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明王生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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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城,甜水二巷。

這過了年,冬天的影子便開始淡了。取而代之的,春的腳步就開始近了。甜水巷沿街的酒肆、鋪面,也顧不得早些時候的嚴寒,一大早就支稜了起來,只等著貴客盈門。

可惜路過的人雖多,但以平頭百姓居首。這些都是賣力氣活的苦哈哈,有的都將自個賣到某家豪門大戶府上,囊中羞澀得緊。只有少數豪門貴僕帶著或多或少的隨從,去胭脂店尋那上新的胭脂,取些明國來的香皂、香水。

也有取那裁縫鋪子取做好的衣裳的,許是為著出門,趕緊著穿。還有排在味道一絕的糕點鋪、包子鋪抑或是燒餅店、粉面館跟前,和其他府上的僕役、丫鬟婆子邊說笑著,邊拎著食盒等著買些吃食回府。

坐在馬車裡的奧屯阿虎便是這個時候,乘坐馬車前往戶部尚書高夔的府邸。因巷子不算寬敞,行人又頗多,所以行走時,馬車的速度並不快。

當路過一間招牌為‘上京炊餅店’的鋪面時,他讓車伕幫自己去買了張餅及滷水蛋。或許真是從上京城來的,這炊餅店不僅賣吃的,還賣帶有明國特色的奶茶。

只是價錢比起上京城來貴了一倍不止,甜度也比不上。而且羊羶味兒也沒怎麼處理乾淨,奧屯阿虎覺著,鋪面的掌櫃可能是山東行省的新移民,而且興許根本就沒去過上京。

因為只要去上京喝過一回奶茶,就知道正宗的東蒙古奶茶是什麼味道了。

如此到了高夔府上,門房馬上將其迎了進去。

因當今聖上身體抱恙,所以朝會完全停了。高夔難得偷得浮生半日閒,今兒便沒有早早的去上值。事實上,他也是為了等奧屯阿虎的到來。

早在顯宗朝時,奧屯阿虎的父親奧屯忠孝,便對高夔有提拔之恩。彼時對方還是地方上未中舉計程車子,家徒四壁,生計頗為艱難。奧屯忠孝則剛榜上提名不久,在地方上為官。

見高夔讀書刻苦,又頗通文墨,便起了愛才之心,施以錢財,加以籠絡。後來高夔果然高中,那時奧屯忠孝正值治理水患有功,被調回朝中任戶部侍郎兼工部侍郎。

對於這位受過恩惠的後輩,自然是不吝嗇招撫。

高夔自己也會鑽營,做起官來很有一套。在地方上,無論官名,都對其交口稱讚。並且還膽色過人,曾為招撫治下一山匪,隻身進山。許下為其平反冤情,既往不咎的承諾後,果真招撫為己用。

前幾任上官平不了匪亂,也自此消弭。

後來召回朝中,先後在禮部、尚書省、戶部任上任職。無論是喜歡他的還是不喜歡他的,最後都對其稱讚頗佳。用後世的話來形容,他這是有社交nb症。

也正因此,在完顏永濟被殺,完顏珣繼位的動亂裡,他不僅沒有受到牽連,還能更進一步,得了戶部尚書的官職。

這其中,自然也有奧屯忠孝遺澤。從前奧屯忠孝的黨羽,在其失勢後,大多投了這位戶部尚書。

有這份父輩恩情在,奧屯阿虎來到汴京,自然要好好利用了。

“初聞賢侄至府上,我真是驚喜得不敢信吶。想當年恩公受累出京,我卻人言微輕,不能幫襯一二,實在有愧恩公大恩啊。”高夔見到已人近中年的奧屯阿虎,頗為激動感慨道。

“勞伯父掛念了。小侄當年受父所累,卻能順利回遼東安置,少不得伯父其中轉圜、幫襯。家父後來知曉,也讚歎有之的。

只是近些年時局動亂,遼東又割據關外,與中原聯絡斷絕。小侄自保尚難,也就疏於走動,還請伯父體諒則個(我)。”奧屯阿虎恭敬的行完禮,滿臉歉意道。

“賢侄這話可就不通情理了。時局多艱,賢侄不計較為伯疏於招撫便是大好,何來怪罪走動?

我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如今能看到恩公後人平平安安,便已是大幸了。”

儘管不清楚高夔這份熱情是真是假,但看到對方在自己父親逝去這麼久,卻依然做出對自己的熱情、看重之舉,奧屯阿虎還是很受用的。

再想到從前奧屯忠孝還在的光景,也不免一陣唏噓感懷。

這麼上了兩次茶盞,話題也從對先人的感懷、追憶轉移到了如今的境況上,奧屯阿虎才道:“小侄不才,為了生計,不得不在明國出仕為官。原為山東行省都水使,舊歲末突然接到調令,兼禮部主客司員外郎,現為都亭驛副使。

正巧到了汴京,得知伯父也在京中,便趕著來拜見了。略備了些薄禮,還請伯父笑納。”

“賢侄客氣了。能來拜見足矣,怎還能讓賢侄破費?”高夔客套了句,又道:“你曾雖為金國之臣,但當初受累出京,已被貶為白身。君臣一場的情分,與你也無甚干係了。

如今時局艱難,猶如當年漢分三國,前唐藩鎮之亂,初宋前昔五代十國之景。哪怕今日居廟堂之高,來日也有滅國身死之禍。人如螻蟻,只憑本事艱難度日便是。

賢侄既投新主,自安分當職便是,萬莫心有雜念。

且我在朝中,也多聞明王殿下素有賢名。雖出生北地夷狄之後,但據本朝隨岐國公主出嫁北地的內侍來報,說殿下生母,曾是服侍公主的貼身近侍。

只是到了漠北,偶被大汗之弟相中,才因緣際會,誕下一子。

說起來,明王殿下當是有本朝一半血脈的。”

“竟還有如此內情?”奧屯阿虎微有些驚訝道。

其實早在明國建國之初,關於兀魯圖斯生世的事情就常在民間流傳。其父為汗王之弟,這沒什麼可說的。倒是其母身份卑賤,傳聞是被擄掠到草原的漢奴。因一次宴上飲酒過甚,合撒兒寵幸了對方。

但因姿色並不出眾,此後其實一直都沒怎麼搭理的。也因此,兀魯圖斯在合撒兒的諸多子女中,才那麼被無視。

因當時東蒙古草原有很多漢人百姓都有漢奴的經歷,所以兀魯圖斯有那樣的生母,反而還能引起漢人的共情和認同。再加之明國官方一直都沒對外公佈兀魯圖斯的生母到底姓甚名誰,因此真實情況,大多數人還真不知道。

如今驟然從高夔口中得知,奧屯阿虎實在難掩驚訝之色。只是稍稍細想,他又不得不深思高夔說這事兒的緣由。從其對自己兩朝為官,以及對明王殿下的讚譽來看,莫非是有了投靠之心?

到底金國這艘破船實在境況不好,說不得什麼時候就沉了。有這樣的心思,也不算奇怪。

再聯想到通事建議自己去高夔府上走走,莫非暗衛那邊是早覺察出了什麼?

不過這次來,主要原因還是正使王文統說,此人面上雖中立,但實則已投靠太子一派。因而讓自己來親近親近,以便探尋太子對明國的態度。若是能借此達成朝廷的目的,那在金國新主繼位後,便是大功勞一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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