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親也是短(1 / 1)
這一次許諾伊沒有推開他,有一絲絲惻隱之心。
她反手按下車窗,深秋的冷風在轎車快速行駛下更加肆無忌憚席捲入車內。
很刺骨,但她需要清醒。
許諾伊清楚但凡她對眼前的這個男人有一丁點幻想,她都該死。
她怎麼也忘不掉妹妹躺在病床對她說:“姐姐,我再也不能跳舞了,媽媽是不是再也好不了了?”
那心如死灰,絕望透頂的語氣,她每每回想起來,心都會止不住顫抖。
當時,年僅八歲的妹妹沒哭沒鬧,但妹妹幽藍色的面孔和眼底強忍住的淚水卻狠狠的在她心臟最柔軟的地方燙了一下,烙印之深,永不能消除。
出事之前她的妹妹如此有天賦,全家省吃儉用也要供她學舞蹈,都以為妹妹會完成媽媽的夢想,媽媽的抑鬱會一天天好起來。
思緒回籠時,車已經抵達廖宅,她知道一場狂風暴雨要來了,她不僅要迎戰,還要反擊的漂亮。
她推開廖絲蘊的懷抱,開啟車門時,手被他緊緊包裹。
目光順著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上移,與他的相撞。
“我幫你解決。”他的薄唇一張一合,語氣輕飄,帶著淺笑。
許諾伊挑唇:“理由。”
連一個三歲小孩都會幫親,護短,許諾伊不相信他一個廖家大少會為她這個結婚一天的半個陌生人撐腰,與養育自己幾十年的父母為敵。
畢竟她不是他的親,更加不是他的短。
見他緘默,她抽出手,闊步向屋內走。
理由?
他說他愛她,可以為她與整個廖家為敵,她信嗎?
廖絲蘊知道她不會信。
剛進屋,門口的傭人微笑道:“老爺讓您回來了去書房找他。”
許諾伊點頭回應。
書房前,她輕敲兩下門,裡面傳來廖秦的應允聲。
推開門,房間裡亮著可控燈裡最暗的光,高高坐起的廖家夫婦已經做好了三堂會審的準備。
這陣仗好似已經將她捉姦在床一樣,越是這樣的大家族越是薄情。
表面光鮮亮麗,口口聲聲談著家族顏面,暗地裡卻腐爛化膿,喪盡天良。
“婚前和江漸謹是戀人關係?”廖秦的聲音表面很平靜,隱隱強壓制住的怒火還是能感受到。
許諾伊啟唇,神色坦然:“不是。”
錄音裡口口聲聲說的是,現在又在狡辯。
廖秦臉色一沉,將錄音筆重重的拍在茶桌上。
看著茶桌上的錄音筆,許諾伊擰眉。
下意識摸向口袋裡廖絲蘊給的錄音筆,這個是拷出來的備份?
“好好聽聽。”想到錄音裡的內容,廖秦好似被人掐了喉嚨,喘著粗氣。
楊秀鳳急忙撫著廖秦的後背給他順氣,還嬌嗔道:“秦,別聽了,要不我和啊諾這孩子談談,讓她---”
許諾伊提唇,幽幽的回道:“聽。”
楊秀鳳的虛偽嘴臉她看夠了。
話畢,她好整以暇的走到單人沙發旁坐下,這位子剛好與楊秀鳳相對。
楊秀鳳見她如此囂張的舉動先是一愣,隨後斥責她沒有悔過之意。
忖見,錄音筆的聲音在她的斥責聲中響起。
這次廖秦和楊秀鳳皆是一怔,錄音是許諾伊放出來的。
見兩人的反應,許諾伊猜出他們並不知道她有支與茶桌上一模一樣的錄音筆。
沒細思廖絲蘊從哪裡弄來的錄音筆,許諾伊又放出早上自己在書房錄的音訊。
楊秀鳳慌了,不可思議的看著許諾伊,一旁的廖秦還在仔細從兩段錄音中仔細分辨手機錄音的對話。
書房外的廖絲蘊在聽到手機錄音時也是眸子一沉。
片刻,他又眉眼微彎,含笑,她,好像長大了,不需要他的保護了。
“少爺,還要把人帶過來嗎?”一旁的張管家在聽清楚書房裡的對話後,俯身壓低聲音問道。
“不慌,先看看夫人怎麼應對。”廖絲蘊將手墊在頸後,後仰,慵懶的躺在輪椅裡。
他對她更好奇了!
書房內,許諾伊起身,拿起餐桌上的錄音筆,低睨了一眼上面的時間。
“今天上午,更準確的說是你拉我入書房的時間,對嗎?媽。”媽,這個字,她咬的很重。
說這些話時,許諾伊身體前傾,故意靠近楊秀鳳幾分。
“我手機的錄音,巧了,也是早上書房的時間。”
許諾伊靠近楊秀鳳的身體沒動,偏頭看向一側的廖秦,那眼神似求理,似控訴又好似譏諷。
兩人此刻大腦一片空白,不曾想到一向溫婉有禮的許諾伊會用這般語氣這種眼神對待他們。
“還有,九點半我的鬧鐘響過一次,這錄音筆好像並未錄出來啊!”
說這句話時,許諾伊又側身一瞬不瞬的盯著楊秀鳳,眼底的揶揄昭然若揭。
楊秀鳳嚥了口唾沫,後背早已佈滿密密麻麻的汗珠。
這錄音誰真誰假已經不用過多解釋。
“你,你,心裡要是沒鬼,好端端的為何要錄音。”不甘心的楊秀鳳吞吞吐吐的質問道,做著無用的垂死掙扎。
不過一時間倒還真將許諾伊問倒了,正在她思考如何解釋時,身後傳來低沉暗啞的聲音。
書房的門被張管家從外面開啟,推著廖絲蘊進門。
廖絲蘊還是剛剛那副慵懶姿態。
“是我讓諾諾錄的。”
書房內的三個人都看向門口的廖絲蘊,要說震驚,還是許諾伊的反應最為劇烈。
張管家自幼照顧他,早已能將他的心思猜個一二,尤其在廖絲蘊對待許小姐的態度上。
推著廖絲蘊徑直走到許諾伊身旁停下。
廖絲蘊抬頭剛好迎上許諾伊低頭看他的目光,他眼角斂笑,帶著幾分邀功。
幼稚,許諾伊別開他的眼神。
他散漫的抽掉墊在頸部的手,握住許諾伊垂在身側的手,用力一拉,將她穩穩的帶入懷中。
“我很想知道你們女人間平日裡都會偷偷聊些什麼,所以就逼諾諾錄音。”
說這句話時,廖絲蘊手緊緊的錮住懷裡掙扎著的許諾伊。
“畢竟我還不太瞭解女人。”嗓音暗啞中帶著幾分不正經的笑。
廖絲蘊垂眸,旁若無人的瞧著懷裡人兒那盈盈欲滴的雙唇。
大庭廣眾之下兒子這種混賬樣子讓廖秦怒火中燒,扔過茶桌上的紫砂杯讓他們滾。
廖絲蘊敏捷的抓住迎面而來的紫砂杯,在手心轉了一圈後遞給一旁的張管家。
張管家握著燙手的紫砂壺既不敢提步放到廖秦身旁的茶桌上又不能放在單人沙發上,進退兩難之下,他默默的將其揣進兜裡。
略顯吃力的推著兩人出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