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華錦落他人手（1 / 1）
一看常子衿落在布料上的眼眸放著亮光，便知道她這是犯了天底下所有女人的共性，暗自叫道，不好，常子衿這是盯上這塊華錦了。
“不瞞妹妹，我住在這深院裡，平日無事，便琢磨些織工、繡工，妹妹手上拿的布，便是我閒來無事做的樣子，妹妹若是喜歡，我描個樣子，府裡的繡娘便能繡出！”這可是自己平生一來織出的一塊錦，就算送人也要送給重要的人，讓常子衿拿走算怎麼回事。
可常子衿一聽唐時靈這般說，就知道這布對她很重要，雖然沒有外人，但剛剛在門口吃了唐時靈的癟，常子衿心頭還壓著一口火，對你重要是不，那我就偏要拿走，“原來是姐姐親自做的，妹妹我看的著實喜歡，要不，姐姐就割愛，送給妹妹可好！”還沒等唐時靈回話，常子衿就把華錦往蓮花手裡一遞，“這可是姐姐親手製作的，拿好！”
隨後就一甩披帛，闊步出了正廳。
唐時靈緊追幾步，有心想把錦搶回來，卻看常子衿沒有一點要還的意思，算了算了，仍舊以後還能在織，全到是肉包子打了狗，心疼不心疼就不管了，橫豎這狗別在來了。
常子衿帶著婆子丫鬟出了聽荷院，剛走過殘橋，就迫不及待地從蓮花手裡拿過了錦布，愛不釋手地摸索著，“劉娘，你精於繡工，可有見過這種針腳！”常子衿仔細觀察忍冬圖案，看了半晌卻也沒找到半個針腳，是唐時靈繡工太好，還是這裡面有別的技巧？
永安侯府有專門的繡房，可常子衿卻看不中繡孃的手藝，成親當月，便從孃家討來了繡娘，專門負責碎玉院裡的女紅，劉娘便是其中一位，比起其他的繡娘，這劉娘嘴巴玲瓏，能說會道，因此深得常子衿的器重，平日京城被常子衿待在身旁。
聽到常子衿喊自己，劉娘連忙從僕婦堆裡走了出來，上前接過錦布，仔細端詳後，道：“回奶奶，依著賤婢拙見，這些圖案不是繡上去的！”
“不是繡上去的，你的意思是說……”常子衿摸著布料，莞爾記起什麼，喃喃自語道：“你的意思是說，這些忍冬紋，是直接織出來的！”見劉娘微微點頭，常子衿確定自己猜想的是對的，冷哼一聲，“沒想到唐時靈那還有這種好東西！”
只是她不禁詫異，那窮的叮噹響的聽荷院裡，怎麼會有這麼名貴的布料，剛剛走的急，竟然忘記問個究竟了，是顧正宴賜給的？不可能，顧正宴向來孝順，有了這種稀奇的玩意，指定會拿給姑姑的，那這布料……難不成真是那女人瞎捉摸出來的。
常子衿嘴角不由地往上一撇，不管怎樣，這布料現如今在我手裡，便由我來安置。她將錦布收起，和聲命令，“去老夫人那！”
老夫人住的院子叫萬榮園，顧貴妃顧城還未出閣時，跟妹妹顧瓊就住在這個院子，後來姐妹倆相繼出了閣，一個嫁給了四皇子也就是現在的皇上當側妃，一個遠嫁給了鎮西王的次子，自從老夫人就跟女兒們終年不得相見，前年老夫人住的院子被風垂倒了垂花門，老夫人便搬進了萬榮園。
常子衿帶著下人進了萬容園，就見常氏早已經到了那，老夫人剛剛禮佛結束，常氏端著茶盞，低眉順眼地伺候著，見常子衿進來，常氏小聲提醒了一句，龐老夫人緩緩抬起了頭，朝常子衿微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龐老夫人年紀大了，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加上剛剛禮完佛，身體發乏，不願意多說話，常氏一看，老夫人並沒有打算跟常子衿多說話的意思，連忙幫著找話說：“子衿丫頭啊，你手裡拿的這是什麼啊？”
常子衿嫁到侯府三年，也就在各個節日來給龐老夫人請安，平日裡鮮少能見到，老夫人在她眼裡是個待人嚴厲的，聽到姑姑故意給自己引話，常子衿連忙雙手舉著從唐時靈那搶來的錦布，高舉過頭頂，“老祖宗，過幾日便是貴妃娘娘的生辰，常媳婦特意準備了上好的錦布給老祖宗！”
自打三年前出了那檔子事，龐老夫人就在也沒有見過顧貴妃，一想到女兒孤身處於後宮中，龐老夫人便夜不能寐，她這些年潛心禮佛，除了求得永安侯府一門平安，最念念不忘地便是顧貴妃。
聽到常子衿的說辭，老夫人昏沉的眼眸不由地一亮，側目看向身旁的容嬤嬤，微微點頭，那意思就是讓把錦拿上來。
容嬤嬤已經很長時間沒見到老夫人眼裡有這種神韻，連忙邁步上前，將華錦從常子衿手裡捧過來，容嬤嬤跟在老夫人身邊也不是一天兩天，什麼好衣料沒見過，剛接過時心還道是常子衿大題小做，可這料子一上手，老嬤嬤立刻差距到與眾不同，先不說上面圖案的特殊製作工藝，就是那柔軟細膩的手感，觸碰在她這老皮老肉上，竟有種少女肌膚的感覺，忙不迭地遞到老夫人面前，誇獎道，“瞧瞧，老奴活了這些年，還是第一次見這種料子！”
容嬤嬤這一說話，老夫人面上不由地更增添了神韻，“你跟在我身旁也不是一年兩年了，什麼樣的料子沒見過，有那般稀奇嘛！”話裡帶著一絲不屑，手卻毫不猶豫地從容嬤嬤手裡接了過來，“哎呀，這不是華錦嗎？”
一聽老夫人認出了布料，常子衿連忙上前幾步，“老夫人果然見多識廣，常媳婦翻書查典，這才勉強認出這料子的名字，老夫人這一上手就能摸出，果然是薑還是老的辣啊！”
人都喜歡聽奉承話，別看老夫人平日一臉嚴肅，但被下輩這般誇獎，還是不由得心花怒放，“我也是在當小姐時，在我外祖家見過那麼一件曲裾，後來失了火，織工師父也葬身火海，自那後便再也沒見過這華錦，那還是長順年間的事，現在算了也有五六十年了!”
長順是前朝皇帝的年號，老夫人說的時候免不得想起了過往，剛剛愉悅的心情，不由地又沉重了幾分，但拿著華錦的手卻抓的更緊，就宛如那得到心愛玩具的女孩，一遍又一遍的撫摸著，“這華錦，還是我在咱們大靖朝第一次見到，真是難為正宴媳婦還想著我這老婆子了！”
“老祖宗您可別這麼說，能孝敬老祖宗是我們晚輩的福分！”常子衿一看老夫人樂得皺紋堆滿了臉，連忙說道，她抬頭看向常氏，“昨天宮裡正好放出了幾位裁衣的師父，我就擅自主張留了兩位，還望姑姑不要怪罪！”
“子衿你想得周到，我怪罪什麼！”難得見老夫人這麼高興，常氏懸著的心也就落了下來，“老祖宗，昨天，聽說貴妃這次壽辰，特准了正宴帶幾個小輩們進宮，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