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結束,沒結束(1 / 1)
風,落入塵埃。
連敵人的劍,似乎都停頓了一下。
數千數萬雙眼睛,看著公主澐凰,從十丈城牆跳下,摔入凡間,香消玉殞。
天穹宇很恨,卻不知該恨誰,從城牆缺角處,接連三跳,踩在破損岩石,滑向下面,抱起澐凰的身體,背過身。
他現在是一頭狼,一頭野獸之王。
後面衝來數十武裝敵人,但他不在意。
十幾根長槍,刺過來,還沒到十米,天上倒灑下一片劍雨,劍很軟,但足夠挑飛這些長槍。
季亦濃出現在天穹宇背後,道:“你走你的,好好送送她,後面不管任何,我都會幫你擋住。”
季亦濃知道,現在這個最硬的男人,不願讓人看到他流淚的樣子。
雖然言語很輕,但這是天穹宇,最信任的聲音,知道他言出,必踐,微微點頭,抱著懷中還溫熱的玉人,緩緩走去。
大門已破,天穹宇可以毫無壓力,從城門穿過。
所有人,沒有逃跑的,都加入到保護公主身體戰鬥中,一邊揮刀,一邊肆意流淌熱淚,敵人都被這股略帶娘娘腔的氣勢,給打動了,微一遲疑,就被胡嚕湧上。
“呀啊啊啊!”
精神支柱不在了,殺得更帶勁了,保護他們最愛的人,最後一程。
這時,出來一官員,對天穹宇大叫道:“你你你,不能隨便拿走我們公主的屍體,就算死了,他也是我們西夏的人,你不能……”
刺啦,一劍,飆血。
官員倒下,沒人再說半句話。
不是沒人敢再觸碰這柄硬劍,而是眾人也都不向著官員,都希望讓公主解脫吧。
天穹宇手中拿著劍,捧著澐凰,心頭回想著,他那句話,“我把身體還給他們了,這下終於能……帶我走吧!”
好的!
天上的雲,化作烏色,一起答道。太陽變成鳳凰形狀,金邊耀眼。
戰士們只能用前進,和拼盡全力,來代替默哀。
城頭血流與城下會接,形成一道紅色瀑布。
雖沒有一個逃兵,但結局,西夏還是滅國了。
前方落葉,在天穹宇眼中,就像無數雪花飄飄落下,連著樹,都是潔白。弄了輛馬車,帶著澐凰,回中原,回老家,這回不管家裡阻攔,一定要帶她回家。
落葉落在肩上,如雪花,時間帶不走溫度,不能讓他融化。
兩人日夜輪番趕車,很快就進入巴蜀沿岸。
魈僕趕來,如鬼魅相見。
季亦濃道:“你家裡人,輕功是真的好,恐怕不在馮蟆之下。”
天穹宇皺眉道:“你來這裡幹什麼。”他知道如果沒喲緊急事,魈僕不會在這裡等著的。
魈僕道:“老爺猜您會在這邊入城。”
天穹宇冷哼:“我一猜,幹嘛成天像盯犯人似的,我又跑不了。”
魈僕道:“少爺你誤會了,不是老爺找您,是您洛陽的一個朋友。”
“朋友?洛陽?”天穹宇迷惑了。
魈僕道:“我安排他就在前面的酒家,咱們現在就可以去見他。”
天穹宇和季亦濃還在趕車,追著前面跑路的魈僕,可見輕功之佳。
來往幾十裡,氣不喘,呼吸均勻。
鳳來酒家,二樓窗前,胡言百無聊賴喝著酒,都說喝酒誤事,但胡言卻越喝眼睛越亮,越有精神。
見到二人,趕忙下來迎接,道:“你們可算來了。”
天季怎都沒想到,是他在等。
天穹宇皺眉問:“怎麼是你?”
胡言苦笑道:“我平時也很忙,沒事能來這地方找酒喝麼。”
把兩人讓進自己房間,魈僕在外守著,胡言道:“你們知道麼,可是巧了,你們交給我的東西,杉大人,也交給我一份,讓我給你們,你們知道麼,這東西好像一模一樣,你們到底在搞什麼。”
說著遞給兩人一個包裹,果然裡面分裝著四塊龍盤,胡言不認識龍盤,自然不會很驚訝。
天季知道,這正是之前,他們在江南給杉擎蒼的兩塊龍盤,之前覺得龍盤在個人手裡太危險,也都不想透過龍盤來提升實力,所以就打算交給杉擎蒼處理比較好。
現在竟然四塊龍盤,都在手裡,等於有一個整個龍盤,可以解開,存於天下間的一個大秘密了。
但兩人沒有因此而激動,反而很擔憂。
天穹宇問道:“為什麼杉擎蒼自己不交給我們,派你這文弱書生來。”
胡言道:“杉大人剛和我說完,就昏迷不醒了,至今也依然這樣。”
“什麼?”
天季兩人互看一眼,實在是讓人難以想象,杉擎蒼武功雖不算極強,但也早超越一流高手之列,怎會如此不堪,就剩下半條命了。
胡言接著道:“杉大人昏倒的房子,沒什麼異樣,看來對付大人的肯定是個超級高手,要不就是被人圍攻了,現場唯一細節,是大人在手底畫了個圈,裡面寫了個圓字。”
“這什麼意思?”天穹宇問。
胡言苦笑:“我還以為你們知道呢,以為是杉大人給你們的什麼暗號之類。”
一個圈,一個圓,什麼意思?
天季也一頭霧水。
胡言道:“好了,東西我也帶到了,信我也帶到了,你們先琢磨著,我就先走了,還有案子要辦呢,杉大人總是不醒來,這下子更亂了。”
兩人找個樹林,沒有人。
看著石頭上,靜置的四塊龍盤。
天穹宇道:“怎麼樣,你現在興奮麼。”
季亦濃搖頭。
天穹宇:“你不想知道里面的秘密與,力量。”
季亦濃搖頭:“無所謂。”
天穹宇:“來吧,既來之則安之。”
兩人一手一隻龍盤,相對而站,猛然拼到一起,光暈如爆開般,朝四周擴散,映的樹梢成金色。
看著完整的龍盤,沒有一點瑕疵,縫隙。
天穹宇嘖嘖道:“真神奇。”
季亦濃附身,摸著石頭上,金黃龍盤,暗暗運息探知著。
過了會,天穹宇問道:“怎麼樣?”
季亦濃搖頭:“這裡面的力量,之前應該已經被某人吸取走了,現在只還剩下一點點,殘存的氣息。”
“什麼?”天穹宇大驚:“那照你這麼說,之前已經有人把龍盤合成過了,然後分散開,在江湖上,引起霍亂,這,這心機……”
季亦濃道:“這人心機,實在太厲害,必須小心。”
天穹宇道:“照你這麼說,這人十年前就已經吸走了力量,然後現在終於功行圓滿,又要出來搞事了,那豈不是咱們,江湖,都麻煩大了麼。”
“一定是九龍會,是不是!”
季亦濃點頭,“應該是這樣,這裡面的殘餘氣息,我在馮蟆身上還感受到過,不過他身上,應該是雜質裡的死氣,就是那人不要的一些力量,所以我估計,馮蟆應該活不了多久。“
天穹宇要緊牙縫,狠狠道:“看來應該就是背後的隱龍,原來九龍會,就是棋子而已。那孔酒之前,應該發現了他們的秘密是不是,所以才被害了,杉擎蒼估計也差不多,才會被暗算。”
季亦濃,搖搖頭,沒說話。
上路,三人一馬車,天穹宇時不時,握握身後冰冷的手,讓她儘量保持一點溫度。
季亦濃知他所想,道:“兄弟,咱們先在這裡分別,你先去辦你的事,之後咱們在洛陽匯合。”知道天穹宇肯定不會放棄,多說無益,不如早做安排的好。
天穹宇笑了,在他印象中,好像是季亦濃第一次叫他兄弟,雖然沒什麼,兩人都不拘泥於這些表面東西,但此刻聽著,還是那麼的暖心,比太陽還源遠流長。
想了想,天穹宇道:“好吧,我先送澐凰回去,也順便回家處理點事,我會很快的,你一定等我,我可不想再讓你出什麼事了,千萬不要逞能,一切等我到再說,我會很快!”
季亦濃笑了:“逞能的一向是你們兩個吧,這種事情,好似不會出現在我身上。”
天穹宇也笑:“你總是像石頭一樣冷靜,讓人害怕,要不是你會笑,我有時真的會以為你是石頭轉世。”
季亦濃哈哈大笑:“你說的是你吧,冷硬的像石頭,孔酒給你的外號之一是什麼來著,冷哥是吧。”
天穹宇大笑:“你真是變了,現在都會說笑了,你說孔酒看到咱們這樣子,會不會很開心,但是咱們不開心,因為他不在了。”
季亦濃從懷中拿出龍盤來,遞給天穹宇道:“這個你拿著吧,放在你家也安全,這裡還有少許能量,好好利用,也能略有提升。”
天穹宇搖頭:“我家老爺子不會允許的,再說我也不想透過這種方式提升,人,還是要靠自己。”
季亦濃知他性格,說一不二,不會假意推脫虛與委蛇,於是收起龍盤,道:“那我還是把它回來給杉捕頭把,給朝廷解決比較好。”
“也好,扔給他們最好。”
入巴蜀路口。
兩人握手,
天穹宇嘆氣道:“小心點啊,兄弟!”
季亦濃笑對道:“兄弟,保重!”
兩人擁抱,分開,揮手。
走向不同的分岔路口,也將是人生的不同分岔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