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楊朱算卦(1 / 1)
莊休原地歇息了一會,等恢復了稍許氣力後再投身鑽入人海,奮力往秦風的方向游去。
所幸的是舞臺上舞曲早已結束,靜等下一場的人們站位鬆散,使得瘦小的莊休能在人群的縫隙中靈活穿梭。
不一會兒,莊休找到了在《象》舞臺附近的秦風。
正和旁人聊天打屁消遣著時間的秦風亦是瞧見莊休後,招了招手,問道:“那個什麼好聲音的比賽怎麼樣?”
莊休翻了個白眼,帶著些些怨氣道:“那叫‘書院好天籟’不是什麼‘好聲音’”
秦風哦了一聲,壓根不在乎它到底叫什麼,繼續追問道:“結果呢?”
“一個字也沒唱地過關了。。。。。。”
秦風揪了揪下巴的黑鬍子,覺察事有蹊蹺,可還沒等他琢磨出事情的大概,臺上的帷幕就重新拉開,換了妝容的施夷光款款出現,帶來了新的舞曲。
秦風也理所當然地將莊休之事拋諸腦後,認真欣賞起他的仙女妹妹。
與此同時,舞臺上的施夷光一眼便從茫茫人海中找到了東張西望的莊休,而瞧見他後,施夷光自己都沒發現,她的舞姿中多了幾分情趣和煙火氣。
這讓樂宮資深的大舞師們眼前一亮,前幾日的施夷光舞得不算差,甚至遠超樂宮的同齡人,但她每首舞曲一板一眼,僵硬得很,可今日這曲卻突然開竅了一般,懂得融入自己的感情,將舞曲與女子獨有的柔美糅雜在一起,為世人勾勒出一幅神往傾心的畫面。
說到底,所有的樂藝都不是孤芳自賞,舞曲也好,鐘磬琴笛也罷,如果不能與聞者引之共鳴,不能虜獲聞者心神,那這樂藝尚不如雞鳴犬吠來得有意思。
臺上的施夷光因為想要引起臺下某人的注意,誤打誤撞地發現了這點訣竅。
臺下,秦風拍了拍身邊的莊休說道:“莊休,今天仙女妹妹舞得真好看!”
莊休撇撇嘴,無甚興趣道:“你眼裡的仙女妹妹不是每天都舞得很好看嗎?”
秦風搖搖頭,說道:“不一樣,這曲舞之前的仙女妹妹就像精緻的提線木偶,好看但無生氣,可現在不一樣了,不僅好看還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讓我想起了第一次愛上的那個女孩。”
“她的名字叫小芳,有一雙大大的眼睛。。。。。。”
秦風吐露衷腸,莊休則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著,就這樣耗到了樂宮散場的時間。
居心不良的秦風知曉施夷光與莊休同為甲班的學生,就極有心機在人漸稀少的場地上徘徊不離開,而施夷光恰好也想結伴同行,兩人便不謀而合,在樂宮二樓的通道口處“巧遇”了。。。。。。
“莊休,一起吃飯?”施夷光趕來時有些匆忙,過肩長髮還有些溼漉。
莊休抽了抽鼻子,空氣中散著淡淡幽香,“你問秦哥,我一直都是蹭他飯的。”
秦風當即一笑,用“算你小子懂事”的眼神瞥了一眼莊休後,熱情地對施夷光說道:“能和這麼漂亮的姑娘再次吃飯,只是傻子才會拒絕,是吧,莊休?”
莊休抿抿嘴,敷衍道:“是是是。”
施夷光一笑,三人結伴離開,晚上的晚餐依舊逃不掉“秦風所選,必屬凡品”的魔咒,這讓莊休對秦風佩服得五體投地,他總是能從一堆美味的食物中精準得選出最難吃的來,這份功力也是一般人望塵莫及的。
三人在書院門口分別,秦風一步三回頭地離去,留下莊休與施夷光二人獨處。
他們藉著黃明的傳送陣來到蒹葭城的正門前,施夷光卻突然說自己吃撐了,想要去後院散散步、消消食。
莊休瞥了施夷光一眼,點頭說道:“好的”
然後自己一個人走進蒹葭城內!
獨留下施夷光在風中凌亂。。。。。。
寒風吹,落葉歸,花心結實君不識。
。。。
莊休回到屋子,屋內空無一人,他便撲倒在床上,接著又挪了挪身子取出胸前和腰上硌人的《易經》與飛鴿。
這時,飛鴿連顫,是老女人發來的訊息。她通知莊休明日一早就去樂宮參加最後的決賽,並且地點更為樂宮正門前的那處大場地上。
莊休關掉老女人的訊息,在飛鴿的“他”上漫無目的地刷著,偶然間,在一處角落的位置,他發現其他七院似乎也同時在舉行這個比賽,只是名字略有不同,比如什麼“書院最優聲”、“書院最棒聲”。。。。。。
一種低劣爛俗的感覺撲面而來。
一會後,門外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緊接著公孫鞅和褒姒走進屋內。
莊休轉過頭,發現這褒姒現在進這間屋子的神情動作已經愈發自然了,儼然沒把自己當外人。。。。。。
“莊休,今天這麼早回來?”公孫鞅抽出被褒姒緊攥著的手臂,向莊休招呼道。
“還好啦~”莊休因為趴著說話,聲音有點古怪。
“你嗓子怎麼了?”公孫鞅問道,可褒姒卻搶先回答,“參加比賽,一個音都不發就透過的人的嗓子能有問題到哪去?”
莊休翻了個白眼,回嘴道:“你還是找個道士算算卦吧,免得過幾日後甲班就只剩下十九人!”
“你!”褒姒氣極,公孫鞅卻一頭霧水,就向褒姒問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過節。
褒姒憋著怒氣,將事情過往全盤托出,當然,言語間自然是刻意醜化莊休,美化她自己的。
公孫鞅聽完後,心中有了大概,他了解從小一起長大的褒姒的性格,也知道她的話只需信七分即可,至於她口中描繪的莊休是個尖酸刻薄、陰險狡詐的小人,公孫鞅是全然不信的。
這幾日相處下來,閱人無數的法家弟子的他還真沒感覺到莊休有那般不堪。
不過,懶惰這個毛病倒是真有,畢竟每次最後一個起床的都是他。。。。。。
“莊休,你不就是道士嗎?”知道褒姒彈琴斷絃後,公孫鞅向莊休問道。
莊休放下飛鴿,反問道:“你從哪看出來我像個道士了?”
公孫鞅指著他床頭的《易經》說道:“從它哪。”
莊休搖了搖頭,讓他忽悠人還可以,正要做這種替人算命的行當,他還真的做不來,“算命這事,我還真不在行。對了,楊朱好像很擅長這種玄乎的東西,你們去找他吧。”
公孫鞅不知其中真相,見能看見道祖註釋的《易經》卻謊稱不會算卦的莊休,只當是他對褒姒有偏見不願給她算卦,不過,他也不強求,畢竟那楊朱似乎還被後院水井裡的那條金鯉看重,獲得什麼道子稱號,聽上去確實更靠譜些。
打定主意後,公孫鞅與莊休說了一聲就拉著褒姒在走廊外找了一圈,遇上了正好返回的楊朱。
公孫鞅上前,開門見山道:“楊朱兄弟,我想讓你幫褒姒算一卦。”
楊朱往褒姒身上瞧了一眼,問道:“算什麼?”
公孫鞅又將事情過往簡單複述了一遍。
楊朱沉吟了一下,讓他們二人一起進到屋子裡,然後從他床下取來四塊巴掌大的龜甲片和三對碧綠色的玉勾,將它們交給褒姒,說道:“將它們拋在地上。”
褒姒望著兩手掌心處的玉勾,擔心道:“不會將它們摔碎?”
楊朱擺擺手,讓褒姒放寬心,大膽丟就好。
褒姒一咬牙雙手分開,手中的龜甲片和玉勾開始下落,但它們的下落的速度卻慢得異常,甚至比冬日飛雪、春日柳絮的下落速度還要慢。
與此同時,楊朱不知從哪變出紙筆,右手不斷將龜甲片上閃過的藍色符號記錄下來,左手橫豎正斜畫著簡畫著玉勾方向。
小半瓶冰紅茶的時間後,四塊甲片兩兩相疊落地,三對玉勾橫在兩堆甲片之間,不過中間留有縫隙。
楊朱將這最後一幕畫在紙上後,向公孫鞅說道:“我給凡人算卦,只需依照《易經》這類玄書給些讖語即可,而他們也只需給我些金錢便能抵過其中因果,但你們是甲班的學生,牽連太大,因果太重,我需要相應的供奉來資抵算卦的因果。”
公孫鞅點點頭,覺得楊朱說的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楊朱見公孫鞅答應了,就繼續問道:“你們算‘近’,還是‘遠’?”
公孫鞅有些聽不明白楊朱話的意思,就問道:“怎麼說?”
楊朱解釋道:“算近,我收你們黃金六萬兩,並且你們二人中的一人得答應我一個要求,當然,這個要求不會犯法。要是算遠,收你們黃金一萬兩,然後三日內,幫我辦一件簡單的事即可。”
聽完楊朱的要求,褒姒狠狠跺腳,罵道:“楊朱,你是想錢想瘋了吧!六萬兩黃金可以供多少人一輩子吃穿不愁?”
就是連一向冷靜的公孫鞅都眉頭挑了挑,小聲問道:“這六萬兩黃金有些貴了吧。”
楊朱收好地上的龜甲片和玉勾,冷冷道:“六萬兩黃金還不夠周御書院眾多士大夫一日的花銷!地位不同,身價自然不同。況且這價格並非我胡口亂定,你們試想,若是有人給周文王推衍算卦,文王遇到的劫難又豈是凡夫俗子那點雞零狗碎的小坎坷可比擬的?而要化解文王那樣的浩劫,欠下的因果得有多大?”
“如果你們不捨得,我也可以替你們從《易經》中選一句讖語,免費贈予你們,但是在此之前,你們先將我出攤算卦的一千兩白銀的資費給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