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賞錦(1 / 1)
唐時靈的聲音很柔和,卻透著一股倔強,那迎視著顧正宴的眼眸透露出不可退讓的堅定,“小侯爺是想訓斥祥哥不懂禮數嗎?都是臣妾管教不嚴,只想著教導祥哥誠信為先,反倒忽略了尊貴禮儀,小侯爺要罰就罰我吧!”
“你!”寥寥數語,竟然顧正宴無言以對,頂撞了任學文是該責罰,卻是因為自己未遵守承諾,顧正宴臉上是火辣辣的,這是三年以來第一次見這女人,卻又被教訓了。
“啊呀,不過是個孩子,我這麼大的時候,還不如這孩子呢!”任學文雖然搞不懂顧正宴跟唐時靈到底爭論著什麼,卻也知道這是因為自己剛剛提出要在院子裡轉轉引來的爭論,看著美人因為自己受顧正宴責罵,任學文趕緊出聲,“竟然不方便,哪我就改日再來拜訪!”
“六皇子言重了,不過是陋宅闢院,只怕礙了六皇子的眼,唐時靈!還不快帶皇子在這院裡四處走走!”顧正宴沉下心來,恢復冷靜,他先是吩咐唐時靈陪任學文,而後轉身作揖,“六皇子,臣教子無方,擾了您的雅興,微臣心中有愧,特留下教導一番,暫不陪同,求恩准!”
任學文字就嫌顧正宴礙事,他這話一出,任學文立刻答應,“正宴兄,請隨意!”而後雙手背於身後,闊步朝院牆方向走去。
顧正宴斜瞥一眼唐時靈,卻見她臉上一如既往地沉穩,心裡不由地又添了幾分怒火,轉身呵斥祥哥,“還不速回書房,讓為父考驗你一二!”
祥哥是又驚又喜,他沒料到自己才看了一半書,父親竟然來親自來點撥自己,從來不知道父愛為何的祥哥,滿心歡喜地跟著顧正宴進了書房。
小肚雞腸的渣男,竟然這般消費祥哥的崇拜,真是該遭天打雷劈的,唐時靈心中狠狠地咒罵著,依依不捨地看著祥哥跟著那渣男進了書房,她這才轉身朝任學文走去。
“這是你畫的嗎?”任學文站在牆前,看著那一幅幅的山水畫,見唐時靈過來,便轉身問道。
唐時靈點頭。
任學文又問,“你平日就住在這院子裡?”
唐時靈又只是點點頭。
情人眼裡出西施,若是旁人只用點頭來回答自己,任學文早就不高興了,但此時的他,怎麼看唐時靈都覺得完美,就這樣靜靜地圍著院子走一圈,任學文也是心花怒放,“這是些什麼?”任學文繞過一道長長的布簾,在布簾後發現了幾個圓形的鋪滿綠色葉子的大匾,葉子下面還有一些白色的東西,不禁詫異道。
看著任學文那一臉好奇的樣子,唐時靈連連感嘆,果然是身嬌肉貴的天之驕子,就連這蠶蛹也不認識,她朝前一步站在任學文身旁,拿起新鮮的桑葉放在蠶簸裡,輕聲回答,“六皇子,這些是蠶,用來紡絲織布用的!”
“原來是蠶啊,我在古書上有讀過,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任學文為表現自己的才學,搖頭晃腦地背書,他滿懷希望地看向唐時靈,還指望著從佳人嘴裡聽到讚揚的話,可唐時靈卻只顧得喂蠶壓根沒多看他一眼,這讓任學文頗感失落,“那個,後面還有一個院子吧!去那瞧瞧!”
聽到這話,唐時靈連忙將桑葉放下,她有心阻攔任學文,可還沒等她有行動,人早已經大步邁向後院走去,唐時靈心頭一緊,被發現自己織布是早晚的事,但她卻沒想到會這麼快就要被人發現,哎,唐時靈長嘆一口氣,橫豎早晚都會被人知道,倒不如現在就被發現,若是這任學文喜歡,那渣男肯定也不會說什麼,日後若真因這織布、織錦出了問題,也算是有了靠山。
想到這,唐時靈便連忙跟了上去,還沒等她跟上任學文,就聽任學文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呼,“天啊!”
秋晚跟春禾正忙得聚精會神,突然出現的男子嚇得兩人驚叫連連,只當是聽荷院裡進了賊,一個隨手抄起板凳,一個順手拿起柳條,就要朝著任學文動粗。
“怎麼回事!”任學文被這張牙舞爪地兩個人嚇得連連後退。
“秋晚、春禾,休得無禮,這位是六皇子!”一看兩人這番架勢,唐時靈連忙加快腳步上前,一把奪下秋晚手裡的板凳,連忙跪地認罪,“下人們不懂規矩,驚了六皇子,還望六皇子降罪!”
“哎呀,怎麼說著就下跪了呢,起來,起來!”任學文哪裡捨得怪罪唐時靈,快步上前,雙手攙扶起來,眼眸更是落在唐時靈身上久久不願離去,唐時靈雙頰一紅,連忙退步,擺脫了任學文的拉扯,“六皇子不是要看後院嘛,這裡便是後院!”
“額……”任學文一看唐時靈害羞,更是歡喜,他的眸光從唐時靈身上向四周移去,卻見一巨型機器立於後院之中,還有似畫卷一般的絲質品從機器下面流出,任學文上前輕輕撫摸那如少女肌膚般柔順地布面,那美輪美奐的圖案,就好似是畫上去的一般,“天啊,不會就是用這機子織出來的吧?”
任學文一而再再而三的親近,讓唐時靈感覺很不舒服,她朝秋晚遞了個眼色,秋晚深吸一口氣,站到了任學文身後,介紹道:“六皇子,這叫織錦,是用這織錦機織出來的!”
“織錦?倒是聽廣儲司的人說起過,沒想到今天卻在這裡見到了!”任學文看著錦上的圖案,連連稱讚,“快,快跟我說說,這到底要怎麼做,過幾日便是我母后的生日,我正想著送什麼禮物呢!”任學文高興地像個孩子,手一遍又一遍地摸過錦,“算了算了,看這工藝相當麻煩,沒個三五月的也做不出來,就把這機子上的給我卸下來!”
啥?秋晚跟春禾面面相窺,奶奶坐在機子前一動不動,一天才能織不到兩寸錦,這兩個月來,好不容易把錦織出了寸數,竟然就這麼拿走,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霸道的人,秋晚用力地握緊拳頭,哪是什麼皇子,分明就是強盜,這織錦可是奶奶的心血,哪能說拿走就拿走啊,秋晚為難的看向唐時靈。
唐時靈便走上前,“六皇子這是想將這織錦獻給貴妃娘娘嗎?恕賤婦直言,這個圖案太過單一,配不上貴妃的尊貴,要是六皇子不著急,給我一個月,一個月後,必定獻上可大放異彩的富貴錦!”
唐時靈這番話,讓任學文大喜,又用稀奇錦緞拿,還能在見到美人,一舉兩得,他自然樂意地很,但任學文眼眸再次掃過機器,看到那一縷一縷染好色的緯線,又不禁擔心起來,“這織錦做工複雜,你果真可以嗎?”
秋晚本就因任學文要拿走錦的事耿耿於懷,聽到他這聲嘀咕,心中暗罵一聲假好心,開口說道:“別小看我們奶奶,我們奶奶可是很厲害的,畫圖、染線,可不是那深宅厚院的奶奶們能比的!”
任學文中意唐時靈,就是因為認定唐時靈身上與那些嬌嬌女們不一樣的特質,聽秋晚這麼一說,他自然高興,那是,我相中的女子,自然不是平凡之物,只是……等一下,任學文突然察覺到秋晚對唐時靈的稱號,竟然稱呼她是奶奶。
“你喊她奶奶?可,可她……”任學文就感覺一個霹雷響徹在自己頭頂,唐時靈周身上下哪裡有半點嫁人的樣子,她看上去不過十四五,沒有及笄,更沒有梳婦人的髮髻,不,不可能,因為驚愕,任學文連連後退,“你怎麼可能是顧正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