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三年後(1 / 1)
對於莊塢的照顧,唐時靈是感恩的,雖然被顧正宴嫌棄,但她畢竟還是頂著她正妻的頭銜,對莊塢也不能太熱情,敷衍地說了幾句感激的話後,唐時靈道,“莊義士請放心,令妹西歸於此,現如今我住了進來,便是同道,初一十五,自然少不了香火!”莊塢作揖言謝,“奶奶大恩,莊某人不言謝,那後院看門的乃是我義弟,平日我押鏢忙碌,但每月十五,我都會來陪義弟飲酒,奶奶若是有什麼需要的,可在那時來找小的!”
莊塢說話時,眼睛不自覺地就瞥向秋晚,秋晚這丫頭,卻裝得跟沒事人似得,反倒看著唐時靈。唐時靈見狀,便知道,肯定是秋晚這丫頭把自己今天要說的事早就告訴了莊塢,於是,也不兜圈子,“我現在的光景,想來莊義士已經知道了,前院橫豎是不會管我們的死活了,只能自己養活自己了,我們打算織布,聽秋晚說,莊義士出生紡織大家,對紡車頗有研究,我這有張圖紙,還想勞煩莊義士,看看能不能幫著改裝一下!”
唐時靈說著,就把圖紙從袖帶裡拿出來,交給了秋晚,秋晚則一扭身子,走到莊塢面前,雙手遞給了他,做完這些,秋晚卻沒有回到唐時靈身邊,而是緊閉著問道,“你看看,你能看明白奶奶這圖紙嗎?”
莊塢低首凝眸,仔細看著,過了也就一息的功夫,他猛地抬頭,眼裡閃動著亮光,“奶奶,您這畫的,可是那傳說中的織錦?”唐時靈頷首,不免驚訝,難道自己的記憶有錯,這織錦在這大靖朝出現過?“怎?莊義士也知道這織錦?”
“兒時聽祖輩們說起過,傳說,那是一種外族的高超紡織術,卻未曾想過在有生之年能真的能看到,奶奶,你若真的能做出這織錦,莊某人向您保證,定會給你賣出高價!”唐時靈笑道,“能否織出這錦緞,還得勞煩莊義士替我改造紡車!”
“好,我定全心全意!”莊塢抱拳。
白馬過隙,時光荏苒,一轉眼,三年就這麼過去了。
在這三年的時間裡,聽荷院裡的眾人,靠著賣茜草、白艾,還有布匹,慢慢度過了難關,莊塢也完成了對紡車的改造,又是一年花開季節,唐時靈終於織出了華錦。
而顧正宴,也終於走出了仕途的低谷,而當年在朝上重壓侯府的福親王跟壽親王卻被拿了過錯。
“正宴啊,多虧了三年前你的勸說,若當年我不聽你勸,怕是今日,被貶謫離京的,就是我了!”
“是啊,皇兄所言極是,當然我意氣用事,只想著讓父皇注意到咱們,若不是正宴兄勸咱們韜光養晦,也不會有今日的恩重啊,這福親王跟壽親王鷸蚌相爭,攪得父皇心神俱疲,父皇反倒唸起咱們的好來,真可謂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來,小弟敬正宴兄一杯!”
貴親王府的後花園裡,歡聲笑語不斷,貴親王與六皇子紛紛抬起杯盞,朝坐在下位的顧正宴舉杯言謝。
“王爺、皇子,言重了,這本就是做臣子應該的!”顧正宴連忙端起酒盞,想起身回禮,卻被任學文一把拉住了。
“正宴兄,就咱們三個,別這麼客氣了!”任學文朝顧正宴微抬一下杯盞,“母親常唸叨,笑我不及正宴兄沉穩,若不是這三年一沉,我還真不服氣,現如今,我服了!”任學文一揚脖子,一口飲盡。
貴親王任遠,年歲長任學文十歲,做事也比他考慮地周全,聽到自己弟弟這番措辭,緊接著說道:“這是自然,當年,若不是你禁不起調戲在我這大大出手,又豈會連累正宴,跟著咱們受了這三年的苦!”
“不,不,不,王爺萬不可這麼說,每每想起當年事,我這心裡就慚愧不已,若不是因為我,六皇子又豈會本性所向,更是連累王爺!”顧正宴舉起杯子,朝向任遠跟任學文,“臣,以酒謝罪!”
“千帆過盡,水到渠成,現如今福親王跟壽親王元氣大傷,一個被貶出京,一個戴罪出征,父皇有意讓我與六弟主持朝學,不知正宴,此事你怎麼看?”任遠年歲到底長些,說話比任學文沉穩許多,他明眸凝視,靜靜看著顧正宴。
豈料還未等顧正宴開口,任學文竟搶了先,“我看啊,咱們已經韜光養晦了三年,現如今父皇有意讓咱們分得一些勢力,咱們自然要接著,若是不接,難不成還要分給旁的不可!”
任遠白了任學文一眼,“你道我不想分得一些勢力,就怕是福不是禍,這朝學裡一半是福親王的人,一半是壽親王的人,你我進去,還有立足之地嘛!”
任學文語塞,匆忙看向顧正宴。
顧正宴神色依舊坦然,他先是低頭凝視杯盞,而後看向任遠,輕聲道:“聖上龍體安康,神采奕奕,春秋正盛,最忌諱的便是被人揣度聖心,福親王與壽親王爭先拉攏朝中眾臣,不過是為今上立儲君做準備,這點,愚臣都能揣測,更何況皇上,此次兩位王爺被罰,不過是惹了皇上的忌諱!若咱們這個時候在表現半點意旨江山的意思,怕是皇上……”
“啊?正宴兄,你的意思是說,咱們不爭,那這三年豈不是白浪費了!”任學文性子燥急,顧正宴話剛說完,他便迫不及待開口。
“聽正宴把話說完!”任遠訓斥,他點頭,示意顧正宴繼續說話。
顧正宴繼續道,“皇上雖然貴為九五之尊,卻也是一個父親,哪個孩子受苦了,他便想著要拉扯一把,前些日子,福親王跟壽親王在京城可謂是隻手遮天,咱們在皇上眼裡就是可憐人,皇上恩典咱們便是自然,可現在福親王跟壽親王遭了難,若咱們不知分寸,早晚也是會重蹈福親王跟壽親王的路,所以,微臣覺得,三年咱們已經等了,在等三年又如何!”
“那你的意思是說,咱們繼續縮著當烏龜,朝中事務咱們不管了,也不爭了!”任學文一臉不滿,這三年來,他深居淺出,每每想起三年來受的侮辱,就恨得咬牙切齒,好不容易有機會了,卻還要繼續等,他不甘心。
“爭,自然是要爭的,只不過是要換個法子!六皇子,你可記得,三年前,咱們是因為什麼被聖上責罰的?”顧正宴看向任學文,卻見任學文一怔,往日浮上心頭,任學文嘀咕道,“還不是因為太尉府的周星嘲笑你是離不開母親跟舅舅的懦夫!”
顧正宴本就是個記仇的,那周星對他的侮辱,他又怎會忘記,這種對他人格跟才能的雙重侮辱,每每想起,顧正宴都恨不得提劍刺向的周星,可他沒有,他非但沒有徹底跟周星鬧翻,反倒藉著與周星同樣都是被處罰的緣由,跟周星成為了朋友。
“那六皇子,你可知道,這周星是誰的人?”顧正宴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