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談話(1 / 1)
容清早猜到,宴鶴庭是為了這事兒來的。
宴鳴突然出事,昏迷不醒,根本瞞不過宴鶴庭,宴肇必定會跟宴鶴庭透露點什麼。
宴鶴庭擔憂不解,自然要過來追問。
容清之前一直沒回來,宴肇沒有和宴鶴庭多說什麼。
此時聞言,他對容清招了招手,又拍了拍身邊的沙發。
容清了然地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來。
她剛落座,宴肇的手便自然而然地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
那動作十分自然流暢,好像是他們尋常習慣了的小動作。
容清略有些驚訝地瞥了宴肇一眼,但介於宴鶴庭在這兒,她沒推開宴肇。
宴肇一直望著宴鶴庭,好像沒注意到容清的目光,對宴鶴庭說:“爺爺,大致的情況,我已經跟你說過了,這事兒比較複雜。”
宴鶴庭皺著眉,燥意十足:“你那說的是什麼話?你跟我說,你爸要害你和西城?這話我能信嗎?”
虎毒尚且不食子,宴鶴庭又深知,宴鳴的性格,一輩子懦弱無能的人,唯一出格的事兒,就算是出軌又娶了張敏蘭。
讓他去殺人?
宴鶴庭覺得,借他四個膽子,他都不敢。
宴肇之前沒有與宴鶴庭細說,可能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眼下容清在,宴肇聞言,便將容清與他說過的話,和兩個人一起去找宴西城的事,全部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宴鶴庭。
宴鶴庭聞言,想也不想便喝道:“不可能!”
他呼吸微微變得粗重,蒼老的雙手交疊在一起,微微顫動著,像是在否認,又像是在告訴自己,重複道:“不可能。”
宴肇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爺爺,沒什麼不可能的。你瞭解我,我不會撒謊,尤其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撒謊。”
宴肇和自己的親生父親,又沒血海深仇,何必編造這樣的謊話,去誣衊宴鳴?
沒必要。
更何況,宴鶴庭又不是不知道宴肇的性子,往日多餘的話,他都懶得說,更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撒謊。
宴鶴庭瞪著眼睛,一直盯著宴肇,盯著盯著,眼圈都有些泛紅了,透著明顯的不相信和動搖。
容清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在宴家的位置,一直很尷尬,這時候她說話,宴鶴庭也未必相信,倒不如交給宴肇。
她便把自己當作個沒事人,坐在旁邊。
但宴鶴庭卻注意到了她,他不知什麼時候,看向了容清,啞聲問道:“宴肇說的都是真的?是你把西城救回來的?”
這話……容清沒法回答。
要是換作別人,她大可把昨晚的情況,複述一遍。
可是,宴鶴庭一直不待見她,就算她說了,宴鶴庭也未必會相信她,而懷疑自己的兒子。
容清想了片刻,朝宴肇問道:“宴西城人呢?”
“在客房補覺。”宴肇往客房方向看了一眼。
昨天的經歷,把宴西城嚇壞了,回來之後,他半夜都沒睡著覺,天亮了才敢去睡。
宴鶴庭來時,宴肇想宴西城剛睡下,便沒去叫他。
容清又問:“大宴總人呢?”
“在另外一間客房,還在昏迷。”
容清微微頷首,“行,我去把宴西城叫過來。”她轉頭看向宴鶴庭,起身道:“爺爺,昨天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這事兒好說,但我怕你不相信。還是讓宴西城來跟你說吧,昨天一晚上發生的事情,都是他親身經歷的,您的兩個孫子,總不會聯合我這個外人來騙您,對吧?”
宴鶴庭渾濁的紅眼微動,張了張嘴,卻沒發出什麼聲音。
其實容清說到這裡,他心裡便清楚,事情應該是真的。
宴肇的話,就足以讓他不得不相信。
可他還是不敢相信。
容清也沒再說什麼,去客房把宴西城叫了過來。
宴西城睡著的時候一直在夢魘,容清剛一敲門,他便醒了過來,一身冷汗地開啟門,但看到門口站著的是容清,他提著的心,詭異地掉回了原地,呼吸也逐漸變得平穩,緊繃的情緒一下子得到釋放。
他舔了一下乾燥的嘴角,喊:“大嫂。”
容清打量他一眼,“沒事了,別緊張,爺爺來了,關於昨晚的事情,還得你出面跟爺爺說清楚。”
宴西城懵了:“爺爺來了?我,我去說嗎?”
容清聳肩:“沒辦法,我以前在宴家的風評,你是知道的,你以前不都不待見我嗎?我說話也沒人信啊。”
想起以前宴家人對待容清的態度,宴西城尷尬了一瞬,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點頭:“好。”
容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兩個人一併回到客廳。
宴西城還穿著昨天的衣服,原本昂貴體面的休閒裝,徹底變成了修仙裝,上面全是泥點和血跡,再加上他那蒼白的臉色,乾裂的唇,怎麼看怎麼都是一副,可以直接去演鬼片的形象。
他這樣,往宴鶴庭面前一站,幾乎都不要說什麼,宴鶴庭便什麼都清楚了。
他望著宴西城,半天沒說出話來。
最後還是宴西城乾啞地喊了一聲:“爺爺。”
喊完,他眼睛就紅了,後怕又委屈,坐在宴鶴庭身邊,往宴鶴庭肩膀上一趴,哽咽地重複著:“我差點就死了,爺爺,我快嚇死了……”
宴鶴庭也紅著眼,輕輕地拍了拍宴西城的後背。
容清和宴肇在旁邊坐著,聽著宴西城這個親身經歷者,把昨晚的事情,跟宴鶴庭複述了一遍。
那是他經歷過的驚魂時刻,他說起來,比任何人的言辭,都有代入感,都有說服力。
尤其是他說到,宴鳴瘋癲時,跟他說的那些話。
什麼他的命是宴鳴給的,宴鳴只是想要他回報,想要拿回去……
說起那些,宴西城雙肩抖得不成樣子。
宴鶴庭也氣得顫抖起來,雙眼愈發渾濁。
宴西城說完,客廳裡一片死寂,只剩下宴西城的哭聲和宴鶴庭沉重的呼吸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容清和宴肇便聽見,宴鶴庭那幾不可聞的聲音。
“怎麼會這樣……”
容清聞言,起身給宴鶴庭和宴西城倒了兩杯茶水,遞過去,讓他們倆先喝一些緩緩。
宴鶴庭和宴西城祖孫倆,卻都沒有去碰水杯。
容清見狀,看向宴肇。
宴肇捏了捏她的掌心,道:“你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