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離民難（1 / 1）
在九龍會老巢裡搜尋出來兩隻龍盤，三人派人送給了杉擎蒼，這種山芋幾人不想沾。
大殿裡外人去樓空，廖無人煙，三人覺得無趣，也只好下山了。
於是一行六人越好，一起遊玩江南，因為，很可能……這就是幾人一起的最後一站了。
只是剛想想，還沒來得及實施。
這日，突然大雪紛紛，風道繞行。
只得改日在登船。
次日，雪融化後，河水暴漲，沖垮數處堤壩，無數僑民無家可歸，萬頃良田，頃刻覆滅。
六人走到江邊，被景象所震撼，心中彷徨不已。所幸還好昨日並未登船，要不也要一起葬身海底旋渦了。
蒼天之下，無數人衣不附體，良田肥美，但苦無農作物。看著都讓人心痛，更不用說，那些正在體會著的人。
眼看無數人倒斃而亡，卻苦痛無法相救，均均心中傷痛。
如此一來，遊玩不成，也都不想走了，既然強敵沒有，就憑著自己力量，幫助這裡的人們，治理一下吧。
順著上游而走，見大堤破洞處更多，無數官府官員驅趕著難民農夫走卒，打山扛石，加固大河兩岸。
但這些人都吃不飽，又怎能有力氣活動呢。
此時看去一條混沌水龍，滸關懸於天上，數丈坡地，需要百人才能防護好。
勞民傷財，盡厥於此。
季亦濃在一旁感嘆，“這多漏洞豈是堵能堵住的。”
孔酒不解，“不防護加固，還能怎辦。”
季亦濃心生感慨：“治水剛要，以疏導為主，處處防堵，河道豈止萬里，怎能用這種老舊辦法。當權都不懂的這種道理，還怎能優於民生。”
孔酒也少見的多愁善感起來，沒一會又來了精神，“那咱們不如這樣，這次就來比比這件事，看看咱們能不能勝過天，能不能轉移災難，能不能讓這裡的人過上好日子。”
“好。”天穹宇首先相應，說幹就幹。
一片山洪加上打山無法，山崩洪澇，一下又死了數百人口，眼看傷亡急劇，但人們的吃飯問題還是沒有著落。
一堆堆人，轉眼成了山腳下的肉餅，人心惶恐。
而官員只知道大罵責備，從不安撫。
天穹宇大怒，上去斬殺官員，開倉賑糧，人民皆大歡喜，亂世之秋，朝廷也沒有更多的精力去管這些事，只得又拍了新的官員來此。
都以為日子要好過了，但眼看新官來了才知道，還不如上一個。
這回的新官連活都不幹了，乾脆就任由河道崩潰，座山吃空餉，自己肚皮圓滾滾就成了。
天穹宇又大怒，提劍又準備殺人。
這回季亦濃攔住了他，“你這種你是殺不完的。”
“那怎麼辦，就這麼看著！”天穹宇是硬脾氣，急性子，最不喜歡的就是忍耐。
“不如這樣。”季亦濃看著萬里滔滔的江水與塵世，道；“我麼自己幹。”
孔酒一愣。
天穹宇道；“好，”說著興奮起來，“我早有此意。”
六人無人無錢糧，又怎能行事。
好在紀嬈君、天穹宇、澐凰公主，都不是窮人。
紛紛資助了不少。
林雪素主要配合第七樓管理難民，開粥棚。
澐凰和天穹宇負責調動水上物資，紀嬈君從內陸派人壓糧食。
孔酒組織人口。
季亦濃在當地找了個被朝廷埋沒的水利大家，叫郭良，一起研究怎樣防洪抗旱，這件事情做了，一勞永逸，造福萬民的事情啊。
眾人都忙的不可開交。
如此過了十日，才將將穩定下來，又過十日，河道治理有條有序，進階完成，治理又重歸官府手中。
如此一來，眾人擔心之前之事又發生，又監視了一段時間，才功成身退。
到時候，已經過去月有餘。
六人並肩看著，重新恢復清澈的江水，又想想自己又已經三天未曾閤眼，但看著這些淳樸的鄉民和孩子，還是覺得都值得的。
澐凰耽擱時間太久，已經被家裡催促好幾次了，這天即將要走，眼神總是不自然的往天穹宇這邊撇去。
季亦濃和紀嬈君，也很奇怪，做事情上很有默契，但做完事情後，又變的很客氣。
看著這一切實屬無奈，孔酒和兩人道：“你們這兩對，真是的，實在讓人看不過去眼，明明十二分相愛，卻又不說破，加上十分不能在一起，只能留兩分思念了，何苦呢，何苦呢。”
他剛感嘆完，哪知道轉天林雪素竟然是第一個走的，這實在太過戲劇，尷尬的要死。
孔酒馬上變得灰頭土臉，話都少了好多。
緊接著紀嬈君與澐凰也都走了，他們都家大業大，不能總陪著自己這三個小子亂逛不是。
之後三人又變成同病相憐了。
又過了一個瑣碎而又嘈雜的早上。
這一日，三人在西湖岸邊，霧很大，日頭不怎麼清晰，只能看到陣陣水煙。
三人沒有下水，沒有划船，只是在岸邊坐著，吹吹風，哼點不入流的小曲，感受著時而溫暖，時而清涼的海水。
一切都變得很靜。
心可能是沉重的，他們知道，三人終於也是要說再見的時刻了。
一路走來，都不願面對這一幕，但已無法，人生沒有不散的筵席，也沒有永不離別的別離。
“喂，兄弟們。”孔酒道。
“嗯？”兩人答。
“咱們喝點酒如何。”
兩人回答好。
一口燒刀子進喉嚨，孔酒大聲讚道：“哎哎呀，這才是好酒啊，才是男人喝的酒，這麼烈，這麼味道厚。”
天穹宇和季亦濃都在撇嘴，這還算是好喝，暈死，真是從嗓子眼，辣到胃裡，直竄過丹田。
但就這種粗製的酒，卻越喝越多，越喝越上癮。
沒酒了，就赤著腳，去買，然後接著喝，岸邊上已經落了十幾壇，迎著翠綠色的湖面，三人喝了個天昏地暗。
這可能是季亦濃天穹宇二人，第一次喝這麼多的酒，也是第一次醉酒。
孔酒作為酒的大行家，經驗可就豐富多了，但今天這會卻一笑，輕蔑自己道：“其實……”
“怎麼……”兩人問，朝他看來。
“其實……”孔酒道：“我這些年來都沒喝過酒，跟別提醉了。”“我好想，我的女朋友啊。”
兩人聽著很心酸，很替他的痴情所感動，這一路兩人是吵架了，孔酒總是玩世不恭，林雪素脾氣又大了些，總是不饒人，最終還是沒留下一封信，不歡而散。
“看到了我，所以啊。”孔酒指著自己，不屑笑笑道：“一定珍惜自己喜歡的人，真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明明都是那麼的相愛，怎麼會，怎麼會呢……”
天穹宇斜著眼睛道：“他們是的確天生一對，舉世無雙，但我們有不同。”
孔酒滿臉壞笑，用酒瓶子碰著他道：“怎麼，難道你不是麼。”
天穹宇想了想，冷笑：“我家裡不願意。”
“這怎麼會，這可不是你風格。”孔酒一愣，“況且澐凰還是那麼的好。”
天穹宇也很無奈，“祖上定的規矩，唉，不得與外族通婚，我在怎麼著，也不能欺師滅祖吧。”
說著又是一嘆。
孔酒也一唉聲，的確很多大家族，大門閥，是有這個規矩，既然如此，有時候一個人是有些無可奈何。
“我是這樣了，而且我們性子又都是那種不肯彎腰的型別，那亦濃呢，又為何，放著大好姻緣，而不珍惜呢。”天穹宇看著前面的季亦濃道。
季亦濃不語，看著西湖，淡淡微笑，就這樣。
孔酒舉起酒杯，過了良久，道：“好吧，來喝酒，今天就是喝酒。”
三人繼續把酒不言歡。
想想這一路，真的經歷了很多。
相遇、尋找、探險、旅行、生死、情義、別離。
風穿透陽光，照耀樹葉，穿過縫隙，滿滿都是回憶。
三人衣衫不整，早沒了往日儀容，躺在地上，感覺很溫暖，口不幹舌不燥。
平淡的生活，也能配上一曲悽美的歌。
在路上總會有一個人陪著你走，也最終總會離你而去。
三人包含著淚水，扭轉過來那一剎那，又都燦爛起來。
整理好衣著，笑對著，就像第一次見面時情形一樣。
過了一夜，太陽的餘溫落下，身上暖暖的。
想想之前還是萍水相逢，然後一同走過了一段路，對彼此一無所知，變成朝夕相處每一刻，一個桌上吃飯，甚至有時候吃同一碗飯。
看同樣的風景，跨過同樣的困境。
這種感情，並非愛情，但比愛情更真摯，不算親情，不止友情。
細水長流了共同生活，旅途就是這樣，永遠不知道下一步會是什麼。
三人一起行了一個，自認識以來，最正式的禮。
“兄弟們，咱們後會有期啦。”
“嗯，保重。”
“嗯，萬千珍重。”
晴空萬里，道一聲後會有期，在一個岔路，朝著各自不同的人生而去，繼續自己心靈上的流浪。
輕快的序曲最終想起，三個背影，獨自朝著一條路走去，可能一起再次回到起點，這就像是一條遊戲。
在旅途中遇見了你，就會變得有了不同的意義，就算從此不會在相遇，也會是最好的故事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