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負罪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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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不安和王平死後,不貴在胡不安的身上,嗅到了一絲第三個人的味道。

追尋著這股味道,陸不兌找到了楊小樹的屍體,藏在一條深巷裡,他的臉正在被蟲鼠啃食。

只能靠頭頂僅剩的一點枯草根來辨認。

那股直擊靈魂的惡臭,讓陸不兌又吐了一遍。

他把楊小樹的屍體也拖到了破屋裡後,終於完全脫力,一屁股坐在了屋前的矮階上,開始什麼也不想的放空自己。

不貴蹲在一邊,也不喵喵叫了,就那麼直挺挺地坐立著。

一人一獸,一起發呆到天亮。

……

陸不兌回到住店的時候,仙兔兔已經趕到了,應該是小池透過兔子墳場的長距離通訊水晶,給仙兔兔傳了訊息。

他們找了個婆婆,幫果兒擦淨了身體,換了套漂漂亮亮的新衣服,然後讓她靜靜地躺在床上,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禮一直一聲不吭地待在旁邊陪著她還有小池,小池一直癱坐在床邊,頹廢得一蹶不振。

“那幾個畜生在哪裡。”這是仙兔兔看到陸不兌時,問的第一句話,他看起來很憔悴。

“死了。”

陸不兌帶著仙兔兔到了破屋,裡頭橫屍三具。

仙兔兔平靜地看著他們的屍體好一會兒,才對陸不兌說了一句話。

“陸少爺,我不是個變態。”

然後他就抽出了那把長劍,帶著漫天的風刀衝了過去,大叫著劈砍那三具屍體。

什麼死者為大?什麼人都死了該過去的就過去吧?過不去。

他這輩子都過不去的。

如果是他親自來採購兔肉,所有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雖然她只是他從路邊撿來的流民丫頭,但在他最為消沉的那幾年,是她給他的生活帶來了唯一的陽光和生氣。

他們情同父女。

於是,三兄弟從不成人樣,變成了不成屍樣。

直到力竭,仙兔兔才收起劍,而在他踏出房間的一剎那,這座破屋再也不堪重負,轟然倒塌。

仙兔兔點了把火,把所有的一切連帶倒塌的破屋,付之一炬。

兩人並肩站在那裡看著越發旺盛的火光,兩人都在自責。

“對不起,這三個人應該是衝我來的。”

仙兔兔沉默了許久才開口,“想不想吃火鍋。”

“你還吃得下火鍋。”

“沒有什麼事是一頓火鍋解決不了的。”

“去哪兒吃。”

“你請客,你挑地。”

陸不兌:“……”

陸不兌是真的不想在這種時刻說這麼丟人的話,但實在是已經被逼到這個地步了……

“能不能賒賬……”

仙兔兔:“……”

結果這頓火鍋,最後還是仙兔兔請的。

為了解釋這個情況,陸不兌只得表示,自己出門時帶的所有錢都被一個僕從偷走了,而上次讓藏城主幫忙找的,正是這個人。

總之,噬金獸的事是不能說的,這也是陸家最大的秘密。

陸不兌、仙兔兔、禮、小池四人一桌,還給果兒空了個位置,為她放上了一副碗筷,這一頓,當是為她送行。

小池從頭至尾一聲不吭,邊吃邊流淚,到後面索性塞了滿嘴的東西也咽不下去,就咧著嘴哭。

一邊哭,嘴裡的東西一邊往外頭掉,掉了一桌。

看小池一個大男人哭成這個樣子,陸不兌的鼻頭也有點酸,他旁邊的仙兔兔眼眶更是紅了又紅。

就見他給自己涮了塊毛肚,邊吃還邊抹眼睛,小聲嘟囔,“今天這個湯底怎麼這麼辣。”

然後,酒過三巡,仙兔兔也加入了小池的陣營。

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哭。

陸不兌感覺自己不哭好像都有點不上道了,鼻頭越發的酸起來,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眼眶裡打轉。

這時,一雙冰涼的小手貼了上來,用食指的指腹,輕柔地點了點陸不兌的眼角,把那一滴遲遲沒滾出來的晶瑩,給沾了出來。

“爸爸不哭。”

陸不兌哭笑不得,這到底是哪裡教出來的孩子。

而這也提醒他起細想,小跟班這兩天來所表現的那些反常。

她問他什麼是欺負,這是她第一次提出問題。

她唱的那首曲子,他從未聽過。

她剛剛還安慰了他的情緒。

如果說,陸不兌最初認識的那個小跟班,就像是個學舌鸚鵡,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明白,就只會模仿和那句奇怪的句式。

那現在的禮,更像是一個會思考的小孩,把他當做爸爸,還會表達自己的觀點。

她讓他不要哭。

看起來是一句安慰的話,但是本質上是她“不要”他去做某件事,這是她自主的觀點。

等陸不兌琢磨完才發現,桌子上的另外兩個人,已經自己把自己喝趴下了……

第二天一早,仙兔兔就來找陸不兌了,這會使劍的人就是不一樣,醒酒都比別人要快。

陸不兌自然知道他所為何事,所以也開門見山了。

“你要我找的東西,我都找到了。”陸不兌鋪開地圖,把自己畫的那幾條線指給他看,“這是五寶蛇籠陣。”

“陣法解開了嗎?”

陸不兌算是看出來了,這光頭對那些所謂的寶物,似乎真的不太在意。

“你就不問問我找到了什麼寶貝?”

“有什麼好問的,之前都說好了,你找到就算你的東西了,我知道了只會徒徒眼饞,還不如不知道。”

“哈哈,好吧,不過我既然把寶貝取了,陣法自然就破了。”陸不兌戳了戳地圖上山峰的位置,“你想知道的秘密,現在就在那兒。”

“可是這座山的山峰,我早已爬上去不下十次了,那裡並沒有……”仙兔兔話說到一半突然一頓。

“謝勇?”陸不兌緊盯著他的臉,沒有放過一絲表情的變化。

“你知道?”他的臉上,是訝異和震驚,還有一些慌亂。

陸不兌嘴角一咧,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謝勇不是你的名字嗎?這可是藏城主告訴我的。”

“呃……”

仙兔兔完全沒想到,自己藏了十多年的秘密,會有一天,這麼輕易地就被陸不兌給詐出來。

是的。

他確實不是謝勇。

是一個,將這個名字用了十三年的負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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