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借花獻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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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老太君手一寸一寸地看著華錦,依稀記得,當年在外祖家看的華錦曲裾是單面花紋的,手裡的華錦卻是雙面的,這織工的手藝比那位師父可是高超許多,因太過正聚精會神地摸著那華錦,以至於常氏的話就跟那風絲是的飄過她耳邊,竟然沒入她的耳朵。

常氏神色微赧,與常子衿對視一眼後,不甘心地又說道:“小輩們聽說能進宮長長見識,一個個歡喜的不得了,偏偏正宴這個當爹的給下了重重難題,又是作詩又是引對,兩三歲的小孩子,都是蜜罐裡養大的,哪裡承受到這種急迫!”

這次,龐老太君聽到常氏的話了,她將眸光從華錦上移開,“前些個日子,六皇子來,倒是說起過,說是貴妃就喜人多,小孩子越多越熱鬧!既然娘娘有了旨意,小孩子們去便是,他當爹的還能攔著!”

蘇氏跟常子衿婆媳對視一笑,算是心裡有了著落,常子衿看龐老太君心情不錯,便想著讓老祖宗評判一下,顧正宴給小孩子們佈置功課的事,“老祖宗,你可不知,表哥給兩三歲的孩子佈置的比那……”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常氏一聲咳嗽給制止了。

常氏暗道,我這當孃的都不能聽不了兒子的不是,你來把常子當成心頭尖的老祖宗這,這話怎能開了口,好容易,老祖宗高興了,你三言兩語下去,又觸碰了眉頭,白瞎了你剛剛送上的厚禮。

龐老太君醉心於華錦,不知是真沒注意到常子衿那說了半截的話,還是不願搭理孩子間的拌嘴,壓根沒有詢問常子衿繼續要說的話。

常氏見狀,拉著常子衿上前福禮,“老祖宗剛禮完佛,媳婦不孝就來打攪,時辰不早,老祖宗您安好,媳婦先回去了!”

龐老太君這才“嗯”了一聲,常氏便連忙帶著常子衿退出了屋子。

這婆媳倆兒一出了萬榮園,常子衿便迫不及待地追問常氏,為什麼不讓她多言語,“我看老祖宗高興的很,表哥不分輕重給孩子們佈置了那麼多作業,我倒是想讓老祖宗評判一下!”

常氏長嘆一聲,沒有立刻開口,直到兩人進入了御風院,常氏這才緩緩說道:“老祖宗再高興,那也是顧家的老祖宗,於情於心都是偏著正宴的,況且正宴對孩子們嚴苛本就沒錯,我是你姑姑,從小把你看大,你與正宴發生了爭吵,才會偏著你,子衿啊,你還年輕,有些事不必追尋的那麼仔細,有些話點到為止便好,你若非要問個糾結,反倒惹得老祖宗不高興!”

常子衿素來心高氣傲,被常氏一說自然不服,卻也知道,她的姑姑是為她好,倒吸了一口氣,心不甘情不願地答應了。

婆媳兩人又在院子裡說了些話,眼看日頭往當空而去,常子衿便辭了常氏,回自己院子去了。

看著常子衿離去的背影,常氏又忍不住長嘆了一聲,老夫人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莫看她一臉倦容看上去什麼事也不知的樣子,估計自己跟常子衿道萬容園的底細早已經被老祖宗摸得輕輕楚楚了。

老祖宗竟允了孩子們進宮,看了她那位貴妃小姑子,已經沒有像以前那麼討厭常家的人了,而且很明顯,老祖宗對聽荷院的那位一無所知,哎,常氏長嘆一聲,若是讓老婦人跟貴妃娘娘知道,顧正宴寵幸了聽荷院的那位,不知道到時會發生什麼。

“夏荷啊,傳我的話,等小侯爺回來,讓他來我這一趟!”常氏對身旁的嬤嬤說道。

……

身居皇宮裡的顧正宴對於常子衿闖了聽荷院,便強行拿走了華錦借花獻佛給老夫人的事,自然一無所知。

此時的他,跟所有有資格上朝的京官一樣,垂容斂眉靜立朝堂之下。

“時辰已經不早了,眾位愛卿若是沒有其他奏本,那就退朝吧,貴親王留下!”皇上說完,便從龍椅上站起來,向後裡去,大殿上的眾人皇帝說完,便站起身向後行去。

“退朝!”伴隨著主事太監又尖又亮的聲音,眾位大臣依次退出了大殿。

“正宴兄,你可是要回府?”顧正宴隨著人流而動,還未走下白玉臺階,忽聽身後一道沙啞門重的聲音喊自己,連忙閃到一旁,給身後的同僚讓出路來,他琢磨著這個嘶啞的聲音,半晌後,這才確定剛剛喊自己的是任學文。

幾日不見,任學文消瘦了許多,以往明亮的眸子徹底凹陷了西去,面色發黃,縱使穿著與眾不同的杏紅色朝服,若不仔細看去,仍舊看不到他。

“六皇子,你……你這是!”任學文的變化,著實讓顧正宴大吃一驚,“可曾有找太醫瞧過?”

面對顧正宴的驚愕,任學文勉強笑了,“正宴兄也能看出我生病了?哎,只可惜啊,我這病太醫們治不好!”他雙臂垂於身側,近乎絕望地看著顧正宴,“心病,治不好的!”

“心病自有心藥醫!”面對頹廢到極致的任學文,顧正宴痛心疾首,在這一剎那,他原本牢不可推的心,似乎有了那麼一點點動搖,他甚至有那麼一種衝動,只要任學文開口,只要他開口,他是願意做出某些退讓的。

“心藥?”任學文昏暗的眸子一閃,那是看到希望後的欣喜,卻不過一息,這抹欣喜在他眼眸裡轉瞬即逝,“心藥若是那麼容易獲得,我又何須這樣痛苦!”他喃呢著,猛地抬頭看向顧正宴,“正宴兄,你不用擔心我啊,我沒事的!”

見顧正宴一臉不相信,於是再次補充道,“真的,我真的沒事……你這是要回府嗎?”

今早從聽荷院離開時,顧正宴心裡就有了自己的盤算,見到任學文,一定要提醒他唐時靈是自己妻子的事實,可現在任學文就站在自己面前,他卻怎麼也開不口,“回六皇子,臣是要回府?您這是……”

“額……”任學文吞嚥一下,“那日,我、我拜託、拜託嫂夫人……”他的臉憋紅,最終憋出了“嫂夫人”這三個字,這三個字凝聚了他所有的決心、最終他跟唐時靈的關係,以及他不得不面對的事實。

“六皇子說的是用來給貴妃娘娘祝壽的華錦吧!”顧正宴察覺到任學文做出的最終決定,愈發的於心不忍,替他把後面的話說出,非但這樣,他不情願卻還得被逼無奈地再刺任學文一刀,“時靈這幾日身子不適,進度暫緩,不過殿下放心,一定不會誤了娘娘的壽辰!”

“她生病了?有沒有找大夫瞧瞧!”任學文心頭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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