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餘音過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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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均跟顧正宴出了前院,沿著夾道直奔後院門。

這個時間,院子裡各種樹都開花了,梨花、桃花、杏花,還有那金黃色的迎春花,整個永安侯府被花海包圍著,時不時有那出來賞花的丫鬟們的笑聲傳來,倒也充滿勃勃生機,可對於這些,顧正宴卻是無暇欣賞的。

沿著夾道走到盡頭,上了一座橋,便距離後院越來越近了,主僕兩人步履匆匆,可走著走著,一向守規矩的顧均,竟然站在了顧正宴的左側,這廝邊走還邊用手給顧正宴做指引。

就見他將手高高抬起,抬到顧正宴眼睛位置,然後又輕輕放下,嘴裡還喊著,“小侯爺,您慢點,這邊請!”活似酒樓茶館裡跑堂的店小二。

“這裡雖是後院,可我也沒陌生到需要你指引才能行進的地步!”顧正宴駐足,怒視顧均。

顧均心裡委屈啊,他不過是想著走後院門,指定會看到聽荷院,聽荷院那位可是跟貴親王、六皇子的事有著莫大的關係啊,顧均這不是不想讓主子想起過去的事,才故意遮擋的嘛。

哎,弄巧成拙了吧,顧均暗暗咒罵自己。

好在這顧正宴也不是個無理取鬧的人,他眼眸微轉,當看到那被高牆圍住的聽荷院時,立刻明白了顧均的用意,“在你心裡,本小侯爺就這般不堪?”

“不,不,爺……我只是不想讓這些瑣事,攪了您的心情!”顧均連忙解釋。

“罷了,罷了!”顧正宴看著那緊閉的院門,心中暗暗想到,這個唐時靈還真是說到做到,大好春光,哪個院子不院門敞開,樂享溫暖,這聽荷院已經跟個囚牢一般,她竟還把門關上,本侯爺可是沒讓你過牢獄日子,你偏要這般,也怪不得我啊。

顧正宴抬步進行前些,轉眼就到了後院門,因是後門,修建的雖不如府門高大氣派,但也是碧瓦飛簷,春日樹木吐新,院門處在一片新綠中,顧均上前知會守門人,守門人便將後門敞開。

顧正宴邁步上臺階,抬頭看去,卻見一馬車靜待門口,馬車上一紅頂小驕,馬伕一身粗布長衫,周身沒有半點貴親王府的標準,但見顧正宴出來,還是畢恭畢敬地作揖請安。

顧正宴甩一下袍子前擺一躍上車,稍等片刻,卻沒等到顧均上車,不禁挑開門簾向外看去,卻見顧均正與那看門人貼耳低語。

顧均見顧正宴看向自己,連忙結束與看門人的對話,疾步垂立於馬車旁。

卻聽顧正宴追問道,“怎?發生什麼嗎?”

“回爺,沒事!”顧均心裡這個忐忑啊,明知道這麼回答會引來顧正宴的再次追問,卻還得繼續說。

“沒事,你跟那看門人嘀嘀咕咕做什麼?”顧正宴眉頭一皺,厲聲訓斥道,“說!”

“額,回爺,是那莊塢,過幾天就是紅拂姑娘的忌日,他想去那聽荷院祭奠一下,可,可現在哪院子裡不是住了素奶奶跟祥哥,所以……”顧均知道,若自己還不說出實情,勢必會引來顧正宴的繼續追問,一咬牙,也不管顧正宴聽了會怎樣,一股腦說了出來。

顧均很清楚,雖說莊塢思念親妹情深可鑑,但這聽荷院現在住的畢竟是唐時靈跟祥哥,這府裡都不待見這兩人,但說到底,他們也是侯府的主子,這莊塢去聽荷院祭拜,那不就是祭拜活死人嘛,聽上去倒是解恨,但傳出去,怕是又會給侯府招來是非啊。

果然,聽完顧均的話,顧正宴面色瞬間沉重了起來,事情發生已經四年有餘,顧正宴對紅拂的愧疚已經漸漸消散,只是這畢竟是他心頭的一顆痣,每每想起,還是疼痛難忍,若不是唐馨心狠手辣,紅拂腹中的胎兒現在已經四歲了吧。

顧正宴長嘆一聲,“也罷,莊塢現在畢竟是貴親王的人,他若還想祭奠紅拂,就隨他去吧,只是定要跟他說明,這是最後一次,日後,那聽荷院便在於紅拂無關了!”

“是,小的明白!”顧均道。

顧正宴長吁一口氣,扶著轎簾的收緩緩落下,卻又忽然停了下來,他再次握住了轎簾,凝眸問道:“顧均,你聽,這是什麼聲音?”

顧均連忙豎起耳朵細細聽,就聽隔著院牆,一縷妙音傳來,那宛柔細膩的音色,哀哀怨怨的唱腔,繞樑三尺,雖然好聽,可顧均竟也分辨不出是哪出戏,“過幾日便是夫人的壽辰,許是二奶奶請來的伶人,在排練新曲子吧!”沒有問到答案,顧均只得小心翼翼地說出自己的猜測。

但是事實上,顧正宴不過是隨口一問,他根本沒有真的想知道這唱的是什麼,等顧均抬起頭時,他早已經放下轎簾,委身坐回了轎廂。

顧均見狀,把腦袋一耷拉,繞過車廂,坐在與馬伕遙相對應的另一側車板上,抬手示意馬伕趕車。

卻說唐時靈,壓根不知道剛剛那顧正宴路過了聽荷院,更沒有察覺到,自己剛剛的那首《葬花吟》已經入了顧正宴的耳朵。

此時的她,依舊與秋晚跟春禾,說說唱唱的忙著做衣服,竟還沒等天黑,就做好了,秋晚、春禾一人一身春裝,祥哥做了個夾單面的棉襖,一條加厚長褲,還做了件小袍子。剩餘的布料,給祥哥做了幾個肚兜。

接下來的幾日,唐時靈便喊著秋晚跟春禾把後院的染色植物收拾了一番,等著莊塢來給紅拂祭拜之時,交給他出去兌了些銀子換了些米糧。要說這莊塢真是一個宅心仁厚的,知道紅拂的死與這聽荷院的人沒有半點關係,當今表示今後絕對不會再來騷擾,不但如此,他還藉著給紅拂祭拜的機會,把那桑葉蠶蛹放在車裡給運了進來。一來二去,唐時靈也便徹底放心了原本對莊塢的警戒心,等她把那織錦車子的圖紙畫好後,她便讓秋晚把莊塢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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