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最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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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者的實力不可謂不懸殊,甚至就算甘恬是巔峰時期,也必定不是莊周的對手,不過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被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場邊的大學官都有些看不下去這一邊倒的戰況了,還主動干預道:“甘恬,可願認輸?”

“認你孃的頭的輸!”

甘恬從莊周的法術中掙脫出來,聽到一旁的大學官這麼說,便氣急敗壞,這在以往,哪個大學官會這麼看不起他,在戰中詢問他是否要認輸,這不是打他的臉嗎?

大學官的好意刺中了甘恬敏感的心,而那位好心的大學官聽見甘恬自己罵自己,也便認為是好心當成了驢肝肺,既然人家不領情,那就按照規矩任由甘恬自生自滅。

莊周和甘恬對戰了一會,深感無趣,沒人會因為對付一個遠不如自己的人而感到有趣,如果有,那這個人可真是無趣且可憐。

“你為什麼還不認輸?”

“認你娘。。。。。。”

甘恬嘴皮子功夫倒是比他的本事大,說了很長的一段罵人的話竟然沒有一個重複的詞。

而莊周聽著甘恬的謾罵,只是無奈的嘆口氣,並沒有因此動怒,但這些汙言穢語終究擾人耳聽。

莊周五行術輪番上陣,煙燻火烤,刀劈斧砍,水嗆漫身。。。。。。很快就折騰著甘恬說不出話來,也動彈不得,若非是有飛鴿庇護,甘恬應該已經沒有了氣息。

莊周望向定勝負的大學官,此時的情況明顯勝負已分,他沒必要再繼續打下去浪費時間。

場外的大學官也是這麼想的,就高舉止戰牌,並宣判莊周勝利。

記錄賽程的文官抹去甘恬的名字後,和大部分人一樣離開場地,這邊的五藝比試結束了,但御藝那邊卻應該才舉行到一小半,現在快些過去應該還能瞧見劍客比試的精彩部分。

所以這簡陋的場地上有不少人離開,沒有一人注意到還躺在地上的甘恬。

甘恬渾身溼透,但衣服上卻又有好幾個被燒焦的漆黑的大洞,讓他衣不蔽體,狼狽不堪。

他微微轉頭,瞧見自己溼漉漉的頭髮黏在黃膩膩的沙土上。

就好像路邊無人理睬的石子一樣,

一樣的垃圾。。。。。。

他知道自己這兩年來雖然一直在禮宮中求學,但因為平日都與杜佩他們走在一塊,所以他與在禮宮同修禮藝的同窗關係並不好,甚至連點頭之交這樣的程度都不曾做到。他在禮宮一直是獨來獨往,沒有任何可以說話的夥伴。

也因此,甘恬躺在地上這麼久,卻無人去攙扶他。

莊周瞧他有些可憐,就伸出一手幫準備拉他起來。

但甘恬並不領情,一巴掌拍掉莊周伸過來的手,繼續躺在地上。

莊周也不是甘恬的爹,沒必要細心去照顧他,既然他都拒絕了,莊周也不會熱臉貼冷屁股,再自討沒趣,他在施夷光的拉扯下準備返回樂宮時,公孫鞅突然從一旁出來,對施夷光和莊周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你們也去御藝的演武坪那邊看看吧,瞧瞧他們那些劍客的境界劍式如何,心裡也好有點底。”

可施夷光卻不樂意過去,她說道:“不過是區區御藝的修士而已,難登大雅,也不值得我們這般重視。”

公孫鞅眉頭一皺,對施夷光這樣輕敵的言語有些不滿,若是御藝的劍客不值得重視,那他現在吃力對付的人又是什麼?是他自己在自娛自樂嗎?

“還是謹慎小心些好,其他不說,光是施嵐青一人的越女劍術便足以我頭疼了。”

這次施夷光沒再反對,她們西施一脈研究了越女劍法這麼多年的時間,對越女劍的瞭解可能比越女劍那一脈都還有透徹,可歷年來沒有一個西施在劍道上贏過越女劍傳人,這也是她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去演武坪看看他們比劍也是好的。”莊周說道,他自己也不知為何瞧著施夷光的臉,雖然覺得他確實賞心悅目,秀色可餐,但這樣的面容之下,總給他自己一種不安、不踏實的感覺。

尤其是兩人在獨處的時候,他總覺得施夷光。。。像是一條吐著蛇信子的美人蛇,即便現在不傷害他,也僅僅是因為她還沒有餓,等她想要進食時,莊周覺得自己一定會成為她的第一個目標的。

這種玄之又玄的感覺沒有任何根據,但莊周就是這麼看待施夷光的。同時,這也是他現在主動願意去劍山觀劍客比劍的重要原因之一。

“好吧,既然你們都願意去,那就一起去吧。”施夷光聳聳肩,眼睛瞥了幾眼躺在地上的甘恬,突然同意了這個提議。

“既然都同意了,那我們就快些過去吧。”公孫鞅領著他們兩人去往劍山,秦館主因為還有公務在身,不得不回去自己的招賢大堂處理文書,不然他還是願意和那位叫莊周的小修士結識一番,若是也能將他拉攏進招賢館,想來也能為自己和商鞅分去不少的憂擾,只可惜時間不允許,秦館主只能在離開前與莊周客套了一番,之後只能拖商鞅去好好照顧了。

劍山離他們五藝大會簡陋的場地不遠,雖然這山下的街道上人滿為患,全是前來想要一睹新一代劍客瘋風姿的人,但公孫鞅他們是御空飛行的。

天地開闊,御空飛行的修士並不多,加上公孫鞅身份使然,他們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演武山山巔的劍坪上。

商鞅一落地,附近的御藝的修士便各個手握在劍柄上,好像下一刻他們就會打起來一般。

“商鞅,你們來劍山做什麼?這裡不歡迎你們禮宮的人!”有老秦人劍客質問道。

“此次大會是六藝大會,與往常的御藝大會截然不同,現在那邊的五藝比試已經結束,我憑什麼不能過來看?”雖一人問商鞅,但商鞅卻得同時回答劍山上那一群虎視眈眈的秦人劍客。

不過想象之外,意料之中的是,他們和商鞅拌了幾句嘴後,他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都被他身後的施夷光所吸引。

施夷光現在是覆著掩蓋真容的面具,但西施主修的魅功可是可以從觸、嗅、視、聽,甚至是味覺來虜獲外人的心。

現在君境修為,魅功小成的施夷光就是不露臉,光是在那站著就能吸引來附近男修士的視線,所以在進入劍山之後,這群劍客的心思也就一門落在了她的身上。

商鞅瞧著附近那些躲躲閃閃,或是故作正經,目不斜視其實暗中卻偷偷往這邊打量的劍客,便心中感嘆,他不知道現在施夷光振臂一呼,這些秦人劍客會不會臨戰倒戈成為他們這方陣營的人。

真要是能做到的話,那他能兵不血刃的瓦解老秦人的勢力,將自己的變法推行到底。

但很可惜的是,施夷光不可能一直留在招賢館,所以此計應該是沒有什麼施展的機會了。。。。。。

商鞅趁著劍坪上的劍客的注意力都放在施夷光身上,他也開始巡視四周,想要瞧瞧這老秦人中有那些劍客需要提防,那些劍客又是可以策反的,為他接下去變進行謀劃計算。

莊周這邊的心思和商鞅大同小異,只是莊周是在打量他們的武功,他在鬼谷的時候,大師兄和二師兄使用長戈長戟作為武器的,三師兄和四師兄雖然也拿劍,但他們的情況與自己相同,都僅是拿劍作為輔修的武器,他們第一熟練的仍舊是法術。

所以像劍山這樣的專精劍道的修士他見的不多,像這樣真刀真槍打起來的可就更少了。

“打得好!”

“妙啊!”

莊周喝彩連連,像看戲似的,而他身旁的施夷光眼神一陣閃爍後,突然向莊周道:“我身體有些不適,許是這烈日酷熱的緣故,所以我就不能陪你繼續觀賞這劍客比試了。”

“哦,好,隨便。”莊周瞧也不瞧一眼地回道,她只當是女子愛惜自己的皮膚,不願意曬這烈日罷了。

施夷光淺笑一聲,御空離開劍坪山,而劍坪山上的劍客們立即變得失落起來,心裡莫名升起空蕩蕩之感,於是他們交手之間,也多了幾分火爆脾氣,這可幸運了看客莊周,差點就要拍手慶祝施夷光離開了。。。。。。

。。。

施夷光下了劍坪山後,直直往五藝比試的地方趕去。

此時的甘恬仍就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整個人散發出的頹氣連這八月驕陽也驅散不了。

萬念俱灰,死氣沉沉,就如一具行屍走肉,沒有半點人的靈氣!

施夷光來到甘恬的身邊,竟然一腳踩在甘恬的胸口中。

甘恬自然大怒,哪個男子能夠接受這樣的侮辱?他奮力起身,掙扎著,但被施夷光君境修為給死死壓制著,任由他怎麼使勁都不能掙脫。

“把你的腳挪開!”甘恬面目猙獰,像是要將施夷光千刀萬剮了一般!

施夷光重重哼了一聲,居高臨下道:“甘恬!我的腳容易挪開,可壓在你心頭的屈辱卻得跟隨你永生永世,你這輩子都得活在這份陰影下!”

甘恬不再掙扎了。

是啊,他這兩年來受的屈辱還少嗎?就連他的母親都因為他無法修煉劍道而開始不願搭理他。族人的歧視,往日同窗的生疏,卑微屋裡的修為,這一切在將來都只會與日俱增,不會再減少絲毫。

尤其是一同長大的杜佩現在都已經是君境的修士了,而他卻因為那傷勢依舊停留在候境。雖然杜佩待他如常,並沒有出現過丁點的蔑視,但那種自卑還是在他心中滋生成栽。

更為重要的是,他現在別說追求施嵐青了,就是連站在她身邊的資格都沒有,哪怕施嵐青顧念自己於她的救命恩情,時常會來噓寒問暖,但這一切在他眼中都是憐憫,侮辱人的憐憫。

他想要拒絕,卻也捨不得拒絕。。。。。。。

施夷光又重重踩了甘恬胸口一腳,讓甘恬吃痛。

“別齜牙咧嘴了,一點男人的骨氣都沒有,我姐是不會看上你這個沒用的東西的!越山也不會容許你這樣的人來堪擔大任的!”施夷光身上氣質一變,渾身上下都透露出她對甘恬的蔑視之意,他是連施夷光都不願意用魅功魅惑的無用東西!

甘恬沉默了,這兩年來,他別的本事沒有任何長進,但對隱忍沉默的功夫確實突飛猛進,一日千里。

施夷光再踢了一腳甘恬,從乾坤袋中取出一顆硃紅藥毒丹,對甘恬道:“這顆丹藥是你唯一展現實力的機會,服下丹藥之後,你取殺了莊周!等戰末時分,我會將施嵐青帶過來,讓她瞧你一展雄風時的英姿,同時這個莊周也是禮宮中人,你只要提前殺了他,便是為了你們家族做了一件大事,立了大功,你的身份自然也是水漲船高,恢復以往,掃去族人輕視,這些統統不在話下!”

甘恬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接過那顆毒丹。

不過最簡單的理智,他還是有的,他問道:“你為何要給我這丹藥?還是這丹藥有何功效?”

施夷光收回自己的腳,說道:“我為何給你丹藥,這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需要、想要它!”

甘恬沉默,低頭望著硃紅丹藥,接著緊緊攥住,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而施夷光也繼續說道:“這丹藥的功效。。。。。。簡單的說,它能重新讓你拿起劍,甚至讓你的修為再高一個層次,那樣對付君境的莊周就不是什麼大問題了。”

甘恬問道:“萬物有銀雀盈缺,這丹藥若是真如你說的那般奪天造化,那麼它也一定有很強的弊害!”

施夷光笑了笑,說道:“你倒是不傻,這丹藥確實有一個很強的弊害,就是在服下之後的一個月裡不能再動用修為,同時境界也會下跌一個大境,你現在是候境,那麼就會跌回尊境。”

這次輪到甘恬大笑起來,他說道:“我到以為是什麼可怕的弊害,僅僅是一個月無法使用修為和跌一個境而已,這點後果於我完全是不痛不癢!”

施夷光點點頭,語氣嘲弄道:“是啊,你都這麼無用了,就是再跌一個境,對你這個無用之人來說又有什麼區別呢?就好比。。。。。。茅坑裡多了蛆,誰又會在意呢?”施夷光說這話時,邪氣盎然,配合這魅功獨有的氣質,讓甘恬覺得自己面前站的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尊毫無人性的地府惡鬼!

甘恬錯開視線,不敢再繼續盯著施夷光,同時追問道:“這丹藥持續的時間如何?我再斬殺了莊周後,是否還有機會斬殺商鞅?畢竟他才是我們甘杜家族的心頭大患!”

施夷光給了他一個白眼,不屑道:“先不說你能不能殺了莊周,就是僥倖讓你殺了,你覺得你還可能有實力再與狀態完好的公孫鞅再戰嗎?你以為你們家的老頭子不想除之而後快嗎?但他們為什麼遲遲不動手,你就不能動動腦子想想其中的緣由嗎?秦館主如此重視公孫鞅,你知道他身邊和禮宮內外有多少尊子境修士護衛著嗎?你竟然還痴心妄想殺了公孫鞅,你們甘家有你這樣子嗣後代,就算落寞衰敗也都是情理之中!愚蠢之至!”

甘恬給施夷光罵了一通,心中再也生不起什麼反抗叛逆之心,還覺得她說的對極了。

“施姑娘教訓的是。”

“別叫我施姑娘,施嵐青也姓施!”

施夷光又從乾坤袋丟擲一些淬毒了的暗器丟給甘恬,說道:“若是力有不逮之時,可以藉助它們的威力,解危解困。”

甘恬瞧著懷中黑黝黝,閃爍著陰冷寒光的匕首、毒針道:“這不妥吧?御藝修士最不恥用這些暗器,若是給他人知道。。。。。。這後果不比身敗名裂慘上多少。”

施夷光伸出一隻手,向他討要回自己的丹藥,“這位正人君子,請你把那顆不折手段的丹藥和卑鄙無恥的暗器一起還給我,現在請你繼續光明磊落地當一個廢物,當個永遠都不配施嵐青提鞋的廢物!”

甘恬被這麼一激,心中的顧慮和原則立即消失一空,手腳迅捷的將丹藥和暗器收入自己的囊中。

“若是乾坤袋還在就好了。”被暗器磕著胸口的甘恬在心中想到。

施夷光見甘恬的東西都已經收好後,她也準備返回禮宮的住處,不然萬一莊周他們提前回來,她便是百口莫辯,不好解釋自己的去向。

於是在御空離開前,她對甘恬道:“今日我與你見過面的事萬不可跟任何人說,包括你親如手足的杜佩,或是其他什麼親密家人,不然就在施嵐青面前惡意誹謗編排你,讓你以後連見都見不著她一面!明白了嗎?”

“明白!”

甘恬重重點頭,並舉手以自己的性命發下道誓,若是他之後吐露半個有關施夷光的字,那他就不得好死,這輩子雙目失明再瞧不見施嵐青,雙耳失聰再聽不見施嵐青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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