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樊嫻都之死,何為遺憾(1 / 1)
“看你教出來的兩個好兒子!”
樊重怒氣衝衝,一把推開想要阻攔自己的管家,
隨即徑直朝著樊嫻都所在的房間,急匆匆走去,
劉縯和劉秀遠在舂陵,
樊重雖然想要教訓,但鞭長莫及,
於是乎,將所有的怨氣,全都轉移到了自己的女兒樊嫻都的身上,
認為是對方生出來兩個不肖子,讓整個樊家陷入了造反牽連的危機之中,
轟!
伴隨著一聲悶響,
樊嫻都所在的臥房大門,被樊重一腳踹開,
躺臥在床上修養的樊嫻都,一下子被嚇得臉色慘白,
一抬頭,看到怒火中燒的父親,頓時驚惶不已,
“父親這是……”
樊嫻都勉強鎮定下來,不顧心中的忌憚,隨即開口問道,
然而樊重卻是沒那麼好說話,三兩步上前,
頭髮全白的他,指著樊嫻都開口斥罵:
“好啊你!好啊!真是好啊!”
“生了兩個不肖子!敗光了劉家還不算,眼下又要把樊家拉下水!”
“父親……父親為何這麼說,縯兒秀兒都是好孩子啊……”
樊嫻都被這麼一罵,面色慘白如金紙,
但依舊抱有希冀,想要問清楚緣由,
然而樊重只是冷哼一聲,言語之中的刁難責怪更加濃郁:
“好孩子?你那兩個好兒子,在舂陵勾結叛黨,起義造反了!!”
“這就是你所謂的好兒子?!長輩的孝子賢孫?!”
此言一出,樊嫻都頓時慌了神,
抓住樊重的手臂,掙扎著想要從床榻上起身,
“父親您聽我說……父親您……”
然而,面對樊嫻都的懇求,
樊重只是又一聲冷哼,手中一用力,將對方抓住自己的手甩開,
而樊嫻都久病纏身,這一甩之下,
一個重心不穩,從床榻上摔了下來,
已然是淚如雨下,
樊重卻是頭也不回,怒氣衝衝的離開了樊嫻都所在的臥房,
匍匐在臥房地上的樊嫻都,此刻已然是傷心欲絕,
良久,她方才掙扎著,正回了身子,
依靠在床榻邊,自顧自哭紅了眼眶,
“秀兒縯兒,你們兄弟兩個,一定有大成就,母親在你二人小時候,就這麼覺得……”
“一邊是我的生身父親,一邊是我的最愛的兩個兒子……老天啊,你為何如此刁難於我啊……”
自顧自言語之際,樊嫻都再度泣如雨下,
不知過了多久,夜色已經深沉,
樊嫻都臥房的大門,還保持著被樊重踹開的模樣,
而樊嫻都,也從地上掙扎起身,
拖著孱弱的身軀,
艱難的為自己換上了一身得體乾淨的衣衫,
而後,從屋中的箱子裡,找出來一匹還未來得及拿去做新衣的絹布,
用剪刀將之割劃撕裂,
隨即準備出來一道道絹布條來,
做著一切,樊嫻都的神情空前的冷靜,
而後,將絹布編製成的繩子,繞過房梁,
又從角落找出來紙筆,
草草寫下零星幾個字。
隨即,樊嫻都緩緩起身,
長舒一口氣,看了眼窗外深沉如水的夜色,
不知道想起來什麼,
樊嫻都的嘴角,蔓延起來一抹欣慰的笑容,
“秀兒,縯兒,你們兄弟二人,要互相照料,撐起這個家……”
自顧自喃喃一句,
樊嫻都關上房門,轉身,熄滅了屋子裡的燈火,
良久,伴隨著一聲凳子翻倒的聲響之後,
深沉的嗚咽,在深沉的夜色裡,無人知曉。
畫面一轉,
來到劉秀這邊,
樹林之中,塵埃四起,
劉秀和幾名劉縯派遣的賓客護衛,快馬長鞭,疾馳過官道,
“前方就是湖陽縣了!”
“此行接回伯升文叔的母親,方可徹底無憂!”
“好了,一會進城都小心點,眼下正是多事之秋,不要在這裡惹出亂子。”
劉秀一馬當先,頭也不回的說道,
身後眾人齊齊應聲:“是!”
隨後,一行人趁著天色矇矇亮,進入了湖陽縣的地界。
……
不知道是哪位名人曾經說過,世界上統稱為人的物種,
其十成十的存在裡,都會伴隨著遺憾,
遺憾或大或小,或輕或重,
但無一例外,伴隨一生,
再偉大的人,也有其無法改變的遺憾,
再渺小的人,也有日日夜夜輾轉反側的念想,
所謂遺憾,便是唾手可得,又無能為力。
劉秀帶著手下的門客,一路進入湖陽縣城,
快馬掠過青石板長街,朝著城東樊家所在極速趕去,
“不知怎的,我這心裡始終難受的很。”
劉秀皺緊眉頭,更為的夾緊馬腹,快一分朝著母親所在趕去,
然而此刻的樊家,已然是嘈雜一片,
“老爺!老爺!老爺!”
“什麼事,一大早胡亂嚷嚷!”
樊重極為不忿的從臥房之中推門而出,
迎面便撞見匆忙趕來的府中管家,
“老爺!不好了!”管家滿面焦急,
而樊重眉頭一皺,隨即似是料到什麼一般,
也變得驚慌失措起來,上前大聲問道:
“怎麼了?官府的人來了?因為劉縯跟劉秀造反的事?連累到我們樊家了?!”
面對樊重的話,管家直搖頭,
“不是老爺!不是官府!是大小姐!”
“她?她怎了?”樊重聽聞不是官府,頓時鬆了一口氣,
然而得知樊嫻都有事,隨即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她的事別來煩我,大清早不讓人睡個好覺。”
“我這把老骨頭哪能這麼折騰!”
一邊說著,樊重就要轉身回到自己的臥房,繼續周公入夢去了,
然而身後的管家,一把拽住樊重的衣角,
樊重回頭,一臉不悅,
而管家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言語帶著哭腔:“老爺!”
“大小姐……她……懸樑自盡了!!”
此言一出,
樊重愣在原地,
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湊上前俯下身子,皺著眉問道:
“你再說一遍?”
“老爺!大小姐,昨晚,懸樑自盡了!”
“今早是府上的嬤嬤發現的,身子都涼透了!”
樊重聽聞,愣了一瞬,
隨即推開管家,倉惶朝著樊嫻都所在的臥房趕去,
不多時,當樊重來到女兒樊嫻都的臥房門前,
一眼就看到,跪在地上哭嚎不停的諸多侍女,
以及身子以絹布懸掛在房樑上的樊嫻都,
而在臥房的桌案上,還遺留著一張寫了些許字跡的麻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