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兵報到（1 / 1）
嗶嗶嗶！
哨聲突兀地響起。
身後，軍靴和地面碰撞出一陣陣急促的撞擊聲，似乎在一瞬間，所有人都動起來了,只有白漣舟傻愣在原地。
站在第一排的他發現，自己跟眾人格格不入。
很快，所有士兵集合完畢，一名擁有肩章的軍官小跑上前，向正前方的軍團團長兼總指揮官行了軍禮：
“報告團長，弗吉利亞精銳軍團集結完畢！應到三千五百八十人，實到三千五百八十人，無人缺勤，請您指示！”
白漣舟被這極具壓迫感的聲音喝得渾身一顫，絲毫不敢動彈。
“全體立正！”軍團團長下達了指令。
“團長好！”
三千多名全副武裝的靈術師士兵齊聲吼道。
在這之中，白漣舟明顯慢了一拍，等他反應過來，口號已經喊完了。
“第一排那個新兵,你在發什麼呆！沒聽到全體立正嗎？”軍團長身側，一位副官呵斥道。
白漣舟猛地回過神來，迅速繃直了身體：“對不起！”
當這句話脫口而出時，身後有士兵在竊笑。
軍隊的常識，即便要道歉,也要說“報告，對不起”。
副官上下打量著這個白淨且瘦弱的少年，掃了一眼他胸前的兵號，問道：“你是占星族新招來的？”
“是，長官！”白漣舟立馬站定，向上校和副官們深深鞠了一躬,“占星師白漣舟，請各位前輩多多指教！”
這下，士兵們不顧紀律，笑得更猖狂了。
精銳軍團要比其他普通軍團高一級，這裡計程車兵大多是有些實戰經驗的老兵，放在尋常靈術師裡，稱得上是天賦異稟。誰也不認識這個出身自普通小鎮的窮小子，也沒人知道他是怎麼混進來的。
還叫什麼。。。。。。白漣舟？這麼古怪的名字，從來沒聽說過！
而這個初來乍到的新兵，甚至不知道他們在嘲笑什麼，若只是嘲笑名字也就罷了，這裡沒人教過他部隊裡的規矩，犯錯是在所難免的嘛！
“新兵，彙報一下占卜結果。”那位團長兼總指揮官發話了。
“新兵！”
見白漣舟還在走神，副官有些不耐煩，扯著嗓子喊道：“新兵蛋子，別以為你代替了占星靈使就能目中無人了！這是最後一次警告！”
“啊。。。。。。是，團長！”
白漣舟連忙翻開手中的筆記本，從紙頁間抽出一張地圖，上面密密麻麻的，用不同顏色做了各式標記。
這是他辛苦鏖戰一宿做的功課。
原以為在部隊裡做占星師是件輕鬆且安全的事，沒想到，白漣舟所要負責的卻不止占卜未來這麼簡單。
占星師相當於副總指揮官，要根據星象制定出行日期、路線、作戰計劃和訓練計劃，甚至還有精確到小時的通訊時刻表。軍隊中的任何事務，這個少年都是最有話語權的——
偏偏這位占星師又是個倒黴孩子，自然會惹來不少譏諷與嘲笑。
“我們從桑訥堡南城門出發，過四個關口就能到維奧萊特帝國的邊界，再過一段隘路，到這兒。。。。。。從這裡過去，就能看到水火兩國開戰的區域了。”
“在這段路上，我們不會遇到格里帝國的援軍，可以在北邊安營紮寨，稍作整頓之後再往南行軍，不出一日，就能到維奧萊特帝國的王都聖朗德爾了。”
或許是不太信任新人的緣故，幾位軍官研究了許久，正欲下令進軍。
“團長！等一下！”
這一嗓子把軍團長驚得表情一變，斥道：“說事情之前先打報告。”
“報告！先。。。。。。先別行軍啊。”
“為什麼？”
“要下雨的！”
為首的幾百號人齊刷刷望著天，晴空萬里，連一縷白雲都沒有，大太陽曬得眾人睜不開眼。
“胡說八道什麼啊？這天能下雨？”一位副官道出了大家的心聲。
白漣舟一聽這話，著急勸道：“長官，您相信我！我這人沒什麼本事，倒黴事一說一個準！從小到大，沒聽我話的都倒黴了。。。。。。喂！”
還沒等他解釋完，為首的將士已經完成了向右看齊、向前看、齊步走等一系列動作，列起隊伍向南城門行進了。
。。。。。。
果不其然，整支精銳軍團剛剛離開城中的高樓區，行進至南城門外的空曠地帶時，天色驟然一黑，黑壓壓的烏雲自天邊席捲而來，登時落下瓢潑大雨。
總軍團長、各位副官，以及後方三千多位士兵，一齊在雨中凌亂了。
這場景其實有些神奇。
大雨之中，只有白漣舟得意的像個傻子。
“第一小隊聽令！蓄積風力！”
“明白！”
近三分之一計程車兵齊聲應道。
“第二小隊！準備靈術！”
“明白！”
“第三小隊原地待命！”
“明白！”
頃刻間，令人歎為觀止的一幕發生了。
位於隊伍最左側的第一小隊，接近一百位靈術師一齊發動靈術，無數柱狀氣流擦著白漣舟的耳朵飛馳而過，伴隨著一陣陣哨子般尖銳的嘶鳴，一股氣勢磅礴的風靈術懸停在列隊正上空——
“放！”
軍團長大手一揮，第二小隊計程車兵迅速跟上，一股無形的氣浪噴湧而出！
剎那間，雨水連同沙塵一起向東南方席捲，那團倒黴的雨雲也被吹散了。
“眾士兵聽令！整理儀容儀表！迅速列隊！”
“喝！”
雖然只是一個行軍路上的小插曲，但白漣舟仍舊被精銳軍團的紀律性折服了。
在這一聲又一聲振聾發聵的口號聲中，一隻大手摸了摸他的頭，順便把凌亂的頭髮梳理整齊。
“這種事，要寫在作戰計劃裡。”
軍團長微微一笑，十分親切，但白漣舟卻嚇得渾身一機靈，下意識道：“是！團長！”
腦海中，一根緊繃著的弦讓他剛才的得意蕩然無存。站在面前的人，是弗吉利亞帝國的陸軍上校，整個精銳軍團級別最高的軍官，不趁此機會向他彙報鎮世決的事，以後就沒機會了！
於是，他不顧規矩地喊了一聲：“等一下！”
軍團長皺了皺眉，問：“還有其他倒黴事？”
“不是，暫時沒有了，”白漣舟緊張地揪著衣角，小意回答道：“報告團長，我想彙報一件很重要的事。”
軍團長笑了笑，只是這笑容裡帶著三分不屑：“跟行軍有關嗎？”
“不能說沒有。。。。。。但是聯絡不大。”白漣舟斟酌道。
“說吧。”
“團長，事關重大，我。。。。。。”少年欲言又止，為難道：“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軍團長鄙夷地看了白漣舟一眼。這種想方設法跟軍官套近乎的新兵他見多了，每個都打著發現重大情報的幌子弄虛作假，想必這個占星師一肚子壞水，隱瞞天氣不報，故意藉此立威，然後跟上級溜鬚拍馬。。。。。。
“你口中那種‘重要的事’，我一天能經歷三百件。”他一臉淡漠地與少年對視，警告道：“想偷懶，現在回家還來得及。”
沒有給白漣舟任何辯解的機會，軍團長再次一聲令下，軍團繼續行軍。
白漣舟乖乖走在第一排，一直沒多嘴說話。一是擔心自己被部隊除名，二是怕再一開口，便又惹來什麼倒黴禍端。
他想，團長大人一定是誤會了。別的兵都想要勳章和軍銜，想光宗耀祖，但他只想賣個情報換點錢花啊！價錢好商量！
如今貿然開口，卻把這開價的機會都葬送了。
在心中嘆了口氣，白漣舟只祈禱今天夜裡不再有雨。
。。。。。。
行軍路上總是無聊的，士兵們也逐漸放鬆下來，開始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聊天。除了每經過一個城市都會停下清點人數、重新列隊外，大多數時間都是自由且散漫的。
漸漸地，白漣舟也從身邊士兵嘴裡聽到了戰爭的全貌。
太陽與火之神庇佑的格里帝國，位於大陸南側，由於最先把握火種，靈術師們率先開始研究熱武器，在戰爭上有天然優勢，於是開始向資源富饒的大陸西側入侵、殖民。
西方是水帝國維奧萊特，也就是母親的家鄉。水靈師奮起反抗，雙方戰事不斷，已有三年時間。
這場戰爭跟他們偉大的弗吉利亞半點關係沒有，雖是聽說，但少年的小村莊訊息閉塞，全然不清楚戰況如何。
聽其中一個十年老兵說，徵兵是國王陛下想撈點好處。
於是精銳軍團出征了。
在這個未經世事的少年心中，這是一場不義之戰——因為他們是風靈師，對水元素有壓制力，這次是想趁水火兩軍不備，奇襲取勝，坐收漁翁之利。
他可沒膽子罵國王陛下，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這輩子就做這一次狡詐惡徒。
但他惴惴不安的，總有不詳的預感。
天色漸黑。
士兵們搭了幾個能靠著睡覺的簡易帳篷，便圍坐在篝火前，三三兩兩地聊上了。
白漣舟坐在他們中間，試圖融入其中。
沒人跟他說話，他便仰頭看星空，默默聽著一個又一個無趣的話題。
“喂，你們聽說了嗎？火靈師都快要打到聖朗德爾城下了。”
“是啊，也不知道那幫水靈師這次能不能頂住。”另一個矮個子士兵說，“僱傭兵團真猛啊，一個個的，肱二頭肌有頭那麼大，嘖嘖嘖。。。。。。”
旁邊的高個兵陰陽怪氣道：“我看吶，把咱們隊裡那個黴神占星師派去不錯，火靈師一出去打仗，這小子來一句‘待會兒要下雨’，多大的火苗都得給他澆滅了！”
“他那烏鴉嘴，比水靈術還準！哈哈哈。。。。。。”
一陣鬨笑，根本沒人介意白漣舟的感受。
“這水帝國的靈術師裡，是不是有人擁有鎮世決啊？”
“欸，鎮世決？”眾人一陣驚呼。
白漣舟的耳朵也豎了起來，沉默著等待後文。
某人幫腔道：“說得對，火靈師這麼強，如果不是鎮世決在暗中幫襯，維奧萊特那幫娘娘腔早就敗啦！”
對上了。
士兵們聊的這一切，跟他一早占卜到的情景完全吻合！
白漣舟再也坐不住了，起身衝向軍團團長的營帳。
“長官！我真的有重大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