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從圖布里克開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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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被人拍了兩下,白漣舟被一個聲音驚醒,慌亂地四處張望。

“啊?唔。。。。。。”

從他那渙散的目光和呆滯的動作來看,他還處在睡夢之中。

“睡醒了沒?給我讓讓座位。”

“哦,好。”白漣舟嚶嚀著用手抹了把臉,這才看清說話者是一位耄耋之年的老者。

老人頭髮花白,過著不和時節的厚絨披風,衣料下伸出一雙枯瘦的手,拄著一根紅棕木柺杖。

那手杖看上去有些年頭,但做工十分精細講究。他的脊背很彎,全身的力量都壓在手腕上,顫顫巍巍地站在白漣舟面前。

少年連忙站起身來,扶著對方坐下。

“你知不知道這是哪兒?”老者神情舒暢地坐在長椅上,將柺杖遞給白漣舟。

“知道,這裡是圖布里克海灣。”白漣舟被老人的聲音嚇了一跳,沒想到這孱弱的外表下,聲音竟然中氣十足,莫名有種強大的氣場讓他肅然起敬,聽從指揮。

老者緩緩開口道:“第一次來吧,聽你的口音,你不是維奧萊特人吧?”

“我。。。。。。我從北邊弗吉利亞帝國來的。”

“風帝國人啊,通用語言倒是講的挺好。”老者緩慢轉過臉來,呵呵笑道:“你是軍人?”

“我不是。”白漣舟下意識回答道。

“那你叫白漣舟嗎?”

“您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白漣舟驚訝的張大了嘴。

老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喔,看來老朽沒等錯人,就你這古怪的名字,想沒印象都難。”

白漣舟被這跳脫的問話弄得手足無措,追問道:“是我舅舅拜託您來接我的嗎?”

“不是。”

“啊,那您是怎麼認識我的?”

“。。。。。。老朽也是偶爾聽說,弗吉利亞帝國有個倒黴孩子,名字怪,性格也怪。”

我這張烏鴉嘴在維奧萊特帝國這麼出名嗎?不可能呀。。。。。。白漣舟一時想不明白。

“小白啊,娶媳婦沒有?”

聽聞“小白”這個稱呼,白漣舟內心不太樂意,因為自己奇特的姓氏和名字,總是被取“小白臉”、“大白瓜”之類的綽號。每每聽到,內心都會滋生出一股羞憤感。

但他沒說什麼,只道:“沒,沒呢。”

“也沒有心儀的人?”

“有。。。。。。不過也不算。”

“把她娶回家,你就不倒黴了。”

白漣舟慌張了一下,頓了頓之後說:“這不能急。”

殊不知,他心中那位心儀的女子便是葵黛爾中尉,少年與她不僅年齡相差五六歲,地位也是天差地別,一個是無名無功的新兵,一個是全弗吉利亞帝國最有名的神醫。。。。。。

婚姻大事,絕無可能。

“您找我,難道是為了看看自己未來會不會倒黴嗎?”見老者對自己有所瞭解,白漣舟斟酌之後開口問道。

“老朽還不至於中你的招。”老者拍了拍袖子,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有人說你是個有天賦的孩子,所以老朽好奇,就過來看看。。。。。。”

聽老者話裡有話,白漣舟有點糊塗了。

他心中盤算著,除了那位未曾謀面的舅舅,自己還能在維奧萊特帝國認識誰呢?

悸動之餘,他苦兮兮地望著對方,道:“您得說清楚是誰要找我呀。”

老者的眼睛瞬間瞪得渾圓,錯愕道:“你心裡不知道嗎?”

白漣舟的心絃像是被剛才的話撥動了一下,嘿嘿笑著,靠在他身邊坐正,“老爺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想向您打聽點事。”

“您對格林斯特熟不熟?我想找個人。”

老者掃了他一眼,覺得這小子不像是安了好心,遂反問道:“我看你這樣子,什麼行李都不帶,也不像是走親訪友啊?”

白漣舟見有戲,便說道:“走親訪友只是其中一件事,重要的事還在後面呢。”

“那跟老朽有什麼關係,我又不認識你的什麼親戚。”老者連連擺手,又將眼睛閉上,靠了回去。

白漣舟一聽,這老頭明明藏著些秘密,卻在自己面前扮天真,不肯開口。看來來到維奧萊特帝國僅僅只是個開端,想要順藤摸瓜下去並不容易。

略微沉默之後,他又道:“既然不是我舅舅讓您來的,那恐怕不是什麼重要的人,老先生,晚輩時間緊迫,要出發了。”

“去哪?”老者饒有興趣地問道。

“當然是去走親戚了呀!”

“我問你走完親戚去哪。”

“王都聖朗德爾。”白漣舟如實答道:“咱們應該不順路。”

老者的表情略微帶戲謔:“這圖布里克海灣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隨便進出的。要不你去給我幹幾天活,賺點零花錢,老朽再差人送你過去吧。”

“不用了,我怕您閃著腰,您還是好好坐著吧。”白漣舟正色道。

老者一聽,卻也不信邪起來,當即奪過柺棍,氣道:“嘶,老朽還能讓你這冥頑不靈的小子說中。。。。。。”

一瞬之間,腰疼如針刺。

事實證明,上至耄耋老人,下至三歲小孩,沒聽話的,都中招了。

白漣舟立馬俯下身來扶著老者坐下,嘮叨著:“你看,說了您不信,信了也不聽,腰沒事吧?還能不能動?”

話還沒說完,柺棍已經照著少年的屁股掄了過來。

“你去便去,開口說什麼話?”老者剜了他一眼,罵道:“老朽這一把骨頭,哪經得住?”

白漣舟撇了撇嘴,試探問道:“那我走了?”

“滾滾滾,越遠越好,最好別回來!”

他應了一聲,想也不想,抬腳就走。

事情緊迫,沒有時間讓他這樣耽誤。視野忽明忽暗,厚重的雲霧跟黑燈瞎火沒什麼區別,若是再在照顧老人的事情上耽擱下,恐怕來不及在今天之前找到舅舅家了。

他心裡想著,只要一直向前看,腳下不拐彎,很快就能走出去了。

四周,除了遙遠的海浪聲和自己的腳步聲,萬籟俱寂。

最開始的幾分鐘裡,白漣舟見雲霧退散,周圍開始出現一些清晰的建築物,便洋洋得意地做了標記。

可越走,他越覺得不對勁起來。周圍的景觀歸於模糊,雲霧再次從腳邊升騰而起,鼓譟的海浪聲時遠時近。

聽聲音的來源,白漣舟覺得自己像是站在大海的中間。

自己這是在轉圈?

圖布里克海灣彷彿一個怪圈,明明一直筆直著向前走,卻總是在有霧和無霧的區域裡穿梭,那些建築物的殘影時而出現在左邊,時而在右邊。

這讓周圍的一切,都變得詭異而恐怖起來。

在這樣的輪迴之中走了五六次,忽然出現在視線盡頭的,居然是最初的起點!

那把長椅之上,坐著一位老人,拄著根紅木柺棍,疼得齜牙咧嘴。。。。。。

少年心有不甘,在心中意難平地罵了一堆髒話。

可是這禍從口出,自己惹的事,只能親自把它解決。

“知道自己走不出去了?”

白漣舟嘴硬道:“我這是怕這兒霧大潮溼,您這腰恐怕一時半會兒好不了,所以回來看看您。”

老者用手背敲了敲腰椎,笑問道:“這話當真?”

“嗯。”白漣舟不情願地應了一句。

“你是個好孩子呀。”老人笑眯眯的,像是聽不出少年語氣的不情願,此時的神情比剛剛溫柔了些許。

“老爺爺,那咱們現在怎麼出去?”

“你身上帶錢了嗎?”老者又問。

“沒。”白漣舟不假思索地撒了個謊。

老爺子表情惆悵地看了看少年腳上的粗布鞋,相信了這個謊言。他捋了捋自己下頜的長鬚,道:“那你揹著老朽走一程,我給你指路。”

白漣舟答應了。就這樣,他拿起老人的紅木柺棍,將那看起來虛弱無比的身體背了起來。

但這背上的重量,可不像是個瘦弱的老人吶。

喘了口粗氣,白漣舟發問道:“爺爺,您究竟是幹什麼的呀?”

“覺得老朽重嗎?”老人的話語在耳邊響起,“哼哼,不練一身本領,怎麼賺錢花呢?”

“怎麼練的啊?”

“喲,真想從老朽這兒賺零花錢?”

少年輕輕一笑,道:“想歸想,但我還有重要的事要做,恐怕沒那麼多時間。”

只聽老者幽幽地開口道:“看來。。。。。。你是想打聽訊息。”

“有的話,那最好。”

“那你可聽好了,老朽給你一個提示。讓我來這裡等你的那個人,這片大陸上每個人都想找到他,但是他們都失敗了,只有一個人成功了。”

見老者這般誇下海口,白漣舟激動道:“那這個人是我咯?”

“咳咳,老糊塗了,忘了算上我自己了,那現在一共有兩個。”老者喘了口氣,沉聲道:“你是第一個。”

身下,少年的身體微微顫抖了幾下。

是鎮世決之主!

自己是第一個找到他的人!老先生是第二個!

“那您跟他見面的時候。。。。。。他有叮囑您什麼話嗎?”

“他說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一個叫白漣舟的小孩子來到這裡,讓老朽在這兒等著。”

鎮世決之主在找我?白漣舟內心的震驚非同尋常。

原本他天真的以為,自己在明處,對方在暗處,最起碼掌握著主動權,這次的旅程會是一個“貓伺機而動,捉拿耗子”的過程。

但沒成想,“耗子”才是那隻潛藏的“貓”!

對方不僅知道自己身份已然暴露,還知道是誰獲得了情報,白漣舟的行蹤、意向,無不被他牢牢掌握在手中。

甚至還玩心大起,派了一個老頭來接他,這意思便是:我降低你的尋找難度,咱們在聖朗德爾城見,你能找到,算我輸!

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白漣舟馬上問了一個眼下最關心的問題:“那他有沒有跟您說,他是什麼時候知道自己被發現的呢?”

老者略感意外,然後笑道:“這還用問嗎?當然是你占卜到鎮世決之主的前一天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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