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歐陽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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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下起小雨,淋淋離離,拍打在玻璃上,像是一串悲傷的音符,鳴奏的音樂也是陰鬱的。

簡易站在窗前看著雨滴匯聚成河。

被關在兒時的房間,三天了。

自從五年前離開這裡,這個房間已成為回憶,再次置身其中,除卻回憶,更多的是陌生。

只是擺設和五年前別無二致。

身後的門被推開,簡伯端來飯菜。

簡易沒有回頭。

“小姐,多少吃一點吧。”

“放下吧,餓了我自然會吃”簡易淡淡的說。

她並不想絕食。

和高長恭小別後重聚,燃燒了她內心活的慾望。

再次歸來的高長恭,似乎和剛來到這個世界時不一樣了。

多了從容,自信。

苦難能讓人成長,這句話一點不假。

想起高長恭,簡易便忍不住微笑起來。

佈滿雨水的玻璃隱約倒影出她的笑臉,簡伯看在眼裡,一陣心疼。

三天來,簡易沒有絕食,但是吃下的食物,也緊緊是維持生命而已。

簡伯轉身離開,關門時,簡繼業沿著樓梯從一樓上來,輕輕抬手示意他不要關門,簡伯點頭離開。

簡繼業走了進來。

有人出去,有人進來。

簡易知道,但是她並不關心進來的人是誰,走的又是誰。

她隔著玻璃,視線落在簡園的大門。

她知道,高長恭早晚會出現的。

“他不會來的。”簡繼業陡然開口,略顯蒼老的聲音和這房間的寂靜顯得格格不入。

簡易微微蹙眉,不太喜歡簡繼業突兀的到來,打破她的期冀。

“你不是他,怎麼知道他不會來。”

簡易冷冷的回答。

“他倒是想來,可是沒有身份的他,怎麼來?”簡繼業說的是實話。

簡易回頭看他。

“你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簡繼業冷笑,笑容裡有些得意。

“他說他失憶了,不記得自己的身世,你覺得可能嗎?”簡繼業走向簡易,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說,“本以為你在外面磨礪五年,能夠成熟些許,沒想到還是這麼幼稚。”

“你什麼意思?”

“看在他救了我和簡正的份上,這一次我沒有趕盡殺絕。但是如果他再糾纏不休,他將以詐騙犯的罪名被起訴。”簡繼業開門見山。

他了解簡易,對待簡易拖延戰顯然比不上兇猛的速戰速決。

簡易耐心足夠,意志力也十分堅強。

但是面對突發狀況的沉著冷靜,還是欠缺。

這一點像她媽媽。

“他不是詐騙犯。”簡易斬釘截鐵的說。

“是不是詐騙犯,不是你說的算,也不是他說的算,更不是我說的算,事實說的才算。”簡繼業說,“一個人不會平白無故的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又正好遇到你,從他出現在你面前的那一刻,都是騙局,各種藉口賴在你身邊不走,漸漸的打動你,你以為他是真的愛你?錯,他愛的是簡園龐大的資產。愛的是你的身價。你還稚嫩,對這些高明的騙局自然是不懂,那個人,暫且叫他簡單吧,他也決計不是一個人實施詐騙,他背後必然有個龐大的團伙,所以才可以將他過去的點點滴滴隱瞞的滴水不漏。警察都被他騙了,更何況你。”

“簡易,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簡繼業語重心長的說。

簡易冷笑。

“你真的以為這五年來,爸爸對你不管不問嗎?”簡繼業見硬的不行,便想打親情牌。

“我不想知道。”簡易冷冷的說。

“他是騙子也罷,是愛我的身價也好。總之以後我和簡園沒有半點關係,這點他也是清楚的。倒是林文綜,千方百計,不惜設計陷害簡園,也要娶我,難道是真的愛我嗎?他愛的才是簡園龐大的資產。”簡易有些激動。

簡繼業眼角抽了抽,從懷裡摸出一支菸,吸了兩口,長長的吐出菸圈後,語重心長的說:“我當然知道。”

簡易大吃一驚,但是簡繼業眼中的平靜,又讓她覺得莫名的屈辱。

“你知道,還……”

“我說過,生在簡園,你早已犧牲掉自己選擇婚姻的權力,既然沒辦法選擇,那就儘可能的接受最優秀的安排。林文綜想和你結婚,肯定是覬覦簡園不錯,但是你和他結婚,他們林家也暴露在你面前。這是一次勢均力敵的戰鬥,你倆誰也不會吃虧。”

簡易難以置信的看著這個被自己叫做爸爸的人。

小時候的慈愛難道都是假的麼?

竟然說出這樣的話。

莫名的憤怒在簡易心裡橫衝直撞。

“為什麼是我?”簡易捏緊拳頭,“簡正也是簡園的繼承人,林家也有女兒的。”

林文綜有個小自己十歲的妹妹,但是既然是利益聯姻,相信簡正不介意等她長大。

簡繼業的眼中有火花閃過。

“簡正不行。”簡繼業沉默片刻說道。

“為什麼!”簡易已經壓制不住憤怒,幾乎吼了出來。

簡繼業掐掉菸頭,扔到旁邊的垃圾桶裡說:“是林家選擇了你。而我們恰好別無選擇。”

簡易徹底愣住。

這些話從簡繼業的嘴裡說出,多了份無奈的同時,卻顯得愈發的可怕。

堂堂的林家,家大業大,就算沒有簡園,在整個國家的影響力,也是首屈一指的。

為何偏偏靠如此卑劣的婚姻手段,來糾纏著她。

簡易心生厭惡,厭惡簡園,從而心生逃離,想和簡園的關係撇的一乾二淨。

簡繼業見簡易臉色難看,淡淡的道:“你再好好想想吧,來日方長。”

說著,他朝門外走去,走了兩步,他又停下看著簡易說:“對了,以後想去醫院調查你母親的病歷,我可以帶你去,簡伯也可以。沒有必要去島上找林文綜的母親。”

哄,彷彿一顆炸彈,掉入簡易的腦袋。

炸的她腦漿迸裂,生不如死。

她自以為聰明的打算,在簡繼業和林家眼裡,不過是小孩子的把戲。

他們看的通透,但是卻沒有一人戳穿他。

都陪她玩麼?

當她是戲子?

簡易捏緊了拳頭。

為什麼,為什麼是她!

“為什麼是我?”勞斯萊斯奢華的空間,高長恭坐在真皮座椅裡,冷眼看著穿著白襯衫男人。

“少爺,屬下不懂您的意思。”

白襯衫男人很有禮貌,眼神也十分恭敬。

“你知道的,我不是你要找的人。”高長恭用他慣有的淡漠語調,利落的語速鏗鏘的回答道。

好歹他也是堂堂的蘭陵王,怎麼可能被他騙住。

“而且我也相信,你不會認錯人。”高長恭繼續強調。

話已至此,基本上堵住了那人所有的退路。

果然那人抬眼詫異的看著他,良久,才輕輕一笑:“我帶您去一個地方。”

高長恭沒有拒絕,事實上已經上了人家的車,門外就是警局,那個小警察還一臉好奇的站在門口看著這輛勞斯萊斯。

失憶流浪漢逆襲成豪門走失少爺,對小年輕來說確實有足夠的吸引力。高長恭怕自己若是下車,就再也離不開警局了。

他將欣長的身體窩進真皮座椅,兩條大長腿學著現代人的模樣,敲起二郎腿。

白襯衣緩緩的將車駛離。

車子穿越喧鬧的都市,來到市區北部的山區,沿著蜿蜒的山路行至半山腰,眼前忽然出現一塊還算遼闊的平地。

四周除了草木,並無建築物

高長恭正在納悶,頭頂上傳來劇烈的嗡鳴聲,伴隨嗡鳴聲而來的還是一陣陣颶風,風捲起空地上的土沙拍打在車身上,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

大風,高長恭見過不少。

但是平地起風,這還是第一次。

高長恭十分驚訝,但是習慣於靜觀其變的他,倒十分泰然的坐在車內,一動不動。

直到一架直升飛機帶著喧囂聲從天而降,高長恭的眼神中才閃過一絲異樣。

幸好之前已經接受了許多現代智慧裝置的衝擊。

高長恭驚訝片刻後,恢復了平靜。

見有人從飛機上下來,白襯衫男人下車替高長恭開啟車門,高長恭大抵已經猜出這是一種禮儀,類似他那個年代,當官的下轎時,總有下屬官員撲上來為其掀簾一樣。

道理都是這麼回事,不過一個是車門,一個是轎簾。

高長恭淡定的下了車,朝那個從天而降的龐然大物走過去。

飛機上下來的人,走到高長恭面前,恭敬的鞠了一躬,隨後做了個請的手勢。

高長恭回頭看了一眼白襯衫男人,見他已開車離開。

高長恭知道自己沒有退路,於是心懷忐忑上了這個不知名的龐然大物。

好在,裡面的佈局和汽車差不多。只不過更加寬闊的空間,像一個房間一樣,擺設著沙發,茶几,甚至還有電視,冰箱,電腦,茶水間。

真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沒有其他位置,高長恭坐在沙發上,方才迎接他的人端了杯咖啡過來。

高長恭沒有動。

“我們現在是去哪兒?”

“暫且保密。”這人沒有叫他少爺。

模樣雖然恭敬,但是也只是個人修養造成的。

看來他們要找的不是真正的少爺,而是一個替身而已。

想到這裡,高長恭反而鬆了一口氣。

對方既然找他當替身,自然是有求於他,只要把握好局勢,他完全可以反客為主。

掌握絕對的主動權。

高長恭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

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迴盪,看著茶几上裝著方糖的碟子,高長恭沒有動手。

這個東西叫咖啡,他知道,簡易經常喝,並且不加糖。

只是沒想到真正的口感是這樣苦澀。

高長恭盯著杯中咖啡,腦海裡浮現簡易的嬉笑怒罵,嘴角下意識的彎了起來。

飛機落在一處隱秘的大宅院裡。

高長恭由人領著下了飛機,曠闊的院子,除了角落裡的假山花園和噴泉,一個人也沒有。

沿著水泥地鋪就的道路,高長恭被人帶領著一路朝後走去。

路過古香古色的兩層古風樓房,後院是一處不起眼的平房,平房沒有窗戶,只有一道裝著面部識別系統的防盜門。

識別了帶路人的面部後,防盜門緩緩開啟,一股寒冷的氣流從內湧出,撲面而來,高長恭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皮膚表面的汗毛四起。

他跟著那人走了進去,才發現這是一個巨大的凍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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