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她還是她(1 / 1)
宴肇聞言,摩挲著平安扣的手指一頓,抬頭望著雲文,“是她給我的。”
她?
雲文琢磨了一下,反應過來他是指容清,倒也不意外了。
他捋著鬍子,點點頭:“那姑娘是個大善之人,功德高深,非一般之人,能夠做出這種東西,倒也不稀奇。”
宴肇卻蹙了蹙眉,沉默幾秒後,問了雲文一句。
“世上的人,會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嗎?”
雲文不解,“怎麼突然這麼問?”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宴肇語氣沉了下來,目光往門外看過去,彷彿能夠透過門縫,看到外頭的容清。
過了片刻,他才閉了閉眼,把容清這幾日的反常,都跟雲文說了。
雲文聽得驚詫,卻想起來,容清那與外貌截然不同的法相。
容清的法相極為漂亮,卻和外貌完全不同。
要是換做尋常,他肯定會冒出個念頭:厲鬼附身!
但容清的法相,面容慈悲,身上金光流轉,那都是功德的象徵。
有這麼身後的功德和如此慈悲的法相,必定不是一個惡人,更不可能是惡鬼。
他倒是傾向於,傳說當中的……降神!
有傳言說,神為渡劫,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化為凡人,在世間渡劫,此為降神。
容清那模樣,倒是有點降神的意思。
雖說這年頭早就沒有什麼神明,但總歸不是惡鬼附身。
雲文想了想容清的法相,再看宴肇。
宴肇緊盯著他,像是不想錯過他任何一丁點的反應,想從他反應上,看出什麼端倪來。
雲文心裡一抖,面上一派正色,“正常來說,一個人的性子,不會突然出現這麼大的變化。宴肇,你爺爺算是半個佛門弟子,你也是知道的,我就不瞞著你了,我知道你在懷疑什麼,但她絕對不是厲鬼附身,你且放心吧,把她留在你身邊,對你也有好處,你不用擔心。”
宴肇聞言,指尖顫了一下,心裡忽然有一種細密的疼。
“那她,還是她嗎?”
雲文不知道該怎麼解答這個問題。
如若是降神,那她應該還算是她?
他想了一下,還是點頭,“是,你不必擔心。”
宴肇感覺一陣清風徐來,吹開了那一陣針扎的疼,他出了一口氣,“是她就好。”
雲文可以確定了,宴肇少年時的執念,就是外頭的那個姑娘。
他嘆了口氣,哭笑不得:“我還是頭一次看到,你這麼慌亂的樣子。”
宴肇抿了抿唇,好像又變成不喜歡說話的木頭模樣。
雲文失笑,目光落在他的佛串上,又正色起來,“不說這個了,我倒是想問問你,你這串佛珠是怎麼回事?”
宴肇聞言,也恢復正色,將佛珠從手腕上取下來,遞給雲文,說:“佛珠裡面被人動了手腳,加了骨灰,是她發現的。”
雲文並不詫異是容清發現的,卻詫異骨灰二字。
“骨灰?”他驚愕:“怎麼會?我做的佛串,誰能在裡面動手腳?”
宴肇沒吭聲。
雲文自己研究,轉動了幾圈佛珠,他發現,有一顆佛珠上面有切開過的痕跡,痕跡不大,有被打磨過,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雲文拿過來,用了一些巧勁,直接將佛珠掰開來,裡面果然有一些灰白的粉末。
雲文是個修煉之人,一看到那粉末,自然明白是什麼東西,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不應該!”他緊抓著佛串仔細看了看,其他每一刻佛珠內,恐怕都有骨灰。
但是,除卻他手裡的,其他佛珠上,並沒有被開啟過的痕跡。
一絲絲痕跡都沒有。
雲文眼睛都快看瞎了,也沒有看到,有之前人為開啟過的痕跡。
如若這串佛珠不是出自他手,他都要懷疑,是有人在佛珠打磨而成的初期,就把骨灰放了進去。
但,偏偏這串佛珠是他自己做成的!
每一刻佛珠,都是他親手挑選,親手打磨,親手雕刻,根本沒有假手於人!
按理來說,是絕對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的!
雲文倒也沒有懷疑,宴肇拿這串佛珠來,是在懷疑他。
如若懷疑他,宴肇就不會這麼直接來了。
只是,看了許久,他一時半刻,也拿不定主意。
“我實在看不出來,這有人動過手腳的痕跡。”
宴肇並不意外,“三個月前,佛珠上面的繩子斷開,爺爺曾讓人拿到西華庭來修,一個半月多前,我遭遇車禍。”
雲文眼皮猛地跳了跳,不是不懂宴肇的話。
“拿到西華庭哪裡修的?”
宴肇看他,“靈雲寺。”
雲文猛地握緊了手掌,“三個月前?我不在寺中!”話音未落,他便反應過來,“宴肇,你是懷疑,有人趁著我不在寺中,對你的佛串下了手?”
宴肇微微嗯了一聲。
雲文那段時間在不在寺廟裡,他自然是知道的。
雲文也猜到了這一點,他驚悸不定地道:“我尋常多在外遊歷,寺中之人,我也不敢完全保證……若是你懷疑,我會在寺中好好查一查,如若真的是寺中人手腳不乾淨,我定然會給你一個說法。”
“有勞。”宴肇點點頭,他這次來的主要目的,就是這個。
想起來地下車庫的事,他也跟雲文提了一下。
也說起,容清救了他們的事。
雲文稀疏的眉頭,高高地挑起來,“一根桃木枝,幾張符籙,一把紙錢,就把那些鬼給定住了?”
宴肇想了想容清說過的話,重複道:“她說,那是虛無的假象,被有心人投過來,造成鬼打牆的,不是真鬼。”
雲文噗嗤一聲,笑了,“她那是騙你的!你這不會沒聽出來吧?鬼打牆是虛妄,是一種障眼法不錯,但裡面的東西,肯定是真的,又不是心魔夢魘,怎麼可能是假象投放?”
宴肇沒怎麼說話。
雲文一下子明白過來,“你早就發現了?”
他這才懶淡地動了動眉梢。
雲文:“……”他就說嘛,宴肇什麼時候這麼蠢了。
他無奈道:“她騙你,大概是怕你們被嚇到。”
宴肇依舊沒說話,容清是什麼意思,他還是知道的,一轉眼,便想起來,容清一來時,跟他說話的語調裡,似乎還透著安撫的意思。
他就這麼像是,會被嚇到的人?
宴肇不由挑了挑眉,就聽雲文的聲音,還在繼續。
“不過嘛,她既然已經處理過,就說明,那些鬼暫時被壓住了,不會再出事,你且放心吧,等會兒我就親自過去看看,超度一下,不會再出什麼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