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西湖之戰（1 / 1）
帆船，綠水行舟，搖槳的老船伕，極有節奏，讓人看不膩，一呼一吸間，隱含山水之意。
季亦濃沒去洛陽，直下江南。
剛入城，就有一人迎上來。
季亦濃輕呼：“小五，你好。”
小五臉上寫滿驚訝，欠身拱手，十分恭敬道：“難得公子還記得我。”
季亦濃道：“我記得每一個幫助過我的人。”
小五感嘆：“那還是十年前，只有匆匆一面，公子真好記性。”
季亦濃領頭往前走，“這次有什麼訊息。”
小五在後，“樓主親自出馬，五十多條暗線，都動用了，才發現公子說的這些線索。”頓了頓，有補充道：“因為公子說了，無論怎樣，都要盡力找到此人，所以樓主才下了大力氣。”
季亦濃笑道：“非常感謝，你們都辛苦了，這人干係極大，關係到整個江湖，必須小心。”
看到小五要走，季亦濃挽留道：“都來了，不一起吃頓便飯麼。”
小五再拱手：“不巧，還有任務，小的只是來報個信，之後會有情報再送來，先告辭，公子。”
西湖岸，細雨如女人柔發，密密麻麻，但不大。
荷花塘，碧水能當鏡子照，遠山巍巍，繞水纏。
這裡沒有原野，獨有的小家碧玉，到處裝飾著江南景。綠似乎要把天河湖山，連線起來。
但綠，壓不住海棠。
溜達在河岸，有一不到十歲女孩，因為飢餓，發育不全，看上去也就六七歲樣子，頭髮在後腦，紮了一大把，垂下，但似雜草，又黃又枯稿，實則沒有多少。
女孩面目清秀，鵝蛋臉，有些蒼白，眉目也因營養不良，而有些稀疏，除了不愛笑之外，倒有幾分可愛。
季亦濃看到他恬靜淡定的臉，走過去，問：“你知道你是奇才麼？”
女孩搖頭，手裡握著根草棍紮成的人偶。
季亦濃道：“知道麼，不是到處都能見到奇才的。”
女孩搖頭。
季亦濃笑：“你要堅強，知道麼。”
女孩沒動，不知是不懂，還是被春風溫暖的笑，感染了。
季亦濃蹲下，儘量和女孩，一個高度，道：“和我走好麼。”
女孩沒動，沒說話。
季亦濃沒等他回答，道：“加入我的門派，像你這種奇才，師尊會很喜歡的，我們幫助你成才。”
說的斬釘截鐵，女孩有點相信自己是奇才了。
季亦濃問：“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張著小圓口道：“虛子。”
季亦濃摸摸頭，道：“還能記得自己名字，不錯，我替你起個名字好不好，嗯，你以後就叫季雨濃了。“
女孩小聲念著自己的名字，突然有點高興，下著雨，自己有了自己的名字，身上衣服沒有一處好的，但一點不冷。
季亦濃伸出手去。
女孩伸手握住，晃了晃，有些想笑，但笑不出。
季亦濃道：“沒事，不急，有些事情不用勉強。”
女孩點點頭，輕道了聲：“師傅。”
季亦濃笑道：“我可沒那個本事，我是代師尊收你的，所以你應該叫，師兄。”
季雨濃小眉頭微微皺，但心中很高興，適應著叫：“師兄！”
季亦濃眉眼，如柔化了的湖水，起身，拉起雨濃，雨濃的小手，由從上到下，變成從下而上，被抻著，個子有點矮，一走有時一踮腳。
小雨密密，兩人就這麼走著，沒打傘，內心很滿足。
湖上陣陣煙氣，花壇彷彿仙境。
日照光柱，柔和的像母親，季亦濃蹲下，像父親，似兄長，對雨濃道：“你在這裡等我，好不好，不要亂跑，一會我就回來。”
季雨濃點點頭，很乖，一點沒擔心，面前剛認識的這人，會不回來。
坐在西湖岸邊，身邊有一堆零食，雨濃還是那個樣子，沒什麼表情，沒顯得高興，因為他已經有了世上最好的人，這些都不重要了。
季雨濃笑笑，轉身，向西湖中心走去，煙霧繚繞，很快就將他的身體吞進去。
江南，水汽充足的時候，最美，天地連為一體，素淨的讓人不想走。
“晨鐘夢驚回，清醒名利人。”
西湖中央，三公里見方，足夠開闊。
早有人在湖中等待，兩人皆踏水而行。
季亦濃面帶微笑，就算是敵人，看著這溫暖面容，也不會生出仇恨之心。
對面霧中，一黑影，長髮過肩，劉海很短，身披竹甲，內穿黑武士服，顯得幹練短打。
季亦濃道：“沒想到，這一切背後操手的人，竟然是天下五大宗師之一，黑帝，吉備裡奇，前輩在前，晚輩有禮了。”
吉備裡奇踏著緩慢步伐，在水上，發出如木板地，踏踏踏的聲響，令人覺得不可思議。
人還沒到，季亦濃心中一緊，這種狀態，是以前戰鬥從未有過的。
吉備裡奇剛張嘴，季亦濃就聽到了聲音，“你很不錯，竟能找到我，堪能做我對手。”
季亦濃笑道：“好像被您這種宗師賞識，不是什麼好事吧。這次來，還想請教您幾個問題。”
吉備裡奇沒出聲，靜靜地等待著。
季亦濃臉容轉素一些：“孔酒是……倒在您手上的是吧。”
吉備沒說話。
“能讓五宗師之一，親自出手，也算是他的榮幸了。”季亦濃：“沒想到我那兄弟，對您有這麼大威脅，還有，林雪素，也是您的人吧。”
吉備依然沒答。
不知是不願，還是用不著回答。
季亦濃在湖中央，好似自言自語般，“龍盤的內力雖強，但不好消化吧，死氣太多了，恐怕會造成不可彌補傷害。”
吉備依然如故，像大理石，佇立湖水之上，臉上五官，如刀刀雕刻。
一陣風來，吉備長髮隨風而起，如戰神，眼神中帶著看待萬物的，輕蔑，道：“可以動手了麼。”
聲音很輕，但一張口，季亦濃就聽到。
季亦濃如溫煦陽關，春風拂面，微微欠身禮貌客氣笑道：“隨時可以。”
吉備裡奇一笑，似乎他不會笑，只是單純撇撇嘴角。
對峙幾分鐘，吉備似乎不是古板的人，主動出手，像季亦濃奔來，穿霧而行。
一個主動，一個主守，天作之合。
空手出掌，如刀，簡單姿勢，讓人生出不敢抵擋意境，論氣勢而言，吉備實是第一人。
黑影化身一頭猛獸，衝撞而來，誰也不否認，外皮之內，裝著一條惡龍。
季亦濃只得趕緊拔劍對抗，他可沒有肉身硬如岩石的本領，後仰退身三步，暫避鋒芒。
一手一劍，在空中亂揮，你進我退，但從未交接，動作與動作之間，從未半點遲疑，不多一分不少一毫，連串流暢，就像之前早已經排練好。
敵人太強，季亦濃瞬間進入人劍合一，本體物體，無分彼我，千萬種道，都逃不開如此味道。
吉備裡奇眼睛亮了，灰色瞳孔內，一瞬間有了神采。
舉臂，大揮，扇了一道風，彷彿一個黑洞形成，周圍空間，都往中間吸引而去。
霧氣在手臂牽引之下，萬般狂舞，霧花凝結成的雨氣，如千跟銀針，往中心點，沒頭沒腦不管不顧打來，不收風和大地引力的影響。
這一幕，讓人難以置信，季亦濃之前從未想過，武道還能是這幅樣子，今天終於開了眼界，只要不死，以後的日子，將會有巨大飛躍，直至宗師境界。
敵人太強，光輪轉現，季亦濃腳踏四儀八卦陣，也朝對方衝去，腳步輕的如脫兔。
而吉備腳重的像剛閘，一步一步在水面，發出蓬蓬聲響，每一下都彷彿鼓點，震人心神。
達道宗師就是這樣，無論什麼方式，都能對敵。
殺氣，爆發，西湖霧隱深處，從天上劃過虛光，讓本身就暗沉的四周，更加失色。
季亦濃從光圈處，踏空而去，直點對面黑影。
吉備看似一個踉蹌，雙掌排出，實則借用了全身力量，這一跌一撲，玄奧難擋。
涓水劍運起一絕美弧線。
“當！”
交擊之後，弧線變成波浪，抖抖之後展開，變成直線，又成弧狀，眨眼間，減緩了對方衝擊力。
吉備說話了：“這一招還像點樣子。”
游魚飛鳥，周圍沒有任何有生命力，敢靠近。
“火神三式·虛拳！”
吉備還沒來得及出拳，季亦濃已經把劍放在胸前，轉圈抵禦，以抗住對方接下來的兇猛。
讓他驚異的是，吉備不是拳，探手一取，緊接雙手合十，往前拂出，一團黑火狂暴而出。
這股灼熱，驚天地，泣人神！
但他剛好遇上季亦濃，這水屬性的人，腳下四儀八卦陣，不斷爆出光圈，一環一環，如水波紋，減緩著黑色火焰。
兩人距離越來越遠，從一丈，成十丈。
在交擊那一刻，必定聲勢驚人，可能就是生死。
季亦濃踏空而穿梭光暈只見，自然和諧，涓水劍身體貫注內力，成水藍色，四儀八卦陣，十二個光環，周身圍繞，壓箱底招式。
“一涓春水點黃昏。”
力量全都匯聚在，劍尖上的一點，那一點最為幽藍，朝著最幽暗，點去，不顧一切。
吉備裡奇仰天狂笑，雙手合十握拳，朝前伸出四指，一道黑色閃電氣樣光波，朝前而去，撕裂了下面湖水。
“死氣極光！”
季亦濃頻頻閃動，每一次抖動，都穿越那黑氣一些，身上的光圈，也隨之少一個，十丈，直至十二光圈，全部消失。
出現在吉備面前時，空無一身，光環又全部回來。
涓水劍最藍的一點，點在吉備如大理石拳頭上。
“蓬！”
天空下閃幾道電光，投破雲端，與霧氣相連，藍色閃電，在霧氣內，西湖中央，若隱若現。
“砰砰砰！”
天都發出響應。
霧中氣勁，如風車往外裹散，可見裡面戰況之激烈。
兩人站湖水之上，平靜面對，似乎從未動過手，皆皆人我兩忘，在動手時，天雷響應。
“轟！轟！轟！”
藍光閃過湖中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