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出發(1 / 1)
就這樣,白漣舟被葵黛爾中尉帶離了戰爭區域,在弗吉利亞南部邊陲休養了近半年。
如中尉最初的判斷,少年身上的傷,沒有數月的調整和休養生息,根本無力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精銳軍團很快便班師回國,在這期間,白漣舟沒有收到任何關於妹妹的訊息。
休養期間,一切對外聯絡的渠道都被切斷了,只有葵黛爾會時常過來看他,其他時間,只有幾個風靈師照顧他的日常起居,但他們對白漣舟的態度,根本談不上熱情。
這半年的生活像是粗糙的砂礫般打磨著少年的心志。
水火兩國在外僵持不下,即便是處在舒適的環境之中,白漣舟仍然覺得心慌。雖然想不起來自己在地獄之門前走過的那一遭,但皮膚和神經的記憶是無法抹除的。
出於一個占星師的敏銳直覺,這場跨越了四個年頭的戰爭已經接近了尾聲。
“白漣舟?”門外一個士兵喊他。
“。。。。。。到。”
“葵黛爾中尉在院子裡等你。”
“知道了。”
正準備起身,葵黛爾中尉已經從院子裡走了進來。她穿了一件藏藍色的軍裝,整個人看起來英姿颯爽。
實際上,脫下白大褂的她容貌、身材俱佳,在穿上裁切考究的軍裝後,腰線和臀。腿曲線近乎完美。配上那一頭砂金色的長髮,雪白的皮膚,絕美的五官,讓人很難不對她動心。
“你的特批補貼申請下來了,上校託我帶給你。”她微微一笑,自然地坐在少年左手邊,“結束了。”
白漣舟失笑,回道:“真好,中尉。”
其實少年的內心滿是不安,一旦審批透過,他便要踏上一條獨自尋找鎮世決之主的路了。
“今天早上,格里帝國的王儲洛克·蘭登已經向維奧萊特帝國投降了。”葵黛爾燦爛地笑著,“恭喜你,水帝國也算是你半個祖國,真替你和你母親高興。”
“謝謝。”
這些天,士兵們沒少議論,帶領僱傭兵團的大將軍凱倫·西塞爾和他的妻子,二人靈力蓋世拔群,被火帝國子民們奉為“凡間戰神”。
白漣舟怎麼也想象不出,究竟是什麼樣的靈術師,能夠被冠以創世神的封號。
據說,這對夫妻各持一柄短刀,合併在一起便是戰神雙刃,藉此馳騁沙漠,從未吃過敗仗。
雖說水元素向來能夠壓制火元素,但格里帝國的僱傭兵個個靈力了得,格鬥、刺殺無所不能,兩國戰事在一個月前還打得難捨難分。
此時誰先一步退讓便是敗北之勢,損傷慘重。所以兩國久久僵持不下,都不想輕易鬆口。
“他們怎麼贏的?”白漣舟發問。
“你知道水帝國有位伊斯黎上將嗎?”葵黛爾不答反問,“若不是那位舉世無雙的靈術師,絕沒有人能讓凱倫·西塞爾吃敗仗!”
“僱傭兵團要跨越一片雨林才能到達維奧萊特國土之上,他們向來習慣了炎熱的沙漠天氣,凱倫·西塞爾夫婦一直隨軍作戰,經常水土不服。見戰局久久不能平息,戰神夫婦便向伊斯黎上將發了一封邀約書,請他代表水靈師軍隊來營帳中和談。”
白漣舟一聽,震驚道:“這樣的邀約,明顯是想要了他的命!”
葵黛爾中尉嘆了口氣:“上將先生當然知道,但是他沒帶任何一個侍從,單槍匹馬去了。果真都是些死囚犯的後代,這些火靈師只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中尉頓了頓,續道:“但是伊斯黎上將不愧是水帝國最強靈術師,竟然幾下便解決掉了火靈師的圍攻,甚至用戰神雙刃,那對夫妻最引以為傲的武器,割破了他們的喉管,刺穿他們的頭顱,插在僱傭兵團首領的營帳之上,這下格里帝國的軍隊沒了領頭人,是徹徹底底敗北了!”
這段描述聽得白漣舟熱血沸騰。
“只可惜,最後上將還是犧牲了。”
“怎。。。。。。怎麼會?”少年錯愕。
“雖然西塞爾夫婦已死,但僱傭兵團訓練有素,是不會輕易放他走的。不知何處冷不丁射來一發暗箭,箭頭上淬著火靈術中最惡毒的招式‘業火’。”
“這是專門用來對付水靈師的,業火永不熄滅,永遠永遠灼燒著格里民族的仇人。”
“那支箭。。。。。。直穿上將胸口,他再也沒有力氣抵抗,死在了火靈師的聯營之內。”
白漣舟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嗯,還有件事,你的家裡很需要錢嗎?”葵黛爾中尉轉移了話題。
“我只是隨口一說,中尉您還記得啊。”白漣舟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是我,是歐內斯特上校。”葵黛爾解釋道:“他給你和那五個犧牲計程車兵報了功,按照流程,功勳獎金應該還要幾個月,不過上校自掏腰包幫你墊上了,都在這裡。”
白漣舟僵住了:“什。。。。。。什麼功?”
“是,你離開軍隊的時候,上校將你們發現火靈師小隊的事情稟報了上級,精銳軍團也成了聖朗德爾城後續戰爭的援軍。”葵黛爾中尉將包裹塞在白漣舟手裡,“他心裡也難受,覺得很對不起你。”
“中尉。。。。。。這部分錢,我不能收。”
“身為一個士兵,每個季度都有一定量的補貼,這是特批給你的,不多,拿好就行了。”葵黛爾微微一笑,安慰道:“有的時候,軍人的立場不需要十分堅定。”
“這裡面,一共多少錢?”
“你的特批援助費用總共二十個銀努克,上校預支了三分之一,都在這裡了。”
葵黛爾展開包裹,將那些熠熠發光的銀質錢幣逐個清點。錢袋下面,還有幾件嶄新的靈術長袍和帆布衣褲,以及自己的星象記錄冊,上面的血跡已經擦不掉了。
白漣舟點點頭,在精銳軍團之前,他確實打聽過聯軍的工資或者補貼,上校軍銜的津貼不低,或許幫自己墊上的這部分,只是一點小錢。
“這些,”他用手將那些錢一分為二,悄聲問道:“可以幫我寄回家嗎?我留一半就夠,錢我可以邊走邊賺。帶著這麼多,我怕不安全。”
“確定嗎?”中尉遲疑了一下,“你家那邊,上校已經寄過去一份了,而且。。。。。。漣月妹妹也拿了一部分賞金呢,不用擔心。”
“哦,那挺好。”白漣舟用力抹了把臉,不著痕跡地擦了擦眼眶,燦爛地笑起來,“還是寄回去吧,我孤身一個人不能露富,而且沿路上這些大錢也花不出去。”
葵黛爾中尉點點頭,善解人意地補充了一句:“你說得對,回頭我換成銅幣再寄給他們,你父母肯定會很高興的。”
“麻煩你了,中尉。”
“我也只能為你做這些了。。。。。。”
“哦,對了。”葵黛爾從自己的上衣口袋裡取出一根鉛筆大小的物件兒,“上次你拜託我修的法杖,我拿來了。桑訥堡的工匠師手藝都不錯,已經幫你把那些被咬壞的軟銀全換掉了,你試試。”
看到那些銀燦燦的錢幣時,白漣舟還沒有太多情緒,這時候看見父親留給自己的法杖,他鼻子猛地一酸,終於憋不住了。
哭出來之後,心中壓抑了半年的情緒驟然釋放了許多。
“好啦,一切都過去了。”葵黛爾拍拍少年的肩膀,將他攬在懷中,輕柔地摸著他的頭髮,“弗吉利亞帝國會為你驕傲的,新兵一號。”
。。。。。。
白漣舟和兩個隨行計程車兵搭上了過路人的馬車。
由北及南,旅程穿過一整個大陸。
他的計劃是先按照娘給的地址,去最南邊的格里斯特城拜訪舅舅,最好是能跟他商量一下行程之後再去聖朗德爾。
在大陸版圖上,水帝國區塊狹長,三面環海,最西側的陸地輪廓破碎,島嶼和海灣眾多,但越是靠近東部,便越臨近群山與峽谷。
這是白漣舟第一次出遠門,見山又見海,由衷地感慨維奧萊特地域遼闊,氣候宜人,比起北邊的家鄉弗吉利亞來說,這裡簡直又暖和又溼潤,風也溫柔。
路途不算漫長,但足足行了七天才到達維奧萊特南部,因為總是會因為各種突發情況停下。
總之,感謝溫柔的水國度誕生了溫柔的旅人。
不然白漣舟一定會被趕下馬車的。
“再會啊!二位!”
“永別了,占星師。。。。。。”
兩位士兵“依依不捨”地跟少年道了別,這七天裡,算是把他們後半輩子的黴運全透支了。
這片南方海岸,被維奧萊特帝國人稱為“永眠的彼岸”。名字的由來,是因為這裡終年雲霧繚繞,很少有陽光高照的時候,灰色的街區在朦朧雲霧的輕撫下,無論何時都猶如拂曉前一般昏暗。
圖布里克海灣的位置靠近格林斯特城,與城中不同,這裡的店面不景氣,停在碼頭的船隻無法出航,一旦靠岸便很難再離開,所以這裡也是海上最後的彼岸。
白漣舟時常思考。
如果圖布里克的船隻出航,會去往哪裡呢?
航行到大海的另一邊,會看見另外一座大陸嗎?
還是看到大陸最北邊的阿卡迪亞海灣呢?
母親時常以維奧萊特帝國的靈術世界作為睡前故事。白漣舟總是聽到一半便沉沉睡去,在為數不多聽完的幾次之中,他印象最深的便是這座海灣的謎題,和海灣之下沉睡的人魚族。
白漣舟想著,便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小睡一會兒,就按地址去舅舅家吧。
他在這片雲霧之中迷失了方向。
或許圖布里克海灣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能夠讓來到這裡的旅人昏昏欲睡。
。。。。。。
“小夥子,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