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十年後(1 / 1)
江南。
是一個全天下才子最自由的地方,言論自由,行為自由,詩歌自由。
花都開的很自由。因為這裡有很多花。愛花的人會很喜歡。
十年前,一場大的自然災害,破敗了。十年後,重建了,更勝往昔。
碧翠山,三花堂。
“師哥。”曾鬱站在頂端,向下俯瞰,感嘆於這裡的萬頃碧綠,和千種奇花。“真是沒想到,你用了僅僅不到十年時間,把破敗的江南,恢復成如此繁華,還成立了三花堂,如今這三花堂的名聲,已經不遜於咱們皕花堂了。”
季亦濃站在一旁,好似這些年從未曾有過什麼變化,還是那張靜靜的臉,掛著淡淡的笑,如春風和煦,笑道:“師弟啊,你還是那樣輕佻,怪不得師傅不放心你下上,首先江南能夠重換生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江南好是萬種好,江南安是天下安。還有三花堂本就是皕花堂的外堂,之間又何分彼此呢。”
“呵,師兄你總是這樣謙遜,怪不得師傅總是那麼喜歡你呢。”
曾鬱不知為什麼,忽的嘆了口氣,靈動的大眼出現一絲憂慮,猶豫了片刻道:“其實師傅心中,還是想讓你繼承大統的,我知道你對於掌門的位子沒興趣,你也不想回去,才在這偏遠地方建立三花堂的。”
季亦濃的臉上始終帶著笑,一點不在意的道:“其實,我始終認為夢空師姐,更適合管理門派,而且會打理的很好,不求發揚光大,能讓咱們門中穩定發展,這也是師傅的初衷。”
“你不在意我在意啊。”曾鬱還是忍不住,又嘆口氣道:“你這些年總走這麼偏遠,人家還以為咱們怕了他們呢。我我自然是知道,師兄你不與世爭的性子。”
聽他無論說及好壞,都是咱們咱們的,季亦濃心中也是一暖,偶爾會想起,當初和師兄弟們一起修煉的場景,猶昨日在心。
“其實師傅還是挺念著你的,也挺想你回去的,師兄,你是不是在考慮考慮……”
這時有僕人來報,是個小童,跑的很急,提著衣衫下襬怕妨礙走路,喘著大氣,呼哧呼哧道:“有人……有人有人……來求見。”
“穆童兒,怎麼跑的這麼急啊。”季亦濃問。
曾鬱也莞爾道:“就是啊,這裡景色優美,難不成有大老虎在後面追你不成。”
季亦濃朝著掩嘴大笑的曾鬱嗔怪道:“頑皮。”
沒想到穆童兒竟答道:“差,差不多。”
曾鬱一聽來了興趣,趕緊問道:“還真有老虎啊!”
季亦濃搖頭苦笑,心想這師弟的性子是改不了了,不理他,繼續問小童道:“是誰來了。”
“天……天穹宇。”說道這個名字,穆童兒更結巴了,不知道是累的,還是被名字嚇得。
“我噻!”曾鬱聽了更興奮了,眉飛色舞道:“我早就想見識一下這傳說中的人物了,走,咱們趕緊走,去見識一下。”還沒說完,就拉著季亦濃的手抓進去了,知道了是去見人,不知道的以為是去見什麼珍稀物種。
還沒緩過勁兒的穆童兒,又從新從地上爬起來,來不及擦汗,提著衣服下襬,三步一搖晃往下坡追去。
曾鬱是真的高興,也真的沒想到,自己這次來運氣竟然這麼好,能遇上傳說中的人物。
驕陽頂在頭上,天空藍的像畫冊,映的草地溼漉漉,一高大背影站在山門,如天神,猛然轉過身,劍未出鞘,他本身就像極了一把利劍,只有看到朋友才會偶爾微笑。
天穹宇還是老樣子,只是唇角多了一抹鬍鬚,整個人顯得成熟了許多。反觀季亦濃,好似時間這場風暴,從未從他臉上掛過。
人如利劍,眼如刀削,天穹宇正打量著季亦濃,冷笑道:“現在好大的架子了,竟然讓我等了這久。”
季亦濃哭笑不得,“你還是這幅急脾氣,我自打接了你的訊息,馬不停蹄的就來了,片刻都未耽擱過。”
天穹宇裝作四處張望,道:“你這裡有馬麼,你騎馬過來了麼,我怎麼沒見到。”
兩人同時走上前,猶豫了片刻,終還是給了對方一個大大的擁抱,這種表達對於兩人來說已經算是極為難得。
要是換做孔酒的話,早就衝上去熊抱了。
一旁駐足觀看的曾鬱,也被兩位好友這種深藏於內心中的溫暖,而感動著。
兩人分開,同時哈哈大笑。
“我來證明,明明是我緊趕慢趕,我師兄才磨磨蹭蹭從裡面走出來。”曾鬱一臉笑嘻嘻的挑撥。
“這是?”天穹宇才打量著曾鬱,看的他心中一緊,這一眼如果是用看敵人的眼神,估計他元神都得出鞘一半。
季亦濃介紹道:“這是我師弟,曾鬱。”
天穹宇笑著打了個招呼,這對於他這種高傲的人來說,已經很不容易,往裡面走道:“還不趕緊帶我欣賞一下你這裡的美景。”
季亦濃和他並肩道:“再美也不如你日上山莊美啊,不過這裡的空氣景觀更自然,靜下心來,倒也能欣賞一番。”
“你這是說我日上山莊斧鑿痕跡過重嘍,你去看過麼?”天穹宇冷哼道:“我前後邀請過你五次,你都未去,面子還真是夠大。”
“之前江南未穩,各地方勢力魚龍混雜,不知道哪裡會出事,災情的影響實在太大,這兩年才逐漸恢復了元氣,實在抽不開身。”季亦濃道:“我也好久未曾回去看望師尊了,估計他老人家都不太高興了。”
天穹宇雖然嘴上說的不善,但也能理解他,點點頭道:“咱們都長大了,都各有各的事業了,這幾年你沒見過孔酒,這貨都快成奸商了,腰身粗了不少,不過他倒還真是一副經商的好手,酒家鏢局現今已經是業內一流鏢局,雖然還趕不上當年的白馬,但也相差不遠了。”
季亦濃啞然失笑:“他這鏢局乾的,是最不像鏢局的鏢局了,整個一個商行。”
天穹宇無所謂道:“管他是什麼呢,反正是鏢局裡最有錢的,他開心就好。”
季亦濃同意:“這倒是不假,當初的幾位老先生,留給他不少本金,再加上你家族這些年對於他貿易上的幫助,頭腦靈活如孔酒,怎可能沒有收入。”
天穹宇斜眼看季亦濃道:“這話說的,你敢說,這些年,你未曾暗中給他許多幫助。”
季亦濃笑笑不語,往前走著。
有些東西,你不說不代表別人不知道,不表露,不代表兄弟心中不感激,不見面,不代表不掛念。
兩人都不在說話,轉個彎由南而上山,路過一段長廊,季亦濃指著道:“這叫和風廊,春暖微風飄過細雨,那時這裡景色美極了,如果恰巧你在的時候下雨,一定要來觀看。”
再往前走,長廊上有三人在休息,可以說是很懶散的那種,但也無人來催促責怪,兩人依靠在柱子,一人乾脆坐在地上,下襬隨意搭放在石階。正是京隆三英,郭正,羅生,江小白三人。
天穹宇和這幾人也都是老相識了,隔著五十米,和他們打了個招呼,邊走邊和季亦濃道:“沒想到這幾個人都讓你給籠絡來了,怪不得你這三花堂能在江湖中躥升的這麼快,原來都是些精兵強將。”
季亦濃笑而不語,繼續領路往前走著,天穹宇左右看看,環顧這裡的建設,也覺得確是費了一番心思。
“請來三花小堂。”
山亭,五角亭臺,飛簷斗拱,瓷板做底,棕木紅瓦。
春雨亭。
琴臺在角,香爐在案,黃酒在小炭爐上冒著熱氣,兩位老友對案而坐,天上月高,如燈長明,就算是深夜,也不覺黑暗。
“我說兄弟,咱們得有多久沒見了。”天穹宇臉色有些紅潤,但在強大的內力之下,再多的酒,也只能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下一次見還不知是什麼時候,咱們三人也有好些年沒聚了,唉。”
聽著他的嘆氣聲,季亦濃笑道:“你以前可不是這幅多愁善感的樣子啊。”
“現在想想,還是懷念以前,咱們闖蕩江湖時的日子。”天穹宇把木樨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道:“現在咱們是身不由已,真是感覺人越大,越不自由,真不知道要道這種狀態要何年何月……”
“咱們兄弟也不知下次見,又是什麼時候了……”
“我想,很快。”
“對了,你和你那個樓主,還有聯絡麼。”
“你和你那個公主呢,還有聯絡麼。”
天穹宇苦笑道:“行,我懂了。”都說中了,心中最不願觸碰的位置,天穹宇又飲盡一杯酒,笑罵道:“你這小子,越來越不厚道了,這麼快就反擊。”
“誰也沒想到你現在變得不僅善感,還很八卦。”天穹宇啞然失笑,忽然道:“對了,你怎麼突然都留起鬍子了。”
天穹宇老臉一紅,“還不是因為孔酒那個傢伙,他說這是現在的風氣,很流行這樣,讓咱們都留,以後見了才夠有味道,這叫什麼來著……對了,成熟的氣質,誰知道你這麼不配合他,你這麵皮乾淨的和十年前一樣,這個混蛋,你們兩個都是混蛋,明擺著被耍的是我。”
季亦濃哈哈大笑,天穹宇也笑了起來,無束縛的笑聲,撞擊著曠野裡的黑色,夜幕都不那麼陰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