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父母之愛子(1 / 1)
車子在車流中調頭,路過一家西餐廳時,高長恭將車停了過去。
“先吃飯吧,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高長恭說。
“可是我沒什麼胃口。”
“勉強吃一點吧。”高長恭幫簡易開啟安全帶。
正值飯點,這家西餐廳一樓人滿為患。
“有沒有安靜一點的包間?”高長恭問道。
“有的”服務員將二人領入電梯,來到三樓。
三樓顯然是VIP包房,簡易期待著服務員提醒高長恭,這樣的包房有最低消費。
但是服務員在二人點完菜後,就離開了。
簡易這才明白,一個開的起勞斯萊斯的人,是不會被擔心最低消費的。
高長恭額外要了一瓶拉菲。給簡易倒了一杯。
“我不喝。”簡易沒有什麼心情。
“喝一杯吧,反正我開車。”高長恭說。
“酒壯慫人膽麼?”簡易自嘲道。
高長恭無奈的嘆口氣:“你已經很勇敢了。我很自責我出現的太晚,讓你經受了這麼多折磨。”
簡易有些感動,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滿足的打了個嗝說:“那麼,從今以後我就可以放肆喝酒,放肆歡笑,放肆悲傷了,因為有你。”
來到簡園,張晴好和簡繼業也才吃完午餐。
傭人們收拾好的餐廳隱約有燒鵝的味道。
張晴好十分喜歡吃燒鵝。
平日裡嚷著保養減肥的她,一點都不在意燒鵝的油膩。塗滿口紅的嘴唇覆滿了燒鵝的油膩。
簡易和高長恭進來時,她剛剛在洗手間洗掉油膩,補好口紅走出來。
三人撞了個正著。
“呦,什麼風把歐陽家大公子和大少奶奶給吹來了?”
她尖著嗓子,眼裡滿是鄙夷。
走在客廳沙發上的簡繼業看了過來。
“一股子妖風把我們吹來的。”簡易喝了點酒,說話自然不那麼委婉。
“你,什麼意思?大白天上門來找事?”張晴好豎起眉頭。
“生下來就是個吃裡爬外的東西,還真把我們簡家當軟柿子捏了?”
張晴好不甘示弱。
吵架,她向來不怕。
反正她已步入中年,還怕一個沒有結婚的小姑娘。
比臉皮,簡易肯定是比不贏的。
“你們簡家?莫非你不姓張改姓簡了?”高長恭諷刺道。
“你,我們家的事情,你一個外人摻和什麼?”張晴好指著高長恭說。
“你也知道簡園的事情,外人不好摻和,是吧?”高長恭冷笑。
張晴好的手指僵硬片刻。
隨即恨恨的收起來。
“老公,你寶貝女兒來看你了。”她轉身,腳下帶著恨意,走到簡繼業身旁,坐了下來。
還不忘斜著眼睛瞪簡易一眼。
“坐下再說。”簡繼業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簡易和高長恭並肩坐下。
“你來,是為了簡正的事情?”簡繼業問道。
簡易點頭。
張晴好冷哼一聲:“貓哭耗子,準沒好心。”
簡繼業冷冷的看了張晴好一眼,張晴好不滿的閉上了嘴巴。
“我們能理解你們的立場和選擇,所以我們自己為簡正找了辯護律師。”簡繼業到底是老謀深算,在對方沒有亮出意圖之前,他不會隨便表露情緒。
說的話看似不痛不癢,其實言外之意就是這件事情我們自己解決,你們既然不想管,就不要插手了。
簡易明白。
她畢竟是簡繼業的女兒。
對於這個父親說話的方式,她還是瞭如指掌的。
“爸爸。”簡易決定開門見山,“我今天來,是想和您好好談談的。我希望我們能心平氣和的,以父女和家人的立場,好好的溝通。”
“呦,父女的立場?怎麼?是想支開我?”張晴好一聽立馬不同意了。
簡繼業向來伸手不打笑臉人,他也瞭解簡易的脾氣,所以沒有理會張晴好,而是對簡易說:“我們去書房聊?”
“好”簡易說著就要起身。
張晴好連忙攔住簡繼業說:“這可不行,你們聊的是我兒子的事情,我憑什麼不能聽?難道她教唆你陷害我兒子,我也要袖手旁觀嗎?”
“什麼叫陷害?”簡易氣的哭笑不得,“你兒子本來就犯錯了好嗎?”
“犯錯,什麼錯?俗話說一個巴掌拍不響,我兒子好端端的,為什麼去打砸那個護士站?醫院那麼大,那麼多人,他怎麼沒有砸別人吶?”張晴好把無賴性子發揮到極致。
“要說就在這裡說。”張晴好抱著胳膊,毫不示弱,“再說了,如果實在要回避無關人等,歐陽家的人才是真正應該回避的吧?”
“行了”簡繼業低吼道,“什麼事情值當這樣吵來吵去?都是一家人,就不能好好的談個事情?”
“我吵來吵去?我不讓你們好好談事情?是你們上來就說躲起來談,既然一家人,既然光明正大,憑什麼不讓我聽。什麼道理,聊我兒子的事情,還不讓我聽?”張晴好被吼的眼淚汪汪。
簡繼業氣不過,重新坐下說:“行,就在這聊。”
簡易知道自己的父親對張晴好一點辦法都沒有。
也不再爭論,坐了下來。
“有什麼事就說吧。”簡繼業沉沉的嘆口氣。
他心裡大概明白,簡易的意圖,所以才想避開張晴好,怕引發戰爭。
簡繼業小心翼翼的樣子,讓簡易有些心酸。
但是這又怪誰呢?
他自己選擇的人,他活該。
“我去見過簡正,告訴他能夠救贖自己的只有一個辦法,好好的認罪,請求被害者家屬的原諒,減輕刑罰。”簡易試探著說道。
“開什麼玩笑,簡易,又不全是我簡正的錯,憑什麼去認罪,還請求原諒,你腦子沒病吧。”張晴好拍著桌子。
“簡正殺人了是沒錯吧,對方已經連命都沒有了,不管是不是故意殺人,是他的過失,難道連承認和麵對的勇氣都沒有嗎?”簡易反問。
“好,如果沒有勇氣,那麼就老老實實接受審判好了,背地裡搞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又是什麼意思?”簡易盯著簡繼業說,“爸爸,你也是父母,你能不能換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被害者家屬,自己的孩子因此丟失了性命,還要遭受對方無端的恐嚇和強求,你心裡怎麼想?”
“喂,簡易,你今天來到底什麼意思?興師問罪來了?你不管簡正也就算了,來這裡說什麼風涼話,今天要是殺人的是你簡易,你會這樣想嗎?你願意去面對低頭認錯,被人家踩在腳底下?”張晴好低吼。
簡繼業一直保持沉默。
臉色陰沉的彷彿要滴下水來。
“但是事實上犯罪的是簡正,把人家踩在腳下的是你們!”簡易怒不可遏,終於低吼起來。
張晴好嚇了一跳。
畢竟如此激動的簡易,她也是第一次見。
老虎大了,爪子利了。有歐陽家撐腰,果然不一樣。
張晴好冷笑。
“簡園是爺爺辛苦打下來的產業,爸爸,你有沒有想過爺爺,有沒有想過為我們子子孫孫積福?”簡易說,“俗話說的好,人在做,天在看,爺爺勤勤懇懇積攢下來的福分,你就這樣揮霍嗎?”
“簡正才是你們簡家的福分,簡正是長子。”張晴好又說。
“你閉嘴。”簡繼業冷冷的道。
但是他轉而看向簡易,“如果你是來聲討我們的,可以,但是麻煩你聲討完了請離開。但是,簡正是我的孩子,我不能坐視不管。”
“你現在要管的不是簡正要不要為自己的錯誤負責任,而且如何讓他認識自己的錯誤,改邪歸正。”簡易壓抑著心裡的火氣,好聲好氣的說。
“我說簡易,你越說越過分了哈。什麼改邪歸正,我簡正一直都是老老實實的好不好?”張晴好忍不住又插嘴道。
簡易懶得理她,這個女人和她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簡易只看著簡繼業一字一句的說:“爸爸,你真的要繼續錯誤下去嗎?你就不真正的為簡正想一想嗎?如果這一次他僥倖,在你們的暗箱操作下,逃脫了法律的懲罰,你覺得他能舉著那雙沾滿鮮血的手,平安的過一輩子嗎?”
簡繼業愣住了。
這些大道理,他都懂。
他也是接受過教育的人,平日裡也喜歡看一些書。
天道輪迴,報應不爽的道理,他明白。
德不配位,必有餘殃,他也明白。
可是,真正遇到事情後,他發覺自己完全做不到這些。
更不用說身邊還有張晴好的枕邊風了。
他有些混亂,心裡更多的是煩躁。
“夠了,你們走吧,”簡繼業眉頭緊皺。
他需要靜一靜。
“爸爸,做人不能這樣的……”
“你沒有聽見讓你走嗎,這裡不歡迎你。”張晴好推著簡易。
被高長恭給攔住。
“你動一下她試試?”高長恭冷冷的說。
“簡董事長,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現實中每個人都猶如趙太后,疼愛自己的孩子,但是身邊的觸龍卻不多。簡易到底是安的什麼心,一個婦人看不明白,但是相信您是清清楚楚的。”高長恭將簡易用在懷裡,剛才他一直沒說話,但是卻暗中觀察簡繼業。
他知道簡繼業內心是矛盾的。
觸龍說趙太后,是戰國策的名篇,高長恭知道簡繼業一定知道。
他看見簡繼業眼中一抹動搖。
於是他拍了拍簡易的肩膀說:“我們走吧。”
簡易有些不甘心。
但是高長恭方才的話,她聽的明白。
也許簡繼業缺少的只是時間來醒悟。
“好。”
二人離開良久,張晴好才從剛才的話中回味過來。
“唉,什麼意思?說我是婦人之見?說我沒見識,簡易你這個吃裡爬外的東西,領著外人拐著彎來罵我?”
張晴好罵罵咧咧要追出去,被簡繼業拉住。
“行了,別丟人了。”簡繼業氣的面色發青。
本來這些他不太贊同,畢竟暗箱操作,操作不好,簡園就完蛋了。
現在是法制社會,想要唬弄過去,幾乎不可能。
都是張晴好,在後面想的歪點子。
不過,他也不是全無過錯,至少他選擇了縱容和默許。
“唉,我怎麼就丟你的人了?我給你生了兒子,你還嫌棄我丟人。我和你同甘共苦,同床共枕這麼多年……我……”張晴好的話,被書房的門隔在了外面。
簡繼業這才覺得清淨了不少。
他忽然想起簡易媽媽那沉靜溫柔的模樣。
或許有些事情,一開始就錯了。
但是到底什麼時候開始錯的呢?
簡繼業覺得自己年紀大了,漸漸的有些回憶,都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