胸前虛抓，用力一握。
“咔嚓。”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他空蕩手中響起，瓊斯甩了甩手：“論技能華麗花俏，還得是劍魔使，你這招當初在帝都可吸引了大半貴族家的美麗小姐。”
“你這身強健體魄也誘惑了不少生活空虛的貴族夫人。”
回了句嘴，阿蓋爾雙眼睜大了點，一柄細小長劍從眼中飛出，隨後飛速放大，自動飛到他的手中。
劍柄方正半透明，半月形護手中央嵌著一顆水晶核心，劍刃直而細長，散發著一圈黯淡紫芒。
七階單手劍魔能武——閃耀。
“你能得到這柄劍，我記得有我一份功勞。”
將大劍往下插進草地，瓊斯微笑著提醒：“為了這柄閃耀，我和西奧幫你幹翻了一條巨龍，當時我們三個差點死在那座洞窟裡。”
“所以。”
“你讓我先手。”
“做夢。”
話音未落，阿蓋爾違反魔使常識地抬手射出長劍，閃電般刺向對面，同時身形瞬間消失原地，再出現時已站在瓊斯身前，右手握拳，直轟。
“嘲笑我疏於鍛鍊，這麼多年沒動手，你的腦子似乎也生鏽了。”
面對貼身快攻，瓊斯微微一笑，右手揮劍橫掃刺來的單手劍，空閒左手張開成掌，握向阿蓋爾的直拳。
瓊斯的七階個人專屬職業技能嗜魂手，身為相識多年的老朋友阿蓋爾自然知曉，雙目指揮閃耀在空中劃出弧線，繞了一圈攻擊瓊斯背後。
看似用盡全力的右拳則突兀收回避開瓊斯右掌，淡漠目光匯聚他身前，瞳孔幾乎收縮成一條直線，蘊含殺機的劍意自眼中射出，直直刺去。
察覺出阿蓋爾的前後夾擊，瓊斯懶得繼續近身纏鬥，這是劍魔使擅長的方向。
近戰和近戰也是有區別的，作為重灌魔使，相比於優雅地比拼華麗劍術，他更喜歡大開大合地衝鋒，這需要距離。
握著大劍的右手湧出魔能灌進水晶核心，瓊斯面目陡然猙獰，張嘴爆喝：“血氣爆發！”
大團黑色魔能以瓊斯為中心狂暴衝向四周，腳下地面草地和周邊一圈空氣頃刻被一掃而盡，阿蓋爾飛身後退，而背後已經刺上皮膚的閃耀被衝的翻著圈落向一邊地面。
一連串攻擊失利，阿蓋爾並未在意，深藍魔能裹住全身硬抗順著空氣襲來的強悍衝擊波。
持續幾分鐘衝擊消失，阿蓋爾環視一圈，兩人周圍足球場大小的草地變成了泥面，被衝散的稀薄空氣正緩緩流回。
心念微動，躺在遠處的閃耀嗖地飛回手中，他握著劍自然垂落身側：“熱身結束，速戰速決吧。”
兩人中間距離約摸三十多米，這是瓊斯最喜歡的距離，他翻轉大劍抗在肩上，膝蓋彎曲隨後驟然彈起：“正合我意！”
氣勢狂暴地衝出，阿蓋爾滿頭黑白夾雜的頭髮被吹地往後倒去，面對這一擊，側身躲避是最佳選擇，但阿蓋爾卻舉劍直刺。
“當！當！當！”
腳步交錯快速後退，右手邊不停微縮然後刺出消耗瓊斯的威勢，一階劍魔使的基礎技能連突刺，通常用於破開防禦強橫的厚實甲殼，卻被阿蓋爾玩出了花。
劍尖精準地落在瓊斯左右揮砍的大劍劍身上，兩柄武器接觸的一點，一圈圈衝擊破如漣漪般湧向四周。
別看只是兩人交手的餘波，叫一個六階魔使來都無法正面硬抗，比如波特。
此刻，他正趴伏地面，一口牙齒咯咯作響地緊咬，雙手五指彎曲死死扣在草地裡防止自己被蔓延而來的衝擊轟飛。
“噗——”
一口鮮血吐出，波特內視身體，驚駭發現自己居然受了重傷，肋骨斷了數根，臟器不同程度破裂受損。
他卻毫不憤怒，反而眼神狂熱地看向正在交手的兩人：“哈哈哈....七階魔使，這就是七階魔使！”
“吾等魔使畢生信仰，終生為之努力拼搏的夢想！”
喊叫的聲音很大，但波特並不在意自己會被發現，之前兩人交談時他便猜出兩人早已察覺自己，之所以沒有殺了他，估計是懶得動手。
誰會在打架的時候在意腳邊的一隻螞蟻，他路過沒什麼，想停下來看看，那算他倒黴，指不定交手過程中大意之下一腳把他踩死。
就像戰鬥逐漸白熱化的兩人開始互放的大招，蹭一下也足夠把他轟成齏粉。
耗盡瓊斯前衝威勢，阿蓋爾腳步點在地面飄向後方穩穩落在地面，右手握著閃耀豎直放在身前：“幻影劍舞。”
沒有起伏的平緩語調響起，閃耀的劍刃一秒內在空中上下翻飛砍出數十劍，每一劍都在空中留下一道靜止的藍色半月形劍氣。
隨著最後一劍砍下，數十道劍氣交雜在一起疾馳向瓊斯，沿途在地面犁出一條深深溝壑。
劍氣攜著颶風衝來，他面色沉穩，重灌魔使從不畏懼正面硬撼。
“狂暴！”
“血色崩山擊！”
先給自己加持了一個正面BUUF，緊接著輕輕躍起高舉大劍，劍刃裹著一層漆黑中流轉絲絲血色的魔能砸下。
“轟——”
劍氣和大劍撞上，劇烈爆炸聲響徹草原傳向遠方，散出的餘波再次給草地做了一次修剪，本就廣袤的泥面又擴大幾分，深了幾分。
和草原同樣倒黴的，還有波特。
迷醉觀賞藍色劍氣的波特反應過來時，衝擊已然轟到身前，察覺到這股足以要了自己小命的能量波，他亡魂皆冒，下意識就要轉身逃跑。
但終究晚了點，剛爬起還沒扭身，便被波浪砸在背上。
一股巨力從背後衝進身體，無法控制地吐出口鮮血飛出甚遠，重重砸在地面上暈死過去。
等他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微醺的冬初晨光落在臉頰，輕微刺癢感讓他下意識抬手撓了撓，眼皮小幅彈動幾下，緊接著緩緩睜開。
我這是.....暈了多久？
渾噩意識逐漸清晰，他雙手撐地想要起身，卻被渾身上下無處不在的劇痛阻止，胳膊猛地一軟趴回地面。
“嘶——真幸運，居然還活著。”
運轉魔能在脈絡流轉，待傷勢稍稍癒合，波特強忍刺痛翻身坐起，扭轉頭環視四周。
阿蓋爾和元帥已經消失，遠處的戰場中心一片狼藉，不僅大片草地無蹤，泥面也被深深往下鑿出一個一米多深的巨大坑洞。
“該死！我究竟暈了幾天！”
撐著膝蓋就要站起，但屁股離開草地幾公分又跌回去，心中著急任務的他努力嘗試幾次後，終於站了起來。
捂著胸前粗喘幾口，他雙腳一高一低地走向坑洞邊緣，右腿斷了，只能拖著走，或者說跳。
意志無法治癒身體，硬撐著跳了一段距離後，他左腳一歪倒在地上，也沒多遠了，波特乾脆抓著雜草借力往前爬去。
總算爬倒坑洞邊，他探頭往裡看，整個大坑呈正方形，邊長約摸百米，之前在遠處沒看清，此時來到近前細看，深度大約二有米。
難怪他們要跑這麼遠決鬥，這要是在城市裡打起來，恐怕得把整座城給拆了。
感嘆幾句，波特左右張望起來，許久，他看見坑洞中央有一個土包。
心中大喜過望，他還想著如果兩個人平手各自離開他該怎麼向克門特交代，從這座類似墳墓的土包來看，兩人分出了勝負，大機率一死一傷。
答案就在眼前，波特不著急了，人都死了，還能跑掉不成，他閉上雙眼全力運轉魔能治癒傷勢。
太陽從東邊劃到西邊，直至將要完全落下天邊時，波特張開了雙眼。
經過一天治療，他修復了斷裂的骨頭，至於破損的內臟和淤血，這種傷勢魔能無法治癒，只能找個醫院做手術，或者購買一瓶癒合藥劑。
其實骨折魔能也無法治療，他是用魔能強行將斷折處拼合包裹，將就著暫時用用，否則他連路都走不了。
眼看天色將黑，波特身負重傷，隨便來個敵人都能要了他的命，因此不敢耽擱，順著坑壁滑下，一瘸一拐地走到土包邊，蹲身抬手開刨。
一捧捧泥土甩在身邊，小土堆逐漸堆高，約摸半個小時，波特挖到了屍體。
雙手的觸感不再是潮溼泥土，而是柔弱布料，他扒拉開泥土，揪住露出的衣角用力拽出。
一具冰涼屍體從土裡被拖了出來。
還沒看見容貌，但波特已知道死的是誰，這幅壯碩體格，自然是重灌魔使的元帥。
繞屍體一圈打量完，波特又掏出匕首拋開小腹，看見肚子裡一顆碎裂，雕刻有重灌專精紋路的魔能核後，確定這具體屍體的確是元帥。
坐回地面，他將兜裡一張白紙攤在地上，柔弱泥土顯然很難書寫，他小心地挪動筆桿防止戳破紙張。
【元帥身死，屍體已驗明。】
一把丟掉筆，他捲起紙條用傳物水晶送出。
任務已完成，波特鬆了口氣，無力地仰躺在潮溼泥面，嘴裡喃喃自語：“菲爾這個名字，很快就會從希爾大陸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