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滅紫峰觀(1 / 1)
風雲無常,世事難料,半個月前紫峰觀勝券在握,忙著接洽各方勢力,儼然丹澤江湖老大哥,越嶺郡內地頭蛇的姿態。
誰能想到在與越嶺郡府角力中佔盡上風的紫峰觀,轉眼功夫就要面臨滅頂之災?
鶴辭山東、北、南三側三十座山峰八百餘人半旬之內,盡葬身於江閻王的剿匪營之手,連一個活口都沒逃出來。大長老司馬仲粱帶著另一位天元境幫手同去襲殺這位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閻王爺,一去就再沒回來。鬧得如今紫峰觀小輩弟子人心惶惶,私下裡揣測這位江閻王是何等樣一位兇殘蓋世的大魔王?
別說被一棍子打蒙掉的紫峰觀心中發虛,連回到越嶺郡的江鴻,查點貓九帶人夜襲紫峰觀的戰果之後,都有些難以置信。
貓九什麼德行江鴻還不清楚麼?讓他帶隊夜襲,完全是因為只有它的強悍戰力能夠壓得住一眾滑頭的剿匪營士卒。江鴻被四位天元修士牽絆住,無法親臨帶兵,遠沒奢望此次夜襲能殺敵數百,只求貓九儘量保全剿匪營自身戰力便算大功一件。
江鴻回越嶺郡,第一件事便是去城西剿匪營駐地查閱,看到羅公遠、常鈞二人坐在剿匪營眾當中,便大概明瞭其中緣由。
不僅有羅公遠、常鈞二人,琅琊谷援軍,除了石樑、何繼、齊霞等熟人之外,還有久未謀面的章顧遠,讓江鴻一時驚喜難以自制。
“章師兄果然命福齊天,煉化龍血這等逆天之事都能成功。如此小弟總算可以鬆一口氣,否則章兄一日不康復,小弟一日難安。”
章顧遠經此大劫,面色多了兩分沉鬱,聞言和氣地拍拍江鴻肩膀:“多日不見,當初關南縣相逢,為兄也沒想到今日竟能與江師弟成為同門手足。你先忙掇軍務,為兄不耽擱你了。”
江鴻點點頭,倒是有些奇怪,曹紫霜、許清、呂玲三女怎麼沒跟著章顧遠一起過來。
許仲陽夫婦視江鴻如己出,琅琊谷派來助力的修士自然不會差,不僅石樑、何繼等小輩弟子中拔尖的幾人一併到齊,連琅琊谷唯一的長老王孟澤都一併隨行。
與此相比,水月洞天就分外地不賞臉了,說是援軍,只來了陸飛雲孤零零的一個人。而且依江鴻的小人之心揣測,恐怕連這陸飛雲都是為了私事才過來的。江鴻撇撇嘴,心裡後悔,早知道留著衛子云、楚湘雲兩娃娃,遲一點再交還水月洞天了,這幫龜孫子,翻臉比翻書還快。
安撫營兵之後,江鴻單獨請羅公遠、常鈞二人到一邊敘事。
江鴻打這兩位老兄的主意不是一日兩日了。當初在射陽縣西郊、秦行的軍帳中,江鴻藉機翻閱秦行手底的卷宗。以喬南郡公的資源搞來的情報自然詳盡得很,上百頁的卷宗,有幾條吸引了江鴻的注意。
一個是羅公遠妻小的去向。被革職查問,家中妻小盡落仇敵之手,再無音訊。羅公遠流落到這邊地小縣來,四年孤身不娶,江鴻料得他必然鍾情於原配夫人,便刻意搜尋相關訊息。找到羅公遠之妻,席曉婉,便是關南縣泰豐茶樓老闆娘。而其女羅柒柒則因資質出眾,被紫峰觀一位大人物選中做爐鼎培養,關押在紫峰觀密牢之中。
另一條是常鈞族妹常芳芳的下落。常鈞比羅公遠還要悽慘的多,抄家發配,通敵謀反的大罪,若非鎮北大將軍李叢暗中關照,有小卒暗留了他兄妹二人性命,常家本當滿門抄斬、雞犬不留。
天大地大,常鈞不去別處,單單到這南方邊地小縣落腳,正是來打探常芳芳的行蹤。江鴻在卷宗內找到,這常芳芳流落在丹澤南部一帶,亦無確切情報。誰能想到這女子被紫峰觀抓去,充了酒奴?
江鴻並不隱晦自己救人收買人心的意圖,那日婉娘遭了紫峰觀兩漢子羞辱,幸好江鴻及時趕到,化解危機。當夜江鴻便將她送回羅公遠身邊,順帶點明想請羅公遠出山相助的意圖。
而觀月山一戰之後,江鴻又找回了常芳芳,常鈞倒是痛快的很,見到尋找多年的族妹,當即便表態願意“略盡綿薄之力”。
此番江鴻在越嶺郡小有聲勢,二人便隨同章顧遠一行,一同趕過來軍中襄助。數日前的夜襲也都是二人謀劃指揮之功。
二人給江鴻的驚喜還在後頭。
……
軍中事了,江鴻來郡衙見李豐年。
兩紙官文,一紙蓋著兵部尚書裴商和政事堂三位宰輔的官印,一紙蓋著衛戍將軍府蕭猛的帥印,與之同來的還有兩枚青銅大印,一枚“遊騎都尉江羽印”,一枚“丹東營統將印”。
遊騎都尉只是從六品的武官,可江羽全無資歷,僅憑著剿匪八百餘的軍功,直接跳過九品到七品,給個從六品的官位已經算是破格拔擢了。
不論文官還是武官,官印都需指名道姓。舉例來說,若是哪一天丹澤州刺史卸任,新任刺史需由朝廷重新發放印綬,而原任印綬則要上繳於吏部封存。不過除了這一點相似之處,文武官職本身賦有的意義卻有天壤之別。
文官,上至二品尚書,下至九品縣吏,官職同體,授官則賦職,那怕是再閒的差事,吏部所制《百官要約》中,也皆明確規定了各自職屬。職權職權,有職才有權,所謂文官無虛銜,便是由此而來。
不同於政務,最重要的人事權掌握在朝廷手中,七品縣令都要由朝廷任命。各州邊軍,上至都統,下至營參,皆由衛戍將軍自行定奪,人事變動,只需上呈兵部報備即可。
故而武官三品四品,區別只在於每月領俸祿的時候,多拿或少拿百十兩銀子罷了。領多少兵,領什麼兵,還得看軍中具體職務。再加上北萊官俸不高,以江鴻從六品武官為例,秩俸一百石,一個發月千把斤糧食,摺合二十兩銀子,實在少得可憐。
沒錢沒兵,這武官自然就顯得虛了些。
雖則如此,也不能說武官完全沒用。朝廷雖然不直接干涉邊軍內部軍務,但是對於各級軍職任命也有明確官品限制。
比如各部營將,包括營統將、參將,皆須有朝廷授予六品以上武官銜,才可任命,隨營行軍司馬、糧草都官,須得七品以上武官才可擔任。往上去,旗團統領最少也得是正四品以上,比如秦行的鷹揚將軍便是正四品。而由皇帝欽定的各州衛戍將軍,頭上頂的官帽子,最小也得是正二品。
所以刺史府和將軍府想拔擢江羽,納入正規邊軍系統,首先就得上書朝廷奏請賜官,然後才能名正言順地把丹東營統將印綬交到江羽手上。
將印與官印不同,為將者姓名不在印中,故而軍中換將,須交接印綬。主將不在,發號施令全憑印信,故而將印至關重要。武官丟了官印,讓誰撿去,頂多被冒名領走些俸祿銀子,實在找不回來,重新去朝廷報備新刻一枚即可。可若武將丟了將印,那可是觸犯軍法,要殺頭的大罪。
李豐年也懶得念那千率一篇的公文,直接交給江鴻,讓他自己看。瞅著兩枚青光燦然的大印,李太守不免感慨唏噓,自己為官十五年,謹小慎微,如履薄冰,熬出個五品郡守,已經算是升遷飛速了。而眼前這個方才弱冠之齡的青年人,入軍短短半月,便有人捧著六品官印來拉攏。果然魚龍殊途,比不得。
感慨歸感慨,李豐年不是那種目光短淺、見不得人好的狹隘之徒。見江羽閱覽已畢,面無波瀾,李豐年扯了扯嘴角,他自詡養氣功夫不差,可這事兒若撂在自己身上,就算臉上再能藏,恐怕眼裡也要忍不住流出幾分光彩來。
“怎麼?將軍還不滿意?李某先在這兒道賀了,日後可得改口稱呼江軍爺了。”李豐年玩笑道。
江羽放下手中兩份公文,擺手道:“李大人莫拿江某開涮,這丹東營只有我一個統將,沒兵沒馬,我將誰的軍去?”
“先生莫急,新軍籌建總有個過程,有江先生為將,李某篤定,北萊軍中又要多出一支無敵勁旅了。”
江羽苦笑道:“李大人就別給我戴高帽子了,別的事都還不急,倒是剿匪之事,得趕緊收收尾了,等到王衛國率領三山州的兩萬鎮邊軍進駐丹澤州協防,再想動紫峰觀可就難了。”
“紫峰觀餘孽龜縮在鶴辭山東部幾座山峰,江先生可有破敵之策了?”說起正事,李豐年收起笑容。
“來見李大人之前,江某已經去剿匪營部署了下一步動作,此來要請李大人幫個小忙。”
“什麼忙?”
“貼出告示,但凡脫離紫峰觀的山匪,一律既往不咎,有願意改弦易幟,棄暗投明的,重重有賞!”
李豐年聞言,眉頭微皺:“李某觀江先生此前剿匪,皆秉持斬草除根、除惡務盡的原則,何以山匪滅亡在即,卻突然間態度大變?”
江鴻嘿嘿一笑:“李大人靜觀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