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潤物細無聲是他愛的詮釋(1 / 1)
許諾伊擰眉,回頭看了護士一眼,沒有猶豫,“不用理她。”
她說這話時,語氣清冷,態度堅定,給人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感。
護士有一瞬間的畏怯,雖說許諾伊平日裡就冷言少語,但終歸語氣平穩。
不敢多問,護士應聲說:“好。”
麻醉復甦室還在手術室裡面,除了醫護人員,閒雜人等根本進不來。
護士走後,許諾伊深吸一口氣,現在的她根本沒有力氣也沒有心情去應付肖瑩瑩。
江漸謹接水過來,剛剛兩人的對話,沒聽太清楚,也大概聽到些許。
將溫水遞到許諾伊手中,問道:“什麼小姑娘?許希?”
許諾伊有些費力的搖頭,不太想多說,反而低啞著問道:“你從哪裡弄的藥?”
江漸謹聽了許諾伊的詢問,先是一愣怔,隨後溫和的笑道:“你辦公桌抽屜裡。”
兩瓶抑鬱藥她都裝在維生素E瓶子裡,家裡和醫院個放一瓶,就怕自己突然發病。
話落,許諾伊神情有些異樣,抬眸看了他半分多鐘,開口道:“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許諾伊嘴唇乾裂破皮,,一扯動嘴角,就會有少量的鮮血溢位。
這種血腥味讓她反感,一遍遍提醒著她廖絲蘊剛剛的場景。
江漸謹從牆角拎一把椅子在許諾伊對面坐下,“先喝口水,潤潤唇。”
許諾伊照做,目光落在江漸謹身上等他回答。
現在這個時間,手術室裡已經不剩什麼人,麻醉復甦室更是空無一人。
除了廖絲蘊身上輸液泵和心電監護髮出的滴答聲,略顯刺耳外,一切都歸於平靜。
見她喝完,江漸謹很紳士的接過水杯放在床頭櫃上,“從上次你在簫聲會所發病開始。”
當時他確實查出許諾伊是精神刺激性休克,但一般沒有過精神創傷的人是不可能輕而易舉出現這種情況。
順藤摸瓜,他就查出許諾伊有輕度抑鬱,很容易出現創傷應激後綜合症。
有好幾次瞧見許諾伊從抽屜裡拿維生素E瓶子裡的藥片吃。
不仔細觀察自然發現不了異常,但是江漸謹整顆心都長在許諾伊身上,想要瞞過實屬不易。
兩人四目相對,相顧無言。
許諾伊其實想叮囑兩句,不要告訴別人。
一個手術醫生,居然患有抑鬱症,這是很難讓病人接受的,哪怕是輕度抑鬱。
有些職業,它的要求生而比其它職業要高很多。
可她確實很需要這份職業來養家餬口。
為防患於未然,從確診那一刻,哪怕沒有得到心理醫生的要求,她也堅持用藥。
江漸謹瞧出她眼底未說出口的擔憂,暖暖一笑:“誰都有秘密,不用覺得自己有罪。”
不得不說,他的這句話確實讓許諾伊心裡一暖。
看了眼牆上的掛鐘,許諾伊突然想到什麼,掏出手機撥通張管家的電話。
幾乎是秒接,張管家的聲音一下子蒼老許多:“少爺他?”
他顫抖的聲音聽的許諾伊心揪了一下,缺血般的發痛,“手術很成功,你先回去休息吧。”
儘管聲音抖得厲害,許諾伊還是可以聽出張管家難以掩飾的喜悅:“沒事,我在外面等他出來。”
許諾伊沒再多說,也知道這個時候再多的安慰都會顯得蒼白,另外,她好像也不太會寬慰人。
張管家有好幾次想說出楊秀鳳不是廖絲蘊生母的事情,但話到嘴邊卻硬生生的被卡住,強迫的嚥下去。
直到電話裡只剩一串忙音,張管家略顯渾濁的眼睛含淚將其埋在心裡。
尊重廖絲蘊的每一步決定,他和慕容楠的倔強勁簡直如出一轍。
同張管家結束通話電話,才發現許希發的十多條訊息和好幾個電話。
帶血的手指輕輕點開,聽完許希的語音。
許諾伊清了兩下嗓子,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些,但是連試好幾下都不太行。
最後許諾伊選擇發訊息,【別擔心,你姐夫沒事,好好養病。】
不等許希回覆,又退出頁面給劉姨打了通電話。
本來也想給劉姨發微信,這才想起來兩人不是好友。
電話接通前,許諾伊連清好幾下嗓子。
過了會電話才接通,許諾伊聽到那邊傳來咕嚕咕嚕煮湯的聲音。
劉姨率先問道:“夫人,你和少爺什麼時候回來?我煮了湯,約莫著你們快回來了,剛剛熱了一下。”
現在這種情況,聽到劉姨的聲音,某處柔軟的地方被喚醒,有些哽噎。
怕她擔心,許諾伊撒謊道:“我們晚上不回去了,廖絲蘊出差,我和他一起出去了。”
劉姨顯然是愣了幾秒,有些狐疑:“你嗓子?”
許諾伊沒什麼撒謊經驗,怕劉姨瞧出貓膩:“有點感冒,不說了,我還有事,先掛了。”
她掛的匆忙,甚至有些倉皇逃竄的感覺。
她打電話的時候,江漸謹就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她,默默守候她。
他一直都是這麼溫柔,從來不強逼她,是那種溫溫的,慢慢滲入的愛。
潤物細無聲,江漸謹在愛許諾伊方面很好的詮釋這句話。
有的愛大張旗鼓,而有的愛是小火慢燉。
江漸謹選擇後者,衝動是荷爾蒙作祟,陪伴是堅定選擇。
等許諾伊處理好一切後,江漸謹起身拍了拍許諾伊的肩膀,彎腰拾起地上的水盆。
不一會,江漸謹重新端進來一盆溫水,伸手撈起裡面的毛巾,擰至半乾,“擦把臉。”
許諾伊伸手接過,“謝謝。”
江漸謹寵溺的揉了兩下她的小腦袋,強忍住嗓子的癢感,不讓自己咳出聲,一天下來,他一直在強壓住自己想要咳嗽的衝動。
江漸謹勾起嘴角儒雅極了。
又抬頭看了眼掛鐘,許諾伊開口道:“你回去吧,今天謝謝你,我沒事。”
江漸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將飯拿進休息室,放在微波爐加熱後,又重新放在床頭櫃上。
等他再出去的時候,許諾伊以為他要走了。
沒想到,不一會他又退了回來,手裡拿著毯子和一件乾淨的手術衣和手術鞋。
整整齊齊放在病床上後,江漸謹起身看了她一眼,柔和道:“吃完飯,換身衣服,這是我的手術衣,乾淨的。”
沒法給出回應的許諾伊在面對江漸謹的無限度付出時,有一種深深的罪惡感。
動了動嘴,最後只擠.出兩個極其蒼白的字:“謝謝。”
江漸謹像是看出了她的窘迫,寬慰道:“同事嘛,應該的。”
不想給她造成心理壓力,江漸謹說的輕飄飄的,好像這樣做是理所當然。
他知道現在需要給許諾伊一些獨處的時間,臨走前,江漸謹掏出電話在胸前晃了兩下:“有事找我,我不關機。”
說完,江漸謹停頓了好一會,補充道:“隨叫隨到。”
人間天使,完美無缺。
可惜,與她無緣,他可以不懂事,但她要有自知之明。
這是一句很殘忍的話,但很現實。
江漸謹走後,許諾伊勉強自己吃了兩口飯,實在吃不下。
她坐在床頭,握著廖絲蘊冷冰冰的手,仔細打量他的五官。
哪怕失血過多,面色蒼白,卻依舊掩蓋不住那顛倒眾生的英氣與矜貴。
迷迷糊糊中,她趴在廖絲蘊的旁邊睡著,她夢見廖絲蘊的病情惡化,傷口縫合處鮮血噴灑一地,到處都是紅色,無處可躲,避無可避。
絕望到窒息,倏的一下從夢中驚醒,衣服都溼透。
一抬頭,對上廖絲蘊深邃的眸子,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