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世子(1 / 1)
連軒與朱顏兒穿過古靈城,騎著馬兒一路北行,走了數個日夜,最終到達了帝都城。
帝都現在是深秋,帝都按照地理位置來說位於古靈城的北方,所以溫度比古靈城的溫度要地上許多。
帝都城最出名的就是朱雀街。
連軒跟朱顏兒現在就走在朱雀街上,但他們卻沒有感受到一點熱鬧的氣氛,只是看到眼前一片繁華。
繁華不同於熱鬧,前者是表現在表面,後者是體現在心裡,前者是一種姿態,後者則是一種心態。
心態好了,無論做什麼都會感到很好。
連軒現在的心態很奇怪,有點興奮,又有點悲哀。
興奮是因為要回到十年未回的家,悲哀是因為這個家早已經物是人非。
朱顏兒跟在連軒身後,與連軒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這段距離不是很長,但恰好擋住了弩箭射殺連軒的最好位置。當然這個位置連軒不明白,就像連城永遠不明白綠珠為何以回帝都總喜歡默默跟著自己身後的原因一樣。
朱顏兒看著連軒的背影,很高大,也很挺拔。
連軒走過朱雀街,來到青石巷的門前,然後停了下來,拿起那一把揹著肩上的墨槍,站在青石巷的盡頭,俊美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連軒停了下來,朱顏兒自然也停了下來,站在連軒身後,一雙如秋水般迷人的眼睛看著連軒面前的青石巷。
青石巷很簡單,青色的石磚構成,簡單的構造,普通的石磚,每一塊都是方方正正的,看上去很整齊。
青石巷也很乾淨,看樣子福伯經常派人來打掃一樣,雖然有的石磚經過歲月的洗禮上面有些坑窪,但卻沒有一點灰塵。
連軒站在青石巷的盡頭,並沒有踏上這條路。這條青石路普通而平坦,比他在邊疆的路要好走許多,這條青石巷也很乾淨,比朱雀街的道路要乾淨許多。
這兩條路連軒都走過,甚至連軒還走過更崎嶇更骯髒的路,按道理來說這樣一條幹淨的青石巷應該很好走,但是他卻停了下來,靜靜的站在路口處。
連軒站立片刻後,福伯便已經知道連軒歸來的訊息。
按照道理來說,福伯知道訊息後應該立刻迎接,就像當初迎接連城一樣。連籠花跟王雪兒也應該走到連王府門前,來迎接這座龐大王府的真正繼承人。
連軒依舊站在青石巷前面,現在已經過了早晨,太陽已經微微升起,陽光照在連軒臉上,連軒也同樣看見那刺眼的陽光以及陽光後面的那一排身影。
既然陽光刺眼,那應該避開陽光。避開陽光的方法有很多,可以撐起一把油紙傘,可以走進青石巷,也可以閉上自己的眼睛。
連軒選擇的是第三種,也是最簡單的一種。
連軒閉上眼睛,安靜的靠在青石巷的石牆前,閉上眼睛是看不到陽光的,這個道理福伯明白,連籠花明白,王雪兒明白。
福伯雖然名字叫做福伯,但畢竟不是老眼昏花,他自然很清楚的看到連軒閉眼睛的那一刻。福伯抬頭看了看太陽,發現陽光雖然明亮,但不是很刺眼,還不至於令人閉上眼睛。
連籠花看著連軒的動作,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甚至將目光轉向連軒身邊的朱顏兒時,也沒有為朱顏兒的外表感到驚豔。
王雪兒看著連軒的身影,臉上的表情也沒有一絲變化,就如同蓮蓉花一樣。
福伯,連籠花,王雪兒三人靜靜的看著連軒,等著連軒睜開眼睛,也等著太陽不在刺眼。
朱顏兒安靜的站在連軒身後,如同秋水般的眼眸大大方方的打量著福伯三人,臉上沒有一絲尷尬與害羞,好像這樣做很正常一樣。沒有一點要叫醒連軒的意思。
太陽漸漸升起,陽光也越來越明亮,朱雀街上的人也漸漸的多了起來。連王府的青石巷在朱雀街上,再加上連軒跟朱顏兒的面貌皆是不凡,自然吸引了很多人來看熱鬧。
人一多就會顯得很嘈雜,連軒似乎似被周圍人的嘈雜聲吵了起來,眉頭微微皺起,然後睜開了眼睛。
連軒的眼睛很黑,也很明亮,看上去很漂亮。至少福伯身後的那些僕人是這樣認為的,當然這也或許是因為連軒要成為他們的主子。
福伯看著連軒的眼睛,連籠花跟王雪兒也同樣看著連軒的眼睛。連軒的眼睛很漂亮,也很明亮,但是他們卻不是很喜歡,因為他們沒有從連軒的眼睛裡看出一絲善意,一絲對與他們甚至是整個連王府的善意。
“本世子剛回來,對於你們的態度很不滿意。”連軒看著他們三人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連軒說話的方式不同於連城,不會像連城一樣當面說出一套,背後再光明正大的陽奉陰違,這樣以方便狠狠的打人的臉。連軒說話的方式很簡單,也很直接,就像他在邊疆訓練鐵騎一樣,就像他與李清莫交手時揮出的拳頭一樣。
連軒說出的這句話可以說有失身份。因為福伯是他父王的伴讀跟心腹,連籠花是他的姑姑,王雪兒是他的表妹。
連軒說話的聲音不是很大,也不是很小,足夠讓周圍的人聽清楚。福伯他們自然聽見了連軒的話,但是他們三人沒有一個人回答連軒的問題,而是依舊保持沉默,好像連軒的話不是對他們說的一樣。
連軒看了他們三人的反應,並沒有動怒,而是繼續說道:“本世子對連王府的態度不是很滿意,本世子需要一個交代,就像當年南蠻族給我十萬鐵騎一個交代一樣。”
連軒這句話沒有說出來,而是喊了出來。連軒是一位將軍,在南疆發號命令一般都是用喊得。所以連軒喊得聲音很多,以至於讓周圍的許多人都能夠聽清楚,比如那個青石巷對面那個一直在跟包子鋪掌櫃討價還價的那個食客,比如躺在青石巷五十米遠的那個乞丐,比如隱藏在人群中的那幾個手上帶著薄繭的小販,再比如福伯身後那幾位一直低著頭的奴才。
“你現在滿意了?”王雪兒微微抬起頭連軒說道,說這句話時臉色有點魏紅,像極了曾經開滿整個王家的那朵桃花。
連軒看著王雪兒一眼,點了點頭說道:“至少現在所有人都知道連王府來了一位世子。”
現在陽光溫暖明亮,很適合散步。
李清莫離開水榭後便開始在連王府裡面散步,慢悠悠的走著,一邊散步一邊欣賞著連王府的風景。
連王府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但足夠讓連軒跟李清莫相遇。
“你回來了?”這是李清莫看著連軒所說的第一句話。
“我回來了。”連軒看著李清莫應道,“有沒有興趣一起喝杯茶?”
“作為老朋友,我沒有理由拒絕。”李清莫對著連軒說道。
連王府中有許多涼亭,但最出名的只有兩處,一處是建在水榭旁邊的,一處是就可以欣賞青竹林的。可是現在青竹林已經被燒燬,放眼望去只剩下一片焦土,黑乎乎的一點都不好看。
不過連軒跟李清莫不是來欣賞青竹的,而是來喝茶的,所以青竹差些無所謂,畢竟青竹不是重點。
涼亭的石桌上已經擺上了一個茶壺跟數個茶杯。
“你身上的毒還沒有解開嗎?”李清莫拿起手中的茶水突然問道。
“我所種的毒是沒有解藥的,這件事情你不要再提。”連軒對著李清莫說道。
“你最近過得怎麼樣?”李清莫再次問道。
“尚可。”連軒答道。“你呢?”
“也還湊活,但是以後會過得不太好。”李清莫如實說道。
“為何?”
“因為你回來了嗎,所以我要幫你,哪怕是要從那些人手中把帝都城奪回來。”李清莫說道,說這句時態度很認真,眼神也很堅定。
連軒看了李清莫片刻,然後飲下了手中的茶,說道:“好茶,不過就是有點苦。”
李清莫也飲下了手中的茶,但是他覺得這杯茶不是很苦,不知道是因為他喝的苦茶太多的緣故還是因為跟他喝茶是他多年不見的好兄弟的緣故,他反而覺得這杯茶有點甜。
“我要回去休息了,畢竟戰鬥即將開始。”連軒這時站起來對著李清莫說道,同時伸了個懶腰。
“你回去吧,連城交給我,我相信那個人會給我們二人一個面子,因為我是你父王所培養的一名死士,更何況我還是李家的嫡系大公子。”李清莫對著連軒說道。
“那個人不會動你,但是王雪兒會動你,因為她要嫁給趙鉤,她要復興王家。”連軒對著李清莫說道。
“我會怕她?”李清莫對著連軒說道,說這句時臉上帶著幾分傲慢,更有幾分藐視。
“福伯曾經欠她一個人情,這也是我不敢對她下手的原因。”連軒對著李清莫說道。
“福伯的身份還沒有查清楚嗎?”李清莫問道,“我說的查是用‘三杯兩棧’的勢力去查。”
“我曾經查過,但是有一個人也在一直查著,所以我只能放棄,畢竟那個人最好不要得罪。”
“誰?”
“一個小丑。”連軒說道。
“哪裡的?”
“雪樓的。”
“奧!那還是不要查了,否則他要是來帝都的話會很麻煩。”李清莫對著連軒說道。
“是的。”連軒鄭重的點了下頭。
李清莫看著連軒一副嚴肅的樣子,對著他問道:“你不是說要去休息嗎?為何不走?”
“因為有客人來了,所以不能走。”連軒對著李清莫說道,同時又拿出茶杯倒了一杯茶,對著那位身穿粉色衣裙的女子說道:“要不要進來喝杯茶?不過這種茶很苦。”
王雪兒看著連軒笑道:“我是來重新站隊的,因為連王府要換新的主人。”
“但是你母親的修為很高,至少我們三個加上連城都打不過她,更何況她還跟帝都城裡面的那些大人物關係很密切。最重要的是她是你的生母!”李清莫對著王雪兒說道。
“我姓王,她姓連。”王雪兒說道。
“但是她的修為比我們高上許多,我們三個加起來都不是她的對手。”
“福伯欠我一個人情。”
“那些大人物怎麼辦?”
“綠珠的身份足以讓那些大人物震撼,更何況趙義是皇族中人,他可以拖延一陣時間。”
“趙義這樣做的下場你應該比我們更加清楚,更何況趙義已經等了你十年,你確定要用這樣的方法回報他?”
“他喜歡我,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從王家滅亡的那一刻起就註定我們不會是一路人,更何況當年王家被滅跟趙氏皇族也有很大的關係。”王雪兒對著連軒說道。“我現在要問的是你要不要答應這件事?畢竟毀掉連王府一直都是連城的心願。”
“黃昏之前我給你答覆。”連軒沉思了片刻王雪兒說道。
“好。”王雪兒說完後轉身離去,並朝著連王府最高的那座庭院走去。
連軒雖然初次來到連王府,但也知道那座庭院是蓮蓉花所住的院子。
庭院內,雪絨花依舊搖曳。紗帳內,偶有人影婆娑。
“夫人,要不要提前動手?”紗帳背後,一陣陰沉的聲音從連籠花身邊傳來。可是連籠花身邊並沒有一個人,只有那一道印在地上的影子。只不過這道影子比平常的影子看上去要深上幾分。
“沒用的,小丑的人已經來帝都很久了,更何況王雪兒是雪樓的人,我除了修行比他們高之外沒有任何辦法。”連籠花嘆息道。
“但是小丑應該來不了,因為混亂之域不會讓他出雪樓的,更何況帝都城的大人物都跟三大勢力有著牽扯,小丑不可能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潛入。”
“‘山貓’跟‘擺渡人’不都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進來的嗎?還有給連城‘夜逝’短劍的那位紅衣女子,不都是得到那些所謂的‘大人物’的默許嗎?”
“但是我們跟‘大人物’有合作,更何況他們欠我們數個人情。”
“那又如何?我連洛天的妹妹豈是那種靠討要人情而活的人?再說如果他們兄弟二人連我都沒有辦法殺死的話,又有什麼資格去討回那哥哥到死都沒喲討回來的公道?”連籠花對著身後的影子說道。
“但是你為什麼要在連王府表明跟連軒對立?難道你真的不在乎那個賭約麼?”
“連軒的命在‘三杯兩棧’手中,我沒辦法拒絕,這是今天王雪兒告訴我的。”
“所以你只好與他們對立?哪怕你的修為比他們強?”
“你要知道,有時候武力在最重要的人面前是沒有辦法的,就像你沒有辦法殺死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